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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回忆 命中注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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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那次宴会之后已过了一月有余,但楼雪渡对温允依然念念不忘,特别是时问愈长,肖想越深。
确实,刑悟说的不错,与他同龄的这时早开始谈婚论嫁,但楼雪渡还纯的像张白纸似的,直到昨夜,他梦到了温允……
梦里的温允与他轻声细语的说话,那双因久经沙场而长着厚茧的温热的手轻轻抚摸着他,而后从脸摸向耳后,再是脖颈,再是胸膛,再是……
楼雪渡猛的起身,双手颤抖着揭开被子,而后懊恼的低下头,脸早已红透,他只觉得热,热得他好似浑身冒着热气,大概是羞愧到了极致,他暗自唾骂着自己:“变态……”
因此他一早上都心不在焉,一边想着最近那一面之缘,一边想着他在梦里的游刃有余……若我为奉泽立下大功,或许我可向皇上请命迎娶厉王?他很快否决了这一想法,但还在不断回味宴会上的惊鸿一瞥,会不会有一天,他也能那么温柔地对我说话?那我要如何能与他相熟呢……
“雪渡。”刑悟敲了敲桌子,“一篇治国策要写这么久?”
“雪渡,你心不静。”
楼雪渡垂眸:“弟子知错,这就去领罚。”
“回来。”刑悟捏了捏山根,额头突突的跳。楼雪渡犟得很,在这些规矩上总转不过弯。刑悟也是个人精,他见楼雪渡这样失魂落魄,大概是猜的出一二的,再说楼雪渡这小子没心眼藏不住事,又固执呆板的很。他想了想,孩子情窦初开没什么不好,好好教导就行。
他拉着楼雪渡坐在自己面前,一时不知如何开口,他思量许久,问道:“有心上人了?”
楼雪渡怔愣一会儿,耳廓微红,点了点头。
刑悟还尚存一丝希望与侥幸,小心翼翼地问道:“是那次宴会上?哪家小姐?师父去帮你说亲。”
楼雪渡是个很诚实的孩子,他毫无犹豫地答道:“不必劳须师父了,不是姑娘,是……”
“停,你别跟我说是厉王。”
“那我不说了。”
“……”刑悟狠狠搓了把脸,哀嚎道:“你…你干什么想不开,看上厉王呢?!他对皇上抱有什么心思,你不是不知啊?!”刑悟要奔溃了,这小子怎么胆子这么大!
楼雪渡沉默少顷,抿了抿唇,又道:“弟子明白,但……皇上待厉王仅如手足,我……”他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于是又抿起唇不言语。
刑悟看自家徒弟那幅泫然欲泣的可怜小媳妇样,叹了口气。
算了,不就是千万好姑娘看不上,偏偏瞧上了那个冷血的厉王吗?不就是那个冷血的厉王还偏偏有意中人了吗?不就是自家徒弟的情敌是九五之尊吗?其实也…………完全不能接受啊!!!
两人促膝长谈半个时辰,最终以刑悟拗不过这个犟徒弟而落败落下帷幕。
“过几日西南赈灾,我去同皇上说说,让厉王出行时,带上你,就说……观摩学习一下,行吧。”
楼雪渡面不改色,向刑悟恭恭敬敬地作了个揖:“多谢师父。”然后同手同脚地出了静室。
“这臭小子……胆大包天啊真是。”刑悟兀自摇了摇头。
楼雪渡握紧手中玉佩,步伐急促。不会的,他决不会认错的。
他五岁曾受过一次拐卖,当时连日暴雨,他身子孱弱,连着三日高烧不退,人贩子原想着他生的粉雕玉琢,无论是富商还是青楼,肯定能买个好价钱,但他烧了整整三日一点见效也无,人贩子们便失去耐心了。再好看的娃子是个病秧子也不行啊,再说他现在都快病死了,谁还会买他招晦气啊。人贩子认为他没救了,便随便找了个巷子把他丢在了里边,大雨浸湿了他孱弱的身体,耳边时不时传来几声野猫的叫声。
楼雪渡哭着,但他没有力气,哭的声音也是十分微弱的,他的泪水与雨水混合,哭的意识模糊,眼前全是重影,心里祈祷着天上的神明能来救救他,但他这个巷子是在太狭窄太黑暗了,神明是看不见的,于是他祈祷着,能有一个愿意为他俯下身子的神明出现,救救他。
头上突然出现了一小片庇护伞,遮挡住了那些于他而言过于沉重的雨水,然后他落入了个温暖的带着冷冽的雪松香的怀抱,他已经没有气力掀开眼皮看看那人是谁了,于那个怀抱最后的记忆,只剩下眼角下一颗鲜红的痣,妖冶无比。
他很难不记得那颗痣,在他历经的那段灰暗时光里,他的眼里从未见到任何色彩,只有昏暗的充满哭泣和惨叫的房间,散发着恶臭而浓黑的汤药,及人贩子们黏腻的灰色的视线……那一抹红那么霸道,那么突然的闯入他的视线,带给他救赎,这叫他如何能忘。
只因那位愿意俯下身子走进黑暗来救他的神明带着一颗鲜红的痣,自此他认为真正的神明都应是红色的。
楼雪渡实在病得严重,整个人被不安浸湿,甚至快要溺亡,他迷迷糊糊记得他扯着那人的袖子不让他走,那人便真的停下脚步,回到他身边,一下一下的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哄他入睡……
他再次醒来时出现在自己家中,母亲说那人并没有亲自出面,是让他的部下来将已经治好了病的楼雪渡送回的,之后他再没听说过关于少时这位救命恩人的任何消息。
楼雪渡笃定他没有认错,心中那一下的悸动是不会作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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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是此次赈灾的具体事宜,我都唤文官给长整理好了。”温景池将一遍竹卷递给温允。“这次赈灾兄长是不必去的,才从边境回来,应先好好休息才是。”
温允只是淡淡摇头:“无碍。”又翻阅起那叠竹卷。他动作一顿:“近来,病症可有复发?”
温景池摇摇头苦笑道:“没有,兄长,这已经是往事了,你连皇位都让与我了,这事早该翻篇了,不必再记念。”
听闻温景池这样说,温允的愧疫依旧未减少半分:“无论怎么说,是我害的你落下病根,终日被病魔缠身…兄长害了你一辈子。”
“兄长…”
“你先休息吧,上了一天朝也乏了,我先退下了。”说罢,温允便欲抬步离开,却又被温景池叫住。
“兄长,既然你去意已决,那我便不再多说,只是,此次少国师会与你同行。”
“少国师?”温允对他还是有些印象的一,方面是他过于出众的容貌,另一方面,则是他似乎一直盯着自己看,那目光太过灼热,让他无法忽视。
“怎么好端端地还带上了个少国师?”
温景池道:“国师大人的请求,说是他教育少国师时鲜少让他出世,至今快及冠了要涉世未深,这次前行,正好给他一个学习的机会。”
赈灾倒没有什么困难之处,但确实是个很好的入世机会,温允点点头,应了声“好。”这事便定了下来。
“少国师名唤什么?”
“楼雪渡,楼昌顺的嫡子。”
温允一时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但只当他是楼氏大家的嫡子,有所耳闻实属正常便不了了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