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时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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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如白驹过隙，一晃三年过去。世间女子命运总是身不由己，纵使万般娇养着，仍是命运多舛。后宫之中新人来来去去，主位却没什么变化。只坐到从二品德嫔位置的王氏，因为一场没养好的风寒落下了女儿病，不久便撒手人寰。官家念在她入宫侍奉时间久，特别准许她以妃位下葬。
又兴许是前朝斗争使得冷杨心力交瘁，他并未再抬人补上这空缺的德嫔之位。
后宫之中的变动，主要是集中在侧二品上。蒋曦资历到了，便由喜夫人游说封她为侧二品主位。官家碍于其哥哥和荣国公府的情面，便允了；只又抬了一位石氏做了淑仪。喜夫人和蒋妃见好就收，并未发出质疑，哪怕石氏是皇后一派的人。
倒是江采芙一鸣惊人，短短三年便只凭官家的宠爱，从正五品贵姬一路扶摇而上，直至侧二品婉仪。她虽然母家同元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名义上是门阀一脉的妃嫔。也不知道是入宫后那段艰难地日子喜夫人等人未能及时伸出援手的原因，这些年对待喜夫人一派的嫔妃她总是淡淡的。颇有些中立摇摆的立场。
如今后宫主位的品阶如下：
正一品：皇后徐氏
从一品：贵淑贤德四位。现有陈淑妃、云贤妃、朴德妃，贵妃暂缺。
侧一品：夫人二位。现有喜夫人、苗夫人。
正二品：妃六位。现有翁妃、蒋妃、鄂妃、景妃、李妃、韦妃。
从二品：贵嫔 贤嫔 德嫔 良嫔 慧嫔 丽嫔六位。现有孙贵嫔、和贤嫔、葛良嫔、韵慧嫔、颖丽嫔。德嫔暂缺。
侧二品：昭仪顺仪婉仪淑仪四位。现有燕令昭仪、曦顺仪、芙婉仪、石淑仪。
长春宫——
三年时光足以让一个襁褓婴儿长成牙牙学语的伶俐小童。黛隐的长春宫虽仍富丽堂皇，却也在不知不觉间添置了许多孩童的玩具。长廊的尖角处被细细的棉花裹了一层又一层，生怕碰坏了小孩。院中新添置了秋千、裹着锦缎的小木马、甚至在后院，还在大树底下辟了一块地，单独圈起来养起了小兔子。
“桂月！你给我过来！”
后院里传来一个女人气急败坏的声音。只见正殿角落里冒出一个头来。这小童生的白胖圆润，一双眼睛如同水中琉璃。身着半旧桔色宫装，脖子上套着一套银质碎宝石璎珞项圈。头顶扎两个团儿，点缀珠花几朵。喜庆的像年画上的娃娃。
“阿娘，你找我什么事？”这小孩跑到后院走廊上站着，语气乖巧，神情却不慌不忙。
“还有什么事！桂月！！！”后院那妇人正要说话，眼见女孩的衣裳，顿时气上加气，火上浇油。声音更大了。
“你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早上出门前给你换的衣裳，眼下不到晌午，竟然可以脏成这样！裙子是怎么湿的！嗯？这个袖边为什么蹭的这么黑！嗯？”
“阿娘，你看，这是上林苑新开的荷花！其他母妃都没看过呢，我给你带来，可是独一份呢！”听到女人生气了，小女孩赶忙将藏在身后的荷花拿了出来，献宝似的递给女人。
“嗯，我谢谢你啊。”黛影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端籁公主，你好歹也是个公主。能不能有个女孩子的样子！万一你出了什么事，掉到水里怎么办？”
“不会啦，有允策哥哥跟着我一起呢。”
“有允策也不行！两个小孩能保护的了谁！桂月，你自己要养兔子，结果现在全是我和千千她们在照顾，你当初是怎么答应我的！”
听到黛影的指责，端籁自知理亏，也只能垂下头来乖乖听训。
夜晚，黛影前往惠君所在的安福宫。二人首先对小孩子淘气的事情站稳统一战线，随后便开始聊起宫中和宫外发生的事。
“今天侍寝的是谁？”黛影问道。
“是良嫔。她有段日子没有见过官家了。”惠君回答道。
“这段日子，官家不是在新人那，便是在你和芙婉仪那。也难得去她那里一次。”黛影了然。
“官家这几日因为前朝的事忙得不可开交，自然也不愿动脑子想去谁那里，还是皇后提醒，方才去了别处。”
“周边国家有小规模的战事是正常的，只是没想到拖了这么久，官家肯定有些急火，不过我看着怕是快要结束了。”
言已至此，大家都不是什么蠢笨的人物，自然会细细回味话中的蹊跷之意。黛影离去。黛影所言的战事，乃同周边小国的摩擦。平常零星的冲突这次竟然持续了三月有余，官家早在两个月前便派了陈将军前去平定，想必也差不多快要结束了。
果然几日之后，陈将军凯旋而归，官家自然赏赐许多，连带着在后宫之中又多看了淑妃连同武将出身的嫔妃几次。而在含章宫中，气氛却是一片凝重。
三年里，官家稳坐钓鱼台，借由臣子作为棋子玩弄朝堂。随着掌权的日子越久，手段愈发老练心思愈发深沉。门阀世家的日子早已不是七八年前那样好过。为此喜夫人才烦神，想方设法明里暗里要安插许多眼线在后宫之中，以防万一。
如今淑妃为首的武将们，前朝后宫都出尽风头。喜夫人自然厌烦。宫中正在举行的宴会丝竹之声都随着喜夫人的脸色小了许多。
蒋妃看了看喜夫人的脸色，只得出言安慰道：“今日大家怕是有些乏了，便都先散了吧。”众人应允，于是便出了宫殿。
“芙婉仪。”
江采芙停住，回过头来。只见鄂妃端着手缓步走来：“婉仪走的好快，倒是让本宫追不上了。”
“鄂妃娘娘，官家今日翻了妾的牌子，妾要早回去做准备。其实就算不是夫人心情不好，再待一会我也是要请辞的。”
“婉仪真是恩宠不断。到底人是年轻，你如今也可分得孙贵嫔一半的恩宠了。”
江采芙不欲再与鄂妃说话，只行礼道：“鄂妃娘娘若是没有别的事，妾先告辞了。”
鄂妃看着江采芙渐行渐远的身影，啐了一口，冷笑道：“什么东西，也敢在我面前摆谱。”
养德宫——
“回禀各位娘娘，今日官家翻了芙婉仪的牌子。”一个小内侍走进殿内，道。
“知道了，你下去吧。”
“诺。”
养德宫装潢不比含章宫和玉阳宫来的华丽。居住在此的苗夫人一向不喜金银，所以她的宫殿大多是青色、玉色为主，配上精心摆放的盆栽装饰，倒是别有一番清新雅致之感。
现下她正在陪客。客人自然是带着小公主和小皇子前来的黛影和惠君。
二人原先同苗夫人并不熟悉，她二人做女官时苗氏便是妃位。只是有了孩子，自然而然的拉起了孩子经，就这样熟悉了起来。
今日端籁和允策像是串通好似的，一个要来找姐姐一个要来找哥哥。二人耐不住他们折磨，只好冒昧前来拜访。
“今晚不用早些回去准备侍寝，你们可要把翁妹妹那杯酒给喝完了。谁都不许跑。”苗夫人笑道。
“我酒量可不行，这酒便让韦妃娘娘喝了。若是醉了，正好还有今日翁姐姐不能来请人捎来的果子醒酒。”惠君掩着嘴笑道。
“各个坑我。”黛影嘟囔着，手脚却不慢，两杯下肚像没事人一样。
“说起来，我前些日子帮着皇后整理后宫记档，方才知晓，哲慧皇后和宸慧皇后尚在时，这后宫的账到底有多难算。”
“哲慧皇后和宸慧皇后？那可是历安十二年以前的事情了！那时官家刚刚登基不久，怕是事事都还没有做妥帖吧。”
“两位皇后都是贤惠能干的人，那时宫中日子还没那么好过，国库空虚，让人捉襟见肘。她们二人便也能够将每一分钱花到刀刃上，既满足了面子，也让各宫人都不受温饱之苦。”
“夫人，哲慧皇后和宸慧皇后，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惠君问道。
苗夫人仿佛想起来很久之前的往事，如同旧日的清风带来故人的音容笑貌，她仿佛又置身于那么多的相似和安稳的午后。然后一滴极其冰冷的水滴砸在脸上，迅速地将她带回到现实。
“哲慧皇后乃太子太傅范尼的嫡女，是个非常温柔的女子。她是先帝下旨赐婚给尚是亲王的官家的王妃。二人感情一直很好，后来官家在朝中愈发获得先帝的重视，于是我、喜夫人、淑妃、翁妃、德妃、贤妃便都相继进了王府。”
“喜夫人和淑妃母家显赫，于是入了王府便封了侧妃。德妃姐姐虽然也出生武将世家，但入王府晚了些，便也只能和我一般封了良睇。”
“刚开始大家便还相安无事，纵使每个人性情有差异，却都还能合得来。直到官家宣召入宫，称帝那一刻开始。”
“一切都变了。”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