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鸢尾》谈芝

3、第 3 章 “

　　“爸爸没有回来吗？”
　　“他……工作……”金玉还没说完季鸢拿起杯子砸在地上。
　　“又是工作，他除了工作还有什么！他根本就没有那我们放眼里。”
　　金玉被这吓到了久久没有吱声，她眼里带着泪看着季鸢。
　　“你爸爸也不想……他要撑起这个家。”
　　“家？为了养小三吧？上次那个女人你没看见？还是装看不见？”季鸢认真的看着眼前的女人企图从她脸上看出一丝厌恶情绪。
　　可她好像死人一样，生不出一丝情绪，她只是淡淡的，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季鸢也不懂只是用充满忧伤的眼神看着她。
　　金玉当然知道，但她同时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她如果跟季明哲离婚了，季鸢怎么办，季愿怎么办？
　　她不能这么自私。
　　“鸢鸢先吃饭……”
　　“你自己吃吧。”她回到自己的房间用被子捂住头。
　　脑海浮现出谢识抱住自己的画面，他身上没有酒味，他没有喝醉，他在清醒的状态下抱了自己，季鸢有些惊讶。
　　数日后金玉的病情加重了，季鸢在学校除了中午补习其余时间没有见到过谢识。
　　他闭口不提那天晚上的事情。
　　她也想问为什么他不来上课了但是每次想问都被谢识笑着打断说下一道题。
　　甚至上一道题没有讲完。
　　他好像在逃避。
　　金玉的病情已经瞒不住了，季明哲回家陪着她，少见金玉脸上浮现出笑容。
　　这几天她很开心季鸢也没有说什么。
　　听说金母病情许多豪门贵族前来献殷勤，国外的季愿也有回来的打算，在十八号这天季愿传回消息她推掉所有事情订到20号飞机。
　　豪门圈哗然。
　　“季大小姐这么久没回来了，这次突然回来，恐怕季夫人天命难违啊。”
　　最近金玉醒来的时间越来越短了，她住在病房里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醒来也只是看着外面，不过季明哲最近来的很勤，金玉也在跟他聊起以前的事。
　　聊起那个时候金玉眼镜总是亮晶晶的。
　　季愿回来那天A市又开始下雨了，季鸢去接机的路上断断续续的听见车外的雨声。
　　金玉的突然恶化导致她向学校请了半个月的假期，她没有跟谢识说，这几天谢识总是在中午十二点准时拨打她的电话。
　　但是每天只打一通。
　　季鸢拿起手机打开一个写实备注的聊天框。
　　“这半个月我都不来了，有事。半个月后还能继续吗？”
　　良久后
　　写实：“行，我等你。”
　　接机口一个身穿白色风衣的女生站在原地焦急的看着前方。
　　她和三年前有些不一样了。
　　三年前的她眉眼带笑，温和端庄大气。
　　现在的她大波浪卷发大红色的唇高跟鞋，眼里看不出曾经的阳光明媚，只留下一丝狠厉。
　　季鸢比她小五岁，她研究生在读，从小被逼着学习，被季明哲灌输她就是未来季家掌舵人的事实，所以她从小不得不优秀。
　　但季鸢不一样，她可以学她想学的，舞蹈，钢琴，包括她的学业都可以不算太好。
　　她不是继承人，她不用严格要求自己，她很羡慕季鸢，爸爸妈妈都爱她，很包容她。
　　但是她只要稍微考的不好爸爸妈妈都会冷眼相看，对她很失望。
　　但她从来没有恨过季鸢，她爱季鸢，很喜欢很喜欢，她就是她生命中的一束光，照进她黯淡无光的日子。
　　季鸢眼里含笑的望着她轻轻喊了一声：“姐姐”
　　声音不算大但是季愿听到了，她朝季鸢看过来，眼里的情绪瞬间绷不住了，泪从脸颊两边滑落下来。
　　不，她和以前一样，她是她最爱的姐姐，她和以前一样，脆弱的一面永远向她展露。
　　季愿紧紧抱住她，季鸢也回抱。
　　季鸢在她耳边仅用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欢迎回来，姐姐。”
　　季愿没有回，但她明显感觉到她抱着她的手紧了紧。
　　A市医院内金玉还在睡，季明哲握着她的手轻轻摩挲着她的脸，季愿刚踏进病房季明哲对着她用手指比了个禁声的手势示意她安静。
　　季愿来到病床前看着面前骨瘦如柴的女人，一时震惊了，她捂着嘴发不出一点声音。
　　原来那样好看精致的女人，把自己容貌当命的女人，如今头发凌乱不堪，脸上紧致的肉也出现松弛，更甚至多出几条皱纹。
　　金玉也在此刻睁开了眼，她看见季愿的一瞬间就想起来抱抱她，她想的，但是她没有力气了。
　　季愿坐在金玉左边聊聊家常，金玉时不时答应一声，总是昏昏欲睡。
　　这些天金玉似乎恢复的不错，醒的时间越来越多了，季愿一天都陪在她身边。
　　聊起自己在国外的事情，聊自己小时候的事情。
　　金玉也听的起劲。
　　但她每次聊起自己的童年，金玉总是流泪，她总是在悔恨自己年轻的时候。
　　自己对季愿不太好，总是偏心于季鸢。
　　季愿总是会说没关系，她只是爱每个人的方式不一样而已，后来，金玉就跟她说等她死后怎么怎么样。
　　季愿总会扯开话题。
　　季鸢请的假期到了，今天早早的就回到学校上课，这些天使她看起来憔悴了许多。
　　林溢凑过来安慰她她淡淡的回一个笑没说话。
　　好多天没有看见谢识了，即使她跟他打过招呼，但是还是不礼貌。
　　谢识还是没来上课。
　　据说他知道她请假之后来上过几天课，后来又走了。
　　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请假。
　　六月的天总是燥热的上午上了两节课即使开了空调出去上个厕所依然热。
　　林溢大手一挥给全班人一人买了一只冰棍。
　　季鸢一直呆在自习室里面，没怎么去过教室，林溢找到她的时候她正趴在桌子上睡觉。
　　这些天累的够呛。
　　自习室的空调总是开的很低季鸢又只穿了一件短袖。
　　林溢为她披了一件衣服离开了。
　　中午到的时候季鸢才缓缓醒过来，她起来的时候面前已经摆了两盒盒饭了。
　　谢识坐在她对面眼含笑意的看着他。
　　他最近似乎看起来精神不少，最主要的表现就是他没有穿黑色衣服，看起来没有那么压抑。
　　季鸢问他什么时候来的。
　　谢识示意她吃完说。
　　“累吗？”
　　季鸢抬头对上谢识的眼睛，他乌黑的眼镜此刻却亮亮的，好像是……泪光？
　　季鸢低下头“还好，没有那么累。”
　　“吃得惯吗？”
　　“没有那么娇气。”
　　谢识失笑。
　　季鸢和谢识认识不算久，但是好像又很久，是什么时候开始，季鸢看到谢识就觉得自己心空了一块。
　　吃完盒饭后季鸢收拾东西准备开始做题，谢识按住她的手摇摇头。
　　“不慌，我带你去个地方。”
　　中午时分，太阳把树叶都晒的卷缩起来，知了扯着长声吵个不停，给闷热的天气更添上了一层烦躁。
　　季鸢被谢识带到一个偏僻的郊外，这里离市区不算远，但也绝对不近。
　　他带她到一处树荫下坐在菩提树下，清凉而且寂静，知了和蜂飞到荫下时。
　　它们的声音也似乎变得分外地温柔，油绿色的青草，不杂一点金黄，鲜桔可爱。
　　一望平铺着，全无波动，修长的花茎兀立着，也不动颤，似乎已经入了迷梦菩提树的矮枝上面悬着无数黄花的小束，也静止着，好像已经死去。
　　这里没有夏日午后那种燥热的情绪，这里让人感觉很清凉，时不时吹来一阵凉风。
　　这里让季鸢觉得之前的一切烦恼都消失了，或者说是跟谢识呆在一起很舒服。
　　再次回过神来太阳已经快要落山，谢识带她去吃了好吃的，玩了欢乐谷。
　　她之前是不被允许来到这里的，因为她的身份原因，她可以是自由的，但不是完全自由的。
　　她在外面疯闹传出去都有伤季家口碑，即使季父母从小对她百般溺爱，但是她不能做出这种伤害季家口碑的事情。
　　但和谢识呆在一起完全不用想那么多，她跟在他后面疯，闹不用担心自己会怎样。
　　她很喜欢这种感觉。
　　季鸢到家的时候金玉被搀扶到沙发上坐着，季愿和季明哲同时回头望。
　　“为什么不继续治疗了？”
　　“妈妈说她不想在医院里痛苦的死去，她还想去看看海，癌症给她带来的痛苦太多了。”季愿回答着季鸢的问题同时手上的动作也不停。
　　“爸爸打算带妈妈去S国看海，这是她的愿望，我们都该尊重她，不是吗？”
　　那天晚上很寂静，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自己的卧室的了，她把自己蜷缩躲进被子里面。
　　季明哲说：“她剩下的日子不多了，我带她去完成心愿，你们要好好的。”
　　他又对季愿说：“你要照顾好妹妹。”
　　他迟疑片刻又补充说道：“还有照顾好你自己。”
　　那天晚上季愿抱着枕头来到季鸢门前敲敲门。
　　得到回答后推门进来她站在床头小声询问。
　　“你能陪陪我吗，小鸢？”
　　季鸢愣住抬眼望她看见她眼圈红红的一看就是哭过，她不是想要陪伴，她只是想陪陪我。
　　第二天一早季明哲已经带着金玉出发了。
　　季鸢站在楼上往下望着，季愿送走季父季母后抬头望向季鸢不知道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