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携月入千山》明月不可掇

8、捉妖（1）

　　入夜，月亮被一阵阵雾霭遮挡显得梦幻飘渺，月光透过丝丝缕缕的雾散落人间，静梨香院内几只晚归的鸟儿仍在枝头一声接过一声啼叫，很快便随着月光透下慢慢消声。

　　只见一个极小的小人正在梨花木茶桌上张牙舞爪得冲眼前的女子说个没完。

　　“玉真，你可真看清了那邪祟的模样？”苏念兹皱着眉头问道。此时她已经换下服饰，未施粉黛。

　　玉真坚定点头道：“那是自然！我一路随着妖气隐入府邸最深处，那儿倒是修的十分华丽气派。我趴在窗外，正巧看到那妖孽正在养息，俊俏男子模样不过纵然他再如何变幻，我一眼便看出是修炼数千年的老妖！。”

　　玉真办事效率极高，虽然看着很不着调，但是关于除妖的事情从来没有出过差错。

　　“你未能看出他的原型？”

　　玉真竟有些被挫伤，小声道：“未能。”

　　“那倒是实在难得。”一般来说鲜少还有妖孽连玉真都未能一眼定原型的。

　　不过，二人在江南所见的也不过修炼几百年便变换成人的小妖，根基并不深不足为惧。可见连玉真都未能看破的修炼数千年的老妖对二人来说也不再是小菜一碟的事情了。

　　“哼，要是放在以前这种千年老妖我也不放在眼里！”玉真自大的扬起鼻子，道，“不过此等修炼数千年还未修成正果的要么心有怨念不愿升天成仙，要么就是背负太多人命，不为天道所接纳。”

　　在这修仙界里，万事万物凡有生命者皆可修炼得道成仙。但若是要成仙那势必是修得正道，若是依靠其他不入流的途径势必被仙门驱之门外。

　　“我观此妖孽妖气冲天身上恐背负数条人命，逼近就觉得煞气冲天！真是造孽啊。”玉真接着说道，正儿八经得道成仙的妖精竟然实在太少，到底是被这无边无际的法力冲破了头脑。

　　苏念兹问道：“靠近他时可曾闻到什么香味？”

　　“我倒是闻到过，像是……像是……”玉真凑近时确实闻到过一种花香味，他还在想这男妖倒是有些娘里娘气的，但也实在突然一时半会儿想清楚到底是什么。

　　“丁香花。”

　　“对！就是丁香花。”玉真被这么一提醒倒是清楚了起来。“阿月怎知得这般清楚？”

　　“在游园赏花时我便闻到丁香花的气息可我观周身并无丁香，我还甚是疑惑。随后在那充满妖气的酒中我也嗅到了丁香花香。还有……”苏念兹紧锁着眉接着道，“荣安郡主身上竟也有此味。”

　　“想必是个丁香妖啊。”玉真玩笑道，“倒是极少见到男花妖的。我观荣安郡主身上妖气也不浅，看来她与这男妖不简单啊。”玉真有些闷闷不乐，自己修为终究还是被限制了太多太多，连一个区区修炼千年老妖都没能一眼看出原型。

　　“据我所调查，王府内除了荣安郡主其他人身上的妖气很浅，浅到风一吹都得散的地步。王妃身上的妖气更是浅得很，想是身上受过不少皇室的恩泽。”玉真眯眼：“王府内的妖气并非近日而成，显然是很久便有了的。可从未听闻王府内有什么人遇害，我观那些下人脸色也十分正常。”

　　玉真最后下了什么结论，道：“看来，王府与这妖孽脱不了干系！”

　　她见过不少人与妖各种因为利益纠缠爱情牵扯，只是她实在想不到这位异性皇亲国戚居然也敢做这种九族消消乐的事情。虽然在开国战役中他们荣家也没什么族人了。

　　若是她记得没错，神仙人妖魔冥界这六界法则中明确有一点仙界与神界保护六界中最为弱小的人界，以达到六界平衡，那么皇族便是同仙界神界沟通的一个最重要的环节。仙界与神界愿意保住人界，但是人界皇族不得同妖魔冥任何一界有任何牵扯，若是一经发现将会被立即处死并永生永死不得轮回，只得在冥界成为最低贱的存在任鬼欺负。

　　“对了。”苏念兹将怀里的手帕拿了出来，“帕上还有酒的残留物，你且仔细看看。”

　　玉真眯了眯眼，看着帕子上黑色妖气，很快便将它用真气烧毁，随后怒道：“这酒中妖气十足，极易迷惑人心智，在人睡梦中更不得安生。我恐这男妖不是什么正经修炼的玩意儿，竟是吸食女子元气以获得修为的孽畜！”

　　玉真平时最讨厌这种欺负女子的男人，尤其是她最讨厌的妖做出了她最讨厌的事！我就说，男的没一个好东西！

　　“阿月此番遇妖倒是你的机缘，难得遇到千年老妖，你得使出浑身解数了。”这等难得的历练机会可不是人人都有的，若成功拿下对修为大有裨益。况且有她在身边自然会保苏念兹安然无恙。

　　“今夜我想去会会这个妖孽。”苏念兹神色坚定，这等妖孽不除恐京师多少女子被下狠手。

　　虽然她没法成为苏父那样驰骋疆场的将军，但是她也努力修炼致力于成为除妖降魔的人间修士。

　　玉真心中摩挲着什么，这种千年老妖可遇不可求但是她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这妖怪什么来历以及与王府有什么勾连现在什么都不知道，若是堂而皇之的冲上去打不打得赢姑且不谈，估计把他除了也不一定解决得了问题。

　　苏念兹明白玉真的顾虑，她自然也不是什么粗心大意为了斩妖除魔什么都不顾及的人。她自然知道其间有很多东西都没有弄清楚，贸然行动或许会产生意料之外的效果，可是她总觉得今夜那个妖孽便会出手。

　　“玉真，今夜那妖孽必定会出手，我放心不下。我知你在担心什么，那妖孽妖术想必高深莫测，我们如今没有什么机会与途径调查清楚，倒不如我们先下手为强，试探一下。”

　　玉真思虑左右，其实想起来自己选中苏念兹倒也并不只是因为她的玉石以及她的体质，还有的就是她的这种心系天下的赤子之心吧，与当初年轻的自己一模一样。想她玉真活了几万年，是人时是修者时也有苏念兹这般救济苍生为民除害的纯粹念头，后来成仙了她经历的事情实在太多太多了，见过了沧海桑田世事无常，初心早已被泯灭。

　　经历人世沧桑巨变能坚守初心的人实在少之又少，而同苏念兹一起，做了许多事情，也算是弥补一下自己年幼时的初心吧。

　　只是，玉真看了看苏念兹眼中流露出坚定与决心的眼神，她叹了口气怕是再不会有了。

　　想着她说的话也没什么错，先去试探试探也行，便妥协道：：“行。坐等午夜，这时妖气会更加浓郁。”随后补充道，“不可轻敌，不可恋战！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苏念兹点点头，随后顿了顿，倒是想到了什么：“那妖孽今夜一定会去冯太医府上，冯小姐饮了太多妖酒，恐今晚便有劫难。”

　　在游园内观了一圈几乎除了冯筱悦之外无人一直饮酒，适时，悄然问过小枝除了个别女娘偶尔小酌一杯外，便是只有冯筱悦一直在饮用。

　　二人速度极快又颇有默契，早就计划好对策也收拾好了，不声不响将小枝安息了便直奔太医府。

　　午夜，太医府上暗幽幽，许是才至春季，寒气仍是逼人。苏念兹最是怕冷，此时却不得不佯装淡定踏下一步比一步浅的步子，生怕遭人看见。

　　“阿月难得见你如此…猥琐的模样。”玉真飘在空中笑嘻嘻的看着身穿黑色束衣且蒙着面的苏念兹。

　　自从和玉真开启了这漫长的除妖之旅，玉真时不时的便会将苏念兹朝着狂放不羁的方向诱引。年幼时苏念兹还会装模作样的，可是架不住江老家的家教实在严苛，什么是贵家女的学习从来是一板一眼的，从不懈怠一刻，硬生生将年幼的苏念兹拽了回来。

　　也好在那时苏念兹早就被江老和江老太太的论一个贵家女的自我修养给洗脑，已经知晓了玉真的做派实在与自己的身份不相称，最后玉真怎么诱导，自己仍然专心得学着贵女风姿，纹丝不动。

　　这在当时可把玉真气急了，本想着将苏念兹养成第二个自己，没曾想还是被顺拐拐了回来。但是她也自知理亏，并没有在威逼利诱，只是不时便在苏念兹耳旁喊道：“大清已经亡了！”

　　虽然苏念兹一直在江老这个老儒下灌输等级秩序等那时的正宗思想，但是玉真也时不时跟她灌输众生平等等先进观念。也不枉玉真苦口婆心，苏念兹便被玉真称为“一名虽然身处封建的贵家女但思想却极其先进的弄潮儿”。

　　笑死，苏念兹根本听不懂。

　　素日里苏念兹端得个世家女娘的姿态，除了除妖之外何时做过此等不伦不类的事情，苏念兹失声笑道：“玉真还不快指路。”

　　起初玉真法力虽然被全然封印了，但经过这么些年的除妖行动，她的修为已经恢复到了四成，虽然对于以往的自己来说简直不堪入眼，但是对于一般妖孽来说倒是如临死敌。

　　玉真望着远处的一片屋顶，见那屋顶的黑色妖气竟然一个劲儿地往屋内钻去，整个院子的妖气一时比一时浓厚，不再吊儿郎当，神色凝重道：“阿月快快随我来，那妖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