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选择死亡【无限】》秋后拾叶

5、娘娘

　　李微用男人的声音，女人的语气说：“好臭，我要窒息了。“ 陈功的反应没有很大，像是习惯了一样。

　　带领他们登记的人，季如妍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到过，又好像没有见到过。他长相平平无奇，头发刻意梳成一个髻，举手投足间刻意摆着官腔，可粗糙的皮肤也看得出来常年做粗活，同样穿着蓝色的衣服，衣摆处有暗蓝的线绣成云纹，质地看起来更好一些。
　　听到边上的人在抱怨气味，他的眼珠子咕噜转过来看了一眼，又装作没听到，板直着身体地朝铸钟司的西北角走去。一路上几乎都是石头制的梁柱，堂前屋后堆着一些铁器，路过了几间门半掩的屋子，透过缝隙可以看见梁顶上悬挂着铁链，屋子中间有一口缸，边上有被烟熏黑漆漆的工作台。

　　几个人跟在他后面，没走多久就到了寝卧的地方。寝卧的房子是木制结构的，房顶上还铺了瓦，但漏洞的地方只草率地用茅草补上。门虚掩着，带路的人就站在门外，伸出五指用力一推，门就“咯吱“地打开了。
　　他转过身，留下一句冷淡的“请便吧。“就丢下众人离开了。

　　原本以为在京都的环境会比在城外的好一些，可门打开的一幕让季如妍眼前一黑——
　　靠着墙壁，用石头和泥土砌了一个长条形的平台，平台上先铺了一层稻草，再是单人大小的床垫，十几张在平台上铺开。
　　“这是要大家一起睡吗在？“何西婷说。
　　季如妍走近床铺，稻草上发了霉，床垫上摊着一坨一坨的水渍，口水和汗水的混合物，下面还有白色的不明液体。卫生间常见的飞虫——两个黑色翅膀的那这种，不厌其烦地从眼前飞过。

　　邓德义自诩参加过几次剧情，可面对眼前这个糟糕的环境还是很崩溃。
　　李微直接一句“wc,老娘不住了。“摔门就到外面透气。
　　本来大家一天就没有怎么吃饭，看到这样的居住环境更是满脸的晦气。
　　“大家收拾收拾，将就一下吧。”邓德义安慰。

　　厉西文转身出了门，季如妍拉着何西婷占了两个靠边的位置，母单的她有点害怕跟一群五大三粗的男人睡在一起。
　　放下包袱，再转身，厉西文提着一桶水和破布进来，季如妍本想伸手打个招呼，可他径直走到靠墙的另一边，季如妍尴尬地放下手。他左手边是墙，右手边是蒋煜。看到季如妍出来，他神情平淡地看了一眼，没打招呼，就像不认识一样，季如妍都怀疑带自己出鬼打墙的和眼前的不是同一个人。
　　厉西文看来，之前两人是合作的关系，现在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在生死存亡的游戏里，他懒得考虑其他人的问题，更别说表面的人情世故。

　　季如妍也打了一盆水，她把床垫直接当做抹布，和何西婷一起把底下和墙壁擦了一下，想去外面再找些稻草，但也只能找到一些泞巴巴的。
　　徐明辉屁股一转，也学着两人去打了些水。
　　众人见状，也纷纷打水收拾起自己的床铺。

　　天已经黑透了，又是突然袭来的黑暗和阴冷。
　　耍脾气的李微不得不向现实低头，摆着一副臭脸打扫了一下床铺，就倒在自己的位置上。睡着的感觉就感觉不到饿了。
　　走了一天的路，确实很累，有的警惕的人出去放了放风，观察了一下环境，不久后也都回来了。

　　季如妍休息了半个小时，又被肚子饿醒。不知道具体的时辰，但看到大家都已经睡了，屋外一片死寂，屋内是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季如妍一副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她是见识过男人打呼噜的威力的，更何况是“一群”“疲倦的”臭男人。她根本睡不着。
　　大家睡在一起感觉很安全，但是你的一举一动都容易落到别人的眼里，而且你不能保证你所有的队友都站在统一战线。比如多出来的陈功，虽然他现在一切都很正常。
　　黑夜伴随着未知与危险，但同样也是最有收获的时间。风险与收益成正比。厉西文深知这一点，他的智商和行动力以及家族学习的风水相学，符篆咒术，他可以冒这个险。

　　等到众人睡熟以后，他轻盈地从床上下来，悄悄地推开了门出去，留了一条门缝。好在今晚没有下雨，黯淡的月光也足以照亮路面。
　　厉西文走了出去，摸着墙，掩着身型四处打探。他试着走了几条不同的路，发现铸钟司只是在外面看起来大，其实里面的房屋建筑根本没有多少，基本都在大门附近，而且建筑的很简陋。这里的北面靠着山，山前是露天的，有许多大大小小的坑，木架横在坑上，下面悬着一跟手臂粗的铁链，坑边有火把，但对于黑夜来说杯水车薪，根本看不清楚坑里有什么。
　　厉西文没打算深究到底，这个剧情的任务他或多或少能猜出来一些，到了明天就都知道了。他原路返回，一路上记下了几个房间的位置和道路的走向。
　　快走到睡觉的房间时，房门紧紧地关着。不对，他出来时明明留了一条缝，厉西文找了走廊上地一根柱子，躲在后面看着情况。等了一会儿，身后传来了脚步声，那人看见了他，遮遮掩掩得向他这边靠近，还以为他没发现。
　　厉西文假装没看到，黑影悄悄地挪近。
　　突然，黑影蹿了出来，厉西文猛地一回头，双手掐住了黑影的脖子。

　　“唔，放开我。”女人的声音。
　　厉西文这才看见季如妍面色通红地被自己攥在手里。看她喘不过气来，厉西文慢慢松开了手。
　　季如妍嘴里含着一口萝卜，右手上半截干巴的萝卜吓得掉在地上，她弯腰去捡，“我大老远看见一个黑影，以为是什么人在偷窥呢，走近了发现是你，就想着上来打个招呼。
　　“谁知道，某人不但发现了我，还给了我一个小惊吓呢。”

　　厉西文没有理会季如妍话语中的讽刺，“你这么晚出来就是为了吃萝卜？”
　　季如妍拍拍萝卜，“我去厨房找了找，里面根本没有能吃的东西，找了半天才找一根干巴的萝卜。顺便一路上转了转。”
　　“你呢？”
　　厉西文正准备说自己也是出来转转，却见到季如妍眉头紧皱，盯着自己的身后。他转过头，看见了一个小女孩，两个人急忙躲回柱子后。

　　除了他们所在的门，没有别的入口，这个小女孩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很简陋的穿着，衣服上有水浸过的痕迹，黑暗中看不清五官。季如妍想起了昨天晚上的绣花鞋，看女孩的脚上，完整地穿着一双布鞋，不是她的？
　　女孩木然地将双手一推，寝卧的门就这么打开了，一点声音也没有。她缓慢地走了进去……

　　“我们要跟去看看吗？“季如妍问。
　　“送死吗？“厉西文说，”再等等。“

　　不一会儿，那个女孩就出来了，怀里揣着什么东西，但是看不清楚。她向黑暗中走去，身影越变越淡，直到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