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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铸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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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她走后进屋,在黑暗中扫视了一圈,屋内的摆设照旧,大家也都在床上睡觉。一时间看不出那个女童拿走了什么。
奇怪,为什么昨天晚上和今天晚上,门都开了,但是什么也没有发生?
季如妍和厉西文各自回到床位上。
吃了东西充饥以后,季如妍想,既然人已经来过了,那晚上应该不会再发生别的了。很快眼皮就闭上了。
厉西文撇了一眼床那头,女孩翻了几个身后就很快平静下来。还真是不按套路出牌,他想。
第三天,季如妍是被何西婷推醒的。
坐起身,大家在整理衣服,或是打水洗漱。季如妍歪了歪脖子,没想到自己睡得这么沉,或许是这两天太累了。
系裤腰带时,她听到边上有人问,“我鞋子去哪了?”
鞋子?季如妍回想了一下那个黑暗中的形状,难道是鞋子?看了一眼厉西文,他也若有所思地盯着地上看。
小徐弯着腰找了半天,可还是没有找到。
“有没有人穿错我鞋子?”
看看每一个人的脚上,服服帖帖地穿着自己的鞋子。小徐愁眉苦脸。
邓德义说:“先别找了,到时候去问问总管能不能再领一双吧。”
全部人都准备好了,问了铸钟司里其他做工的人,找到了后厨。
一路上,小徐一瘸一拐地走着,把光着的一脚踩到穿鞋的上面,有时边上的人还好心搀扶几下。到了后厨,他已经气喘吁吁了。
他们起的太迟了,后厨的木桶里没剩多少稀饭,掀开锅盖,里面的馒头也寥寥无几。邓德义,
季如妍正为此发愁时,身后飞快地伸出来一只手。
李微薅了一把锅里的糠米馒头,一把塞到嘴里,狼吞虎咽起来。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伸手去抢。
“大家别抢啊,合理分配一下都有的吃!”邓德义此时也没有忘记自己领导地位的职责。只是
大家都饿得发慌,谁会听他的话呢。到最后,他自己也加入了争抢。
季如妍看大家都在抢馒头,也不管卫生问题,直接从边上捞起一直用过的碗,倒了一碗稀饭。
何西婷从人群堆里挤出来,手里拿了两个馒头,递给她一个。别看她表面上柔柔弱弱的,抢东西的时候倒是挺泼辣。
“我只是怕一些灵异事件,但是跟人争还是从来没有输过的。”何西婷得意洋洋地说。
还有人在为早饭的分配争吵,邓德义劝了老半天。她们两你一口我一口地分完了稀饭和馒头。
厉西文不喜欢这种嘈杂的氛围,没有进去抢,他觉得自己还能抗。最后,蒋煜扒拉出最后一块糠米馒头,掰了一半给厉西文。
大家三口两口就啃完了稀饭馒头。昨天那个端着的总管悄无声息地站在门口,他咳了一声,尖声道“吃好了就快到土坑去干活!完不成任务都得死,都得死!”大家都知道完不成任务会死,这突如其来的咒骂又给心里添了一把汗。
厉西文沿着昨晚就已经摸清的路走。白天的铸钟司突然间冒出了很多人,有像他们一样穿着粗制布衫的壮年男子,还有一些面色憔悴的妇女,一脸懵懂被拉扯着的孩童,白发苍苍的老人……他食指摩挲着下巴,这是类似于古代的征兵纳,一人有责举家受难的政治活动,看着这里不下百来人,要铸钟的一定是九五之尊。
他们面如死灰,脚步匆匆地往坑地赶。路过季如妍他们的时候,脸上露出一丝庆幸,可转瞬又变为惶恐,头也不回地继续走。
“奇怪,”徐明辉拍了拍一个走的比较慢的老头,那老头佝偻着背,转过头,乌白的眼睛里泛着浑浊的光芒,“大爷,你们来着干什么?”
“额…来帮忙,大家都来是帮忙的。”
“你们是……外地刚来的吧,俺儿子是这里的伙计,三月铸不完钟,咱们家可就完啦!”老头一边解释,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恐慌。
听到“铸钟”两个字,本来模糊的任务瞬间明晰了。大家的眼里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
“太好了,看来这次的任务就是铸钟,我们马上就可以回去了。”徐明辉的语气里藏不住兴奋。
“是啊,还好只是体力活。若是像前几次那样……哎。”小徐道。
铸钟吗?那跟昨天的小女孩有什么关系,还有前天的绣花鞋……应该不止铸钟这么简单吧。季如妍想。
到了坑地,季如妍看到贴在破烂的布告栏上的一张纸:
“布告天下,贤使闻之。今我景国初立,功德绵延,为惠民生之恩泽,传万世之安定,令天下匠人聚集于此,铸四万斤铜钟。三月为限,违者祭钟。”
好一句“惠民生之恩泽,传万世之安定”。铸这么一口钟,有多少的铁匠要遭殃。四万斤的铜钟,有两层楼那么高。光说是铜铁就要一大堆,更别说上面还要刻经文。
这是有史以来最大的一口钟,以前从来没有人铸过。
真是荒诞,原先还以为铸钟简单的的季如妍想,如果在现代,成熟的工业设备完成这项工作倒是可以,可是现在,古代的冶铁炼铜技术没有那么成熟,这样的要求跟让母猪爬树没什么区别。
小何有些惊讶,“四万斤的钟,要花三个月的时间,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做完啊?”
“公文上写的是戊辰月丁卯日,也就是……”作为一个理科生,季如妍算的有点慢。
“四月廿六。“厉西文脱口而出。
“今天是七月廿一,我们只有五天时间。”厉西文接着说。
“那不是正好,只要再累五天就好了。还好没在三个月的时候被抓进来。”李微说。
“大家快去帮忙吧!钟铸完,咱们就能回去了。”邓德义说。他的话像是给大家打了一剂镇定剂,纷纷加入工作的队伍。
厉西文嘲讽的看了一眼手忙脚乱加入铸钟的队伍,还真是听话……不过目前别的线索尚不明晰,先走一步看一步。
铸钟的工序主要分为两个部分:一部分是以是家眷为主的搬运队伍,老弱妇孺搬运铁块到熔炉;另一部分是老钟匠,摇动风箱,将熔炉生至一定的温度。
虽然他们的外表都是青壮年,但生活的年代不同,对于铸钟毫无经验,只能帮忙搬运铁块。
除了陈功,在其他人都跟着大部队到景山搬铁矿石,他却走向熔炉,开始帮忙生火,控制熔炉的温度。他的动作娴熟,跟其他的钟匠交流自如,没有一丝的违和感。
难道是在原世界就是做这个工作的吗?季如妍想。
小徐一脚还踩在砂石地上,他刚刚去问了总管,谁知道那人直接忽视了他。他已经光着一直脚走了很久,脚底板被磨出了红印。
正当他为此发愁时,一个脸上有泥痕的小姑娘小心翼翼地拍了拍他的后背,“叔叔,这是我爹爹的旧鞋子,我在门口看您没了鞋子,就回家拿了。您要是不介意就穿上吧。”
虽然她看着有些狼狈,可破旧的衣衫掩盖不住她健康完整的躯体,她的圆滚滚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缕希望的光芒,又透露着一丝狡黠。
和这群行尸走肉的帮工不一样,她身上的气质格格不入。
说着,她脏兮兮的小手里递过来一只破旧的草鞋。鞋底乌黑,鞋头破洞,还散发着一股脚臭味。
小徐心底很嫌弃,却还是没办法,接下了,“那…那就谢谢了。”
“不用谢,叔叔。既然大家都要铸钟,咱们就都要同生……共死阿。”
“……”
咬重的“共死”两个字,让众人心中不适。
李微哼了一声,翻了个白眼。
何西婷小声“诅咒谁呢。”
季如妍直觉这是昨晚的女孩,可是这里一样身形的女孩还有很多,她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她的话里有话,很难让人不怀疑。
“不用猜,就是她。”
耳边传来一阵细碎的声音,厉西文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一拳的位置,“我已经记住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