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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遭遇采花大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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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来茶铺做事,苏慕离便将苏母的出行规律摸的一清二楚。
天刚微微亮,苏母会起床收拾一番,然后在一刻钟后出门,之后苏慕离便可偷偷溜出来,傍晚时分,苏母会在太阳落山前回家,苏慕离只需先她一步回去即可,做工之事,神不知鬼不觉。
夏季的早晨清风怡人,苏慕离早早到了茶铺,房屋大门紧闭,孙婆婆还未起床。
苏慕离便提着扫把拿着抹布,把茶铺里里外外打扫了个遍。
待孙婆婆起床,干完活儿的苏慕离已是满头大汗。
婆孙俩又一起去了厨房,劈柴、烧水,忙得不亦乐乎。
烧好水,孙婆婆拿出封存好的茶叶,开始教苏慕离如何冲泡茶。
备水、摇香、洗茶、冲泡,孙婆婆每一步都做的有条不紊。
步骤倒是不难,苏慕离学了一次便会了,她现在已经可以独自招待客人了。
近日天气渐渐热了起来,茶铺的生意也好了许多,棚中坐了两三桌客人,孙婆婆在院子晒着茶叶,苏慕离给客人上了茶,便坐在小凳上靠着柱子打起了盹。
“你们知道吗?晋城出大事儿了。”旁桌一个瘦高客人正和同伴窃窃私语。
听闻此言,苏慕离心中一动,闭眼假寐,竖着耳朵专心偷听了起来。
“出何事了?”一旁的同伴连忙询问道。
“听闻晋城出现了一个采花大盗,专门劫持妙龄女子,某个官员家的小姐都差点遭了毒手,不过都城已封锁消息,百姓对此事知之甚少,啧啧。”瘦高男人不由感叹道,因家中有亲戚在晋城做官,所以他能探得这第一手消息。
瘦高男子说完,身边同伴也跟着唏嘘了起来。
岂料男子的话并未说话,他又道出了一个惊天消息。
“传言,这个采花大盗已经流窜到了柳塘……”
此言一出,同桌几人人人色变,他们家中皆有妻有女,虽是妇女和稚儿,可谁也不知这穷凶恶极的歹贼会不会动手。
凳上的苏慕离也是听得心中一惊,差点摔了下来。
“小二,一壶茶。”
苏慕离耳旁传来一阵低沉冷冽的男声。
她回过神来,见棚边的桌子不知何时来了一位客人,此人头戴斗笠,看不清眉眼。
她赶紧往厨房沏了一壶热茶。
“客官,您的茶!”苏慕离提着壶,对男子轻声提醒道。
陈旧的桌面上,放着男子不知何时摘下的斗笠,另一侧,则放着一把长剑。
男子伸手握住剑柄,手指修长有力,骨节分明。
下意识瞟一眼他的容貌。
“砰砰砰”
苏慕离听到了自己心跳在加速。
眼前之人丰神俊貌,眉眼如画,似天神下凡,令众等凡人不敢亵渎。
似感受到了苏慕离的目光,男子抬起头,带有一丝生人勿近之意,上下打量起了苏慕离。
天神男长的一脸正气,可他不明意味的审视,看的苏慕离心中发慌,放下茶壶便匆忙溜回了厨房。
待苏慕离返回棚子,只瞧见桌上放了五个铜板,天神男早已不知所踪。
苏母这两日总是心绪不宁,眼皮跳的厉害,这会儿她正教导陈家小姐绣牡丹,却听见侍立的两个丫鬟在低声私语。
“我听老爷和夫人说,都城出了个采花贼,现在这狂贼已经逃到我们柳塘镇来了。”高个丫鬟一脸八卦的说道。
听闻此话的圆脸丫鬟有些胆小,不由得“呀”了一声。
苏母心中也是一骇。
挂念苏慕离一人独自在家,她找了个由头,向陈家夫人辞别后,火急火燎奔回了家。
推门而入,院子里静悄悄的。
苏母找遍了家中每一个角落,都没有发现苏慕离的身影。
忙了一天的苏慕离全身有些酸困,她敲着手臂,漫不经心推开了家门。
一个跨步,正好和院中的苏母四目相对。
苏慕离心中直呼完蛋。
石凳上的苏母一言不发。
不过看她紧捏的拳头和眼中腾升的怒气,苏慕离自知今日难逃一劫。
伸出右手,苏慕离使劲拧了拧自己的大腿。
“娘亲,我错了。”
苏慕离眼中带泪,扑倒在苏母怀中。
苏母无视,无动于衷。
苏慕离哭的更加泪如雨下,泣不成声。
到底是自己亲生的女儿,苏母不免心软起来。
伸手扶起苏慕离,苏母轻轻用手帕给女儿擦着眼泪。
“说吧,你究竟去了哪里?”
苏母的语气带着一丝责备,却少了些怒气。
苏慕离先用手帕擤了擤鼻涕,随即哽咽道:“娘亲,我自知笨拙,对女工之事毫无天分,故往镇上孙婆婆茶铺学习茶艺,今后也算有了一门安身立命的手艺。”
“我没有事先禀告,是不想您太过操劳。”
苏慕离这一番言辞,说的是情真意切。
苏母还欲责备。
苏慕离嗲嗲钻进她的怀里,“娘亲,你就原谅我吧,我下次不敢了。”
苏母无奈,谁让这是自己亲生的呢。
最终,苏母同意让苏慕离继续在茶铺做事,但是呢,此事须约法三章。
其一,每日须在申时前回家。
其二,不可以和品行不端之人交往。
其三,发生任何事,须禀告爹娘。
苏慕离虽不知申时是何时,但孙婆婆知道啊。
她急忙应承了苏母。
自和苏母坦白,苏慕离虽不用每日偷摸出门,却莫名多了一个监工督促自己。
昨日她本想睡个懒觉,不料苏母正好空闲在家,硬是生生把她从被窝拽了出来。
真是亲娘啊!
孙婆婆今日身体不太舒服,等苏慕离照顾好她,已是日落时分。
夕阳照上大地,洒落最后一丝余晖。
平日里热闹的集市,此时已是冷冷清清,街上只三三两两的路人。
苏慕离不由得加快了步伐。
“塔塔”
苏慕离觉得有人在跟着自己。
她疾走,身后的声音开始急速,她缓行,那声音也跟着慢了些。
苏慕离蓦然回头,却什么也没发现。
不对,背后一定有人!
苏慕离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呀,谁的银子?”
她假意弯下腰,一个冲刺,急速奔跑起来。
身后之人也开始追跑。
“呼哧呼哧”
苏慕离不敢停歇,魂都快跑出来了。
“是离儿吗?”
苏慕离定下神,见前方不远处,苏母正举着灯笼呼唤她。
“是我”苏慕离大声回应道。
她跑到苏母身边,身后之人也停止了追逐。
苏慕离长吁了一口气,她今晚差点就交代在这儿了。
“怎么了,离儿?”苏母关切摸了摸她的头。
恐隔墙有耳,苏慕离按下心中恐惧,笑对着苏母摇了摇头,“没事,我在强筋健骨呢。”
直至回到闺房,苏慕离悬着的心才落了下来。
历经傍晚一事,苏慕离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她将被跟踪的细节在脑中复盘了一遍,再联想前几日采花贼的传闻,心中大致有了猜测。
皎洁的月亮透过窗户,将月光抖落在地。
苏慕离想到了一句话,“月黑风高夜,正是偷鸡摸狗好时机。”
虽心中不安,可睡意如潮水涌来,苏慕离还是昏昏沉沉进入了梦乡。
“咚”
似是脚步从高处落地的声音。
这一声轻的几不可闻。
浅睡的苏慕离几乎在同时刻就惊醒了。
她心中暗道不好。
翻起,跨步,抓起刺绣用的剪刀,苏慕离迅速缩进了衣柜。
所有动作一气呵成。
“咯吱”
只片刻。
闺门被缓缓打开。
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从门边缓缓传来。
衣柜中的苏慕离屏住呼吸,把剪刀握于眼前,聚精会神听着外面的动静。
那贼人走到床边,见被窝中空无一人,轻轻“咦”了一声。
屋中并无几处可躲藏的地方,除去床底,只剩两个衣柜了。
苏慕离自知被发现是迟早之事。
一通翻找后。
贼人的脚步声在旁边的衣柜前戛然而止。
此时正是伏击他的最好时机!
苏慕离用胳膊肘顶开柜门,一步跃出,转身刺向了他的后背。
那人吃痛,往旁跌撞了几步。
待贼人回头,见眼前明艳纤细的少女,正举着一把剪刀,强装镇定的盯着他。
黑色面巾下,贼人露出了一副势在必得的笑容。
隔壁厢房的一老一小,早被他用迷药弄晕了。
原本以为眼前的猎物是个乖巧的兔子,没料到竟是只张牙舞爪的小猫咪。
苏慕离只觉自己手脚冰凉。
她不知道现在喊救命还来不来得及。
“娘~”
亲字还未出口。
“啪啪啪”
“实在有趣”
不知何时,一个黑衣男子正倚在门边,双手拍掌,一副看戏模样扫着屋内二人。
苏慕离懵圈了,这人是救星还是帮凶?
她缓缓退到桌边,反手将篮子里的绣针捏在手中。
贼人显然也吃了一惊,踉跄退到了窗边。
“遇上小爷,今晚只能怪你倒霉了。”
说罢,门边黑衣男子转了转胳膊,甩甩脑袋,一步步朝着贼人逼近。
来者不善,贼人恐不是黑衣男的对手,便一脚踹开窗户,纵身飞跃了出去。
黑衣男回看一眼惊魂未定的苏慕离,扶着窗边,长腿一跨,也紧跟着追了出去。
“咚”
苏慕离一屁股跌坐在地。
娘诶,今晚差点小命不保。
她哆嗦着站起身,小心翼翼关上了窗户,随即又往苏母及阿试的房间看了看。
还好,人都还在,呼吸也正常,估计是被下迷药了,按电视里的剧情,他们应该明日会醒,实在不行,到时候再叫大夫吧。
话说另一边。
清河羽跟着贼人的踪迹,一路追到了柳塘镇口,这小贼功夫不好,溜得倒是挺快。
也怪自己太轻敌,清河羽暗自有些懊恼。
看来今晚只能无功而返了。
他有些不甘心,叉着腰叹了口气,慢腾腾朝着来时的方向踱去。
没走几步,便顿感后背有人袭来,他顺势一个前空翻。
奶奶个腿儿,是谁在偷袭他?
眼前之人头戴斗笠,看不清长相,只身侧长剑在月光下折出片片寒光。
看来今晚是免不了一战了。
清河羽往后稍退了半步,两手比划了半圈,护于胸前。
行吧,来吧。
三招之后,斗笠男的长剑就架在了他的脖梗上。
清河羽本以为这会是场恶战,没料到是自己单方面被吊打。
好汉不吃眼前亏。
清河羽眉眼一弯,“壮士,饶命!”
斗笠男并未多言,只用剑尖挑开了他的面巾。
沉寂片刻,斗笠男收回宝剑,几个纵跃,往身后密林飞去,不见踪影。
危机解除,此地不宜久留。
清河羽头也不回奔回了客栈。
这一晚可谓是一波三折,直至天蒙蒙亮,苏慕离才放下戒心,和衣卧床入眠。
待她睁眼,天已是大亮。
梳妆完毕,便听见苏母在大厅呼唤她用饭。
圆桌旁,阿试狼吞虎咽喝着粥,边喝还边念叨着:“迟了,迟了。”
说罢,他将碗中粥粒一饮而下,匆匆朝苏慕离及苏母道了别,飞也似的奔出了家门。
苏慕离挖着粥,假装不经意观察起苏母。
嗯,笑脸盈盈,气色还不错。
思前想后,苏慕离还是将昨晚之事告诉了苏母。
苏母被吓的脸色惨白,多次确认女儿无碍后才稍稍放下心来。
她一个妇道人家,哪里经历过这种事,想报官,又恐毁了女儿清誉,只能等几日,苏父回家后再做决议。
原本发生这种事,苏母应严禁让女儿出门做事。
奈何苏慕离有三寸不烂之舌。
她先是举手发誓会在日落前归家,后又使出杀手锏,云:“白日家中无人,还不如茶铺安全”
无奈,苏母只得同意她继续去茶铺做事了。
等苏慕离达到茶铺,已是日上三竿。
孙婆婆正在给客人沏茶,见苏慕离呼哧呼哧喘着气儿跑来,忙在旁边空桌给她倒了一大杯茶。
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苏慕离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
“谢谢孙婆婆,对不起……”
这是她第一次来迟,大热天孙婆婆一个人忙里忙外,她很是过意不去。
“没事儿,闺女。”孙婆婆一脸慈笑,伸手顺了顺苏慕离额前被风吹乱的头发。
中午的烈日异常毒辣,茶棚已无客人。
饶是昨晚没睡好,吃过午饭,苏慕离便搬了张小凳子,在茶棚打起了盹。
“咂咂,嗯。”
她睡得正香呢,感觉有只苍蝇在挠她的鼻子。
困意深沉,她实在睁不开眼,只伸出手胡乱扫了几下。
呵,这苍蝇还挺倔,赶了半天都不走。
她有些恼怒,生气的睁开了双眼。
“我去”
苏慕离被吓得往后一仰,摔了个大屁蹲。
不知何时,她跟前蹲了个男子,此刻正一脸笑意的看着她。
见苏慕离戏剧性的一摔,男子先是哈哈大笑,随即伸出手想牵她起来。
看着眼前的男子,倒是一副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模样,可他手里的狗尾巴草是怎么回事?
刚刚就是用这个挠她?
“幼稚”
苏慕离忍不住吐槽道。
她无视男子伸出的手掌,略显狼狈爬起了身。
男子也察觉方才的举动有些过火,他跟着苏慕离在空桌坐下,一脸歉意对着她道:“实在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苏慕离也知刚刚是自己不小心摔倒,怨不得旁人,可她被人扰了清梦,心中还是有股怨气。
她伸手托住脑袋,转头瞥了一眼男子,“你是谁,找我何事?”
见苏慕离不再生气,男子又恢复到以往玩世不恭的神态。
“我叫清河羽,请问姑娘如何称呼?”
说这话时,他的眼睛笑盈盈的。
“苏慕离”
眼前这双似笑非笑的杏眼,苏慕离认出他就是昨晚追逐贼人的黑衣人。
“姑娘可知我们见过?”
清河羽继续说道。
苏慕离了然,点了点头。
清河羽心中一惊。
这个叫苏慕离的女子,不仅容貌出尘,聪慧过人,还有勇有谋。
看来他的眼光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