《盛夏不停歇》宛星

46、帮忙 喂，别打了

　　伴随着吵架的声音越来越大，周围聚集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一时之间，众人都七嘴八舌地开始议论。

　　“啧，这个男的怎么这么凶啊？”

　　“就是，对老婆居然这么凶。”

　　“看，又是因为钱吵架，果然贫贱夫妻百事哀，嫁人千万不能嫁给这种穷男人。”

　　“唉，身为一个男人，不给老婆钱用就算了，竟然还去找老婆要钱。真没出息啊。”

　　“说得对，简直把我们男人的脸都给丢尽了。这个男的对老婆一点都不好。”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坏的男人？竟然还打老婆。这还有天理吗？”

　　周遭的各种议论声一字不漏地传入郑康顺的耳朵里，他狠狠地瞪了众人一眼，语气狠戾：“我打自己老婆关你们什么事？我劝你们少管闲事。”

　　闻言，一旁的众人大多都被吓到，大部分都情不自禁地往后倒退了一步，不敢在明面上跟郑康顺硬刚，即使议论也只敢远距离地窃窃私语。

　　有少数几个中年男人看不惯想出手帮忙，但看到郑康顺壮硕高大的体型之后，还是默默地收起了助人为乐的善心，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转身离开。

　　没办法，助人为乐也得看自身的能力是否匹配。郑康顺这么强壮，一看就打不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下一秒，郑康顺抬起手，狠狠地给了雷善芳一巴掌：“你最好识相点，快点把钱交出来！别挑战我的耐心。”

　　这一巴掌扇的又重又狠，雷善芳的右脸顿时就红了一大片，她有些痛苦地捂着脸颊，小声地做着最后的抵抗：“没钱啊，我真的没钱啊。”

　　郑康顺在附近工地做小工，平时有活就做，没活就在家躺着休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他还经常跑去茶馆打牌，不知是打牌技术太差，还是运气不好，他基本上没赢过钱，只是在一味地输。

　　偏偏他又不服气，总是妄想通过打牌赚到大钱。自己的工钱输光了，又去找雷善芳要钱。

　　雷善芳在附近的工厂里当普工，两班倒，不在厂里住，每天下班都很晚，回家后还要做家务，洗衣做饭。家里的琐事，柴米油盐，一切的开支都由她负责。如果把工资都给了郑康顺，那他们一家都得喝西北风。

　　以前，厂里都是直接把工资打到卡里，她的工资卡被郑康顺抢走，每到15号，郑康顺就会去银行取钱。

　　这次，雷善芳学聪明了，她找过组长，组长同意给她直接发现金。

　　现金肯定不能放在家里，那样肯定会被郑康顺发现。于是，雷善芳把这个月的工资都寄放在楼下便利店老板娘那儿，需要用钱的时候就去找老板娘。

　　老板娘跟她很熟，对于她的家庭情况很了解，也很心疼她的处境，同意帮她保管工资。

　　雷善芳本以为这是一个绝佳的好主意，没想到今天刚下班，郑康顺就冲了过来。

　　郑知凡从不远处跑了过来，一把拉开郑康顺，神色无比焦灼：“爸，你干什么呢？你怎么能打妈妈呢？”

　　这道声音好熟悉。

　　下一秒，吴漾看清那人的脸，是郑知凡。所以，是郑知凡的爸妈在吵架。

　　郑康顺一把揪住郑知凡的衣领，眼神凶狠地瞪着他，音量不自觉地提高了几个分贝：“怎么不能打？我自己的老婆，我想打就打。我是你老子，你，我也想打就打！”

　　话音刚落，一记响亮的耳光就落在了郑知凡的左脸上。

　　郑知凡体型偏瘦，明显不是郑康顺的对手，他疼得龇牙咧嘴，但还是执拗地紧紧抱住郑康顺的手臂，不准他靠近雷善芳：“你打我可以，但就是不准打我妈妈。”

　　“儿子，你别管我，快走！”看到眼前这一幕，雷善芳顿时心如刀割，她眼泪倏地一下涌出来。

　　懦弱了半辈子的她，终于在此刻鼓起了勇气，她直面郑康顺凶狠的目光：“来啊，有本事你冲我来啊，我看你今天能把我怎么样。”

　　“哟，雷善芳，你今天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竟然敢跟老子这么说话？我看你脾气是越来越冲了啊。”

　　郑康顺的眉毛拧成了一团，显得面相愈发凶狠暴戾，他用力地甩开牢牢粘在手臂上的郑知凡，大步朝雷善芳走去，“看来，我今天得好好教训一下你，要不然你还真不知道咱们家谁是老大。”

　　郑知凡一个趔趄，差点儿后脑勺着地，他稳住身子，不管不顾地又朝郑康顺扑过去，声音近乎咬牙切齿：“我说过了，你不准打我妈妈！”

　　“靠，你小子是狗皮膏药吗？一直黏着老子干嘛？！”郑康顺已经不耐烦了，他咬紧牙关，转过身，一脚踹在郑知凡的右膝盖上，语气暴躁，“给老子滚开，别在这儿碍眼！同样的话，老子不想说第二遍！”

　　“嘶——”

　　郑康顺的这一脚踹的又狠又快，郑知凡一时之间完全来不及躲，右膝盖处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下一秒，他承受不住这般痛苦，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地瘫倒在地。

　　一旁的吴漾终究是看不下去了，他蹙眉，下意识地想出手帮忙。

　　他细细地打量了一下郑康顺高大壮硕的体型，在心里暗自估摸了一下，三秒后便得出一个无奈又真实的结论。

　　很明显，他打不过郑康顺。

　　虽然他很不想承认，但这确实是无法争辩的事实。

　　吴漾蹙眉，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心疼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下一秒，郑康顺冲到雷善芳面前，恶狠狠地揪住她的衣领：“快点把钱交出来！老子不想跟你说第二遍！”

　　看到这一幕，围观群众顿时就炸开了锅，七嘴八舌地开始议论。

　　“连自己儿子都打，还算什么男人？！”

　　“就是，又打老婆，又打儿子，这人有暴力倾向吧？”

　　一个六十出头的阿姨很是愤怒地瞪着郑康顺：“你怎么可以这样啊？爱妻者风生水起，亏妻者诸事不顺。你这样做，迟早倒霉！”

　　围观群众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有人小声提议：“报警吧，再这样打下去，会出人命的。”

　　话音刚落，便有人不动声色地走到一旁安全的空地，悄悄地拿出了手机。

　　“没有，就是没有”，雷善芳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她直接正面硬刚，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你能拿我怎么办？要打死我吗？啊？”

　　“我嘞个去”，郑康顺被这句话刺激到，紧接着就狠狠地给了雷善芳一拳，“还真以为老子不敢打你是吧？钱，钱，钱，快点把钱给老子！”

　　雷善芳一个踉跄就摔倒在地，手里提着的那袋菜顿时就掉在了地上，几个土豆和番茄咕噜噜地从袋子里滚了出来。

　　“妈，你没事吧？”看到这一幕，郑知凡的心顿时一阵刺痛，他一瘸一拐地挪过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去扶雷善芳。

　　“妈没事”，雷善芳捂着被打肿的脸，疼的连眼睛都挣不开，她有些悲痛地握住郑知凡的手，“儿啊，你腿疼不疼啊？”

　　他受不了了。

　　看到这一幕，吴漾的眼眶顿时通红一片。不管他打不打得过郑康顺，他现在都必须要出手帮忙。再这样打下去，真的会出问题的。

　　不管是郑知凡还是他妈妈，都受不了这样的殴打。

　　“喂，别打了。”吴漾三两步穿过人群，最终停在郑康顺面前。

　　这声音……好熟悉。

　　郑知凡抬起头，待看清眼前人的模样后，一颗心顿时就凉了半截。

　　吴漾？！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完了，他刚才是不是都看到了？！

　　看到了他妈妈被打，他被打。看到了他所有的狼狈和不堪，知道了他糟糕透顶的家庭情况。

　　吴漾会嘲笑他吗？会不会把刚才看到的一切都告诉余笙？余笙要是知道了他的家庭情况，会不会疏远他？

　　这件事会不会传出去？要是班里其他的同学知道了他的家境，他的面子怎么办？同学们会嘲笑他吗？

　　一时之间，无数疯狂的猜想不受控制地涌入郑知凡的脑海，不安、惶恐、害怕、无助，多种复杂的情绪充斥在他的心里，无论如何都无法散去。

　　怎么办？他到底该怎么办？

　　郑知凡紧咬着嘴唇，面无血色，心脏怦怦直跳，担忧得两只手都在颤抖。

　　听到声音，郑康顺停手，他抬眸看向眼前的少年，很是不屑地轻嗤了一声：“切，就你，一个还没成年的小屁孩，还想管我的家事？也太不自量力了吧？”

　　郑康顺大致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少年，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为轻蔑的笑声：“你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吗？或者说，你知道自己现在在干什么吗？”

　　“打人不对”，面对郑康顺的嘲笑和不屑，吴漾神色格外平静，他眼神冷淡，“你以为在大街上打老婆孩子，很威风吗？”

　　闻言，郑康顺冷哼一声：“臭小子，我劝你别多管闲事，哪儿凉快就去哪儿呆着。”

　　吴漾丝毫没有被吓退，他冷不丁地又冒出来一句：“只有没用的男人才会找老婆要钱。”

　　“我去”，郑康顺的暴脾气瞬间被这句话点燃，他咬紧牙关，挥起拳头，“老子有没有用，还轮不到你一个臭小子来评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