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糖摆摊摊》九江曲

2、慕离打工去

　　经过这些时日，苏母见女儿的记忆虽还未恢复，但身体已基本痊愈，便每日督促她练习女工。

　　苏慕离哪里对这个东西感兴趣，她只喜欢钱，兴趣爱好也是赚钱，女工这门手艺，她是棒槌吹火，一窍不通。

　　在苏母的严厉教导下，一开始她还勉强应付着，可她绣出来的东西实在惨不忍睹，苏母差点被气得吐血，后来，苏慕离直接摆烂，一摸针线就说自己头疼欲裂，苏母也拿她没办法了。

　　因为女工的事儿，苏母已连着几日都没有给苏慕离好脸色看，苏慕离知她是刀子嘴豆腐心，苏母为远近闻名的绣娘，可偏偏她这个女儿是个废柴，就好比学霸生了个学渣，只能恨铁不成钢了。

　　天气渐渐热了起来，屋内空气也开始变得闷热，苏慕离打开窗户，门外大树上传来了阵阵蝉鸣，偶有几个小儿从院外跑过，嘴里郎朗唱道：“泽草所生，种之芒种。”

　　阿试今日又去私塾了，苏慕离觉得还是阿试在家的日子比较有趣，这小子对她言听计从，下学回家后还会教她识字，多亏阿试的功劳，她现在已识得三五十字了。

　　阿试也夸她很聪慧，一点就通。

　　那是当然，穿越前，她好歹已经大学毕业了啊喂。

　　她打算趁热打铁，买一本识字的书，方便阿试教她识字。

　　苏父常年在外收购药材，家中都是苏母做主。

　　这要钱的话，她该如何向苏母开口呢？

　　苏慕离趴在窗边，脑中开始演练各种话术。

　　“苏家娘子在吗？”是隔壁王大娘的声音。

　　“在的在的”

　　苏慕离将头伸出窗外打望，见苏母一边应答，一边匆匆忙忙赶往前院开门。

　　门外的王大娘一脸喜气洋洋，笑得都只剩眼缝了。

　　苏母将王大娘引入院中石凳坐下，开口询问道：“王家嫂子，今日来所为何事？”

　　“是这样的，我家婉儿明日出嫁，想请各位街坊邻里来热闹热闹”王大娘乐呵呵的说道。

　　“恭喜恭喜，我们明日一定前往。”王家闺女是苏母看着长大的，嫁人这般人生大事，自是打心底为她高兴。

　　送走王嫂子，苏母推开了苏慕离的房门。

　　“离儿，明日是隔壁王家婉儿出嫁，你与她幼时交好，要不要去探望她？”苏母轻声问道。
　　“嗯”苏慕离微微点点头。

　　她表面云淡风轻，实则心里激动得不行，她可从来没参加过古代的婚宴呢，她要去凑凑热闹！

　　翌日，苏慕离还在拱被窝，就听到院外一阵人声鼎沸，想来是街坊们都到王家了，她急忙穿戴好，大步走出房门。

　　前院，苏母正在包扎两匹棉布，应该是要送与王家的贺礼。见苏慕离已收拾妥当，苏母柔声对她呼唤道：“离儿，我们走吧。”

　　婚宴现场，一片热闹非凡，男女老幼，皆是笑逐颜开。

　　苏母送礼去了，无所事事的苏慕离抓了一把花生，靠近几个妇女坐下，假装无意听起了她们的八卦。

　　“听说王家闺女十八了才找着婆家定亲，这不，等嫁人都十九了，祖先的脸面都被丢光了”说这话的丹凤眼妇女一脸嫌弃样儿，边说话边往地上吐着果壳。

　　另一个尖圆脸女人随声附和着：“还是你家秀儿厉害，十五岁就找着了婆家。”

　　被夸耀的妇女一脸洋洋得意，又继续同旁人聊起了别的话题。

　　苏慕离听着她们的聊天，嘴里的花生顿时都不香了。

　　自穿越来，她一直忽略了一个问题，就是古代人普遍都早婚，她今年十六，是不是意味着她也快要嫁人了啊！

　　可是，在她穿越前的世界，十六岁，还是个未成年啊。

　　虽说穿越前的她也有二十四五了，可她连男人的手都没摸过，古代又是媒妁之言，若让她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这比杀了她还痛苦。

　　“离儿，你过来。”苏母打断了她的思绪，朝她招了招手。

　　跟着苏母一路穿行，她们走进了王婉儿的闺房。

　　“苏慕离，你来了。”妆奁前的新娘一身红装，凤冠霞帔，见苏慕离进来，喜出望外地招呼她入坐。

　　苏慕离应声坐下。

　　眼前的王婉儿画着精致的妆容，一脸娇俏羞涩，这个美丽的少女，怀揣着对爱情的向往，即将嫁给一个陌生男人为妻。

　　没有爱情的婚姻，真的会幸福吗？

　　苏慕离心中似有千言万语，可那些话如鲠在喉。

　　她吸了吸鼻子，泪中含笑：“婉儿姐，祝愿你和郎君白头偕老。”

　　王婉儿此刻也有些动容，她起身上前，拉住苏慕离的手：“我们苏慕离这般灵秀出尘的女子，以后定也会觅得良婿。”

　　觅得良婿吗？

　　苏慕离好像从未想过这个问题，穿越前的现代社会，大家对女性很包容，即使大龄未婚也不会遭人非议。

　　可是现在呢，媒妁之言，女子早婚早育。

　　一瞬间，她的心里很慌乱，她怕自己在这世道中不能把握自己的命运，怕自己如浮萍、如浮木般随波逐流。

　　此时，门外响起了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是接亲的队伍到了，媒婆步入闺房，催促着喊道：“王家小姐，时辰到了，我们该启程了。。”

　　王大娘为王婉儿盖上红盖头，哭哭啼啼将女儿送上了花轿。

　　“起轿～”轿夫铿锵有力的一吼，喜轿被猛然抬起，在锣鼓喧嚣中，迎亲队伍一步一步远去，消失在众人的视野。

　　路的那头，是王婉儿未知迷茫的未来。

　　自婚宴回来，苏慕离一直心不在焉，思忖再三，她推开了苏母的绣门：“娘亲，你们打算何时让我出嫁？”

　　苏母被她突如其来的话语吓了一跳，不明她所言何意，却还是将自己的真实想法告诉了她。

　　“苏家虽不是名门望族，却也算家境殷实，不需要用子女的婚姻攀附权贵，为娘与你父亲，只求得你能遇得良人，然人言可畏，若你在十八之前还未能觅得良缘，我与你爹会亲自为你择婿。”

　　苏慕离自知，在古代封建思想下，苏父苏母能让她在十八岁前自己选婿，已是他们最大的让步。

　　谢过苏母，苏慕离回到了闺房。

　　她今年已过十六，离十八已不到两年，她没有把握能在这期间找到两情相悦的人，也不想委屈自己后半生拥有一段没有感情的婚姻。

　　自穿越以来，苏慕离对这个地方一直无牵无挂，无欲无求，此刻起，她想在这世道寻得一席安稳，她想掌握自己的命运，选择自己想要的人生。

　　前途未卜，后无退路。

　　苏慕离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久久不能入眠，直至鸡鸣时分，她终于拿定了主意。

　　一大清早，苏母已收拾妥当，今日镇上陈家请她去教学女工，见女儿房门紧闭，想是还在睡觉，她便匆匆走出院子，轻轻合上了大门。

　　“嗒”一声几不可闻的关门声，苏慕离敏捷的翻下了床。

　　苏试上学，苏母教学，苏父已出门半月有余，这会儿除她以外，家中空无一人。

　　打开前院大门，已不见苏母人影，苏慕离溜出门外，转身合上门，将它恢复成了原样。

　　清晨的集市稍显冷清，街上只有三三两两的路人，许是起太早的缘故，路边揽客的小二，脸上带了些木然和呆滞。

　　见苏慕离走近，小二随即上前对她满脸相迎：“客官，吃饭里边儿请。”

　　苏慕离沉默着摇了摇头，她的目的地并不是这里。

　　见眼前这个客人只是路过，小二有些失落，他朝苏慕离摆了摆衣袖，耷拉着头又站回了原地。

　　待苏慕离到达茶铺，已是旭日初升，茶铺还未开门，她找了棵大树，坐着静等了起来。

　　这个茶铺约有十几米长，摆放着四五张木质方桌，方桌的四周，是矮及桌腿的长凳，它们历经日晒雨淋，已看不出木材原来的色泽，只留下道道深刻的裂痕。

　　说是茶铺，其实它不过是个遮雨的棚子罢了，茶铺的几根支柱，上面还附着毛毛糙糙的树皮，想来主人搭建它时很是仓促。

　　除支柱外，茶铺四周并无可遮风的墙或帘子，疾风可直接吹过。

　　棚顶是用厚厚的茅草和竹子搭建而成，看着倒也牢靠。

　　此茶铺，颇有杜甫为秋风所破的茅屋之状。

　　茶铺后方，是一栋青砖暗瓦的房子，房屋用材倒是极好，设计也挺考究，只是经过岁月的洗礼，它看起来有些老旧。

　　“嘎吱”

　　就在苏慕离昏昏欲睡之际，房屋的大门缓缓打开了。

　　老婆婆拿着一把扫把，慢腾腾从屋内走了出来。

　　她漫无目的扫了一眼四周，见一个水灵灵的女娃正上下打量着她。

　　一瞬间，两人四目相对。

　　苏慕离倏地站了起来，两脚生烟，快步流星跑到了老人跟前。

　　“老婆婆，请问你这里需要伙计吗？”苏慕离恳切的问道。

　　老人打量着眼前之人，女娃大约碧华之年，明眸皓齿，模样很是讨喜。

　　大糖初建，百废待兴，朝中鼓励百姓大力发展商业及农业，不少穷人家的孩子都出来做事贴补家用，不过眼前的少女粉白黛绿，身着绣罗衣裳，不像生于穷苦人家。

　　“老婆子我已是年老体衰，自是想招个帮手，奈何我这个铺子牟利少，给不了几个工钱”老人说罢，叹了口气，掂了掂手上的竹扫把，“唰唰”扫起了铺子。

　　“工钱少也不碍事的，老婆婆，我可以来这里做工吗？”苏慕离说完，一脸诚恳的看着老人。

　　老人微微一怔，此前也有不少人来她这里寻活儿，不过他们在听到工钱很少后，都纷纷摇头离开了。

　　如今，少女这一番话，不由得让老人停下手中的活儿，再次细细端详起她来。

　　“哦，敢问姑娘为何想来我这个穷铺子做事呢？镇上有如此多铺子，他们的工钱也比我这里多。”

　　老人问出了心中的困惑。

　　苏慕离沉吟片刻，抬头对上老人炯炯有神的眼睛。

　　“老婆婆，实不相瞒，我娘亲教我女工，奈何我手脚笨拙，至今一无所长，然女子存于世上，若无一技之长，恐今后遭人嫌弃，故想来此处学得一门手艺。”说完，她稍稍顿了顿。

　　垂下眼眸，苏慕离话音一转，“还有一个缘故，您与我一个敬重的长辈很相像，特别是你们的眼睛，都会说话。”

　　是的，穿越以前，父母忙于工作，年幼时的她便和奶奶待在乡下，奶奶会给她捉蛐蛐儿，逮知了猴，陪她一起数星星，给她讲七仙女的故事，有时她调皮做错事了，奶奶也会笑眯眯对着她说：“没关系的，我的乖乖小宝贝”因为奶奶的爱和陪伴，她的童年温暖而幸福。

　　后来，她长大了，去了省城读数，离开了乡下，奶奶也在她高一的那个夏天，去了遥远的地方，至此，她失去了世界上最爱她的那个亲人。

　　看着跟前的少女眼中含泪，老人并未多言，她伸手拍了拍少女的肩，“每月八十文的工钱，你如果愿意，明日便可过来。”

　　“我愿意的，多谢您了，老婆婆。”苏慕离说着话，朝老人深深鞠了一个躬。

　　“对了，你是哪家的闺女？”老人扫着地，边和苏慕离聊了起来。

　　“苏家，婆婆，您可以叫我苏慕离。”苏慕离回完老人，大步流星朝着房屋墙边走了过去，那里放着一把旧扫把。

　　拾起扫把，她便沿着院子开始打扫起来。

　　见苏慕离这般懂事勤快，老人慈笑着点了点头。

　　老少一起使力，没过一会，院子和铺面就被清扫干净了。

　　老婆婆提着扫把回了屋，苏慕离沿着院子转悠了起来。

　　院边的晾衣竹竿上，晾着一张棉布，布上浸有片片茶渍，想是长期擦拭桌面留下的。

　　苏慕离将棉布取下，折成几叠，开始擦抹棚中的桌凳。

　　她抹的很认真，俯身蹲下，忙了个不停。

　　待她把桌凳清理干净，便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苏慕离回过头，见老婆婆一手提着壶，一手拿着杯子，一脸慈祥走了过来。

　　见苏慕离欲上前帮忙提壶，老人连忙制止了她，“坐下吧，闺女，你好生歇歇。”

　　茶水冲入杯中的瞬间，苏慕离便闻到了沁人心脾的茶香，她不太懂茶，只觉得这味道很令她心安神怡。

　　她端起茶杯放到嘴边，不由自主闭上了眼，轻轻抿了一口，一股清香及甘甜直入她的咽喉，片刻之后，甘甜消失，咂咂舌，又有一股淡淡的苦涩。

　　苏慕离都惊呆了，她瞪大了双眼，想不到一个小小的茶铺竟然能冲泡出如此惊艳的茶水。

　　老婆婆对她的反应很是满意。

　　“婆婆……”苏慕离想知道这是何种茶，话还未说完，老人便打断了她。

　　“以后，你便叫我孙婆婆吧。”孙婆婆说着话，又往苏慕离的杯中添了些茶。

　　“这茶好喝吧？”

　　“嗯嗯”苏慕离又喝了一大口，连忙点了点头。

　　孙婆婆对苏慕离是越看越喜欢，婆孙俩絮絮叨叨拉起了家常。

　　当烈日升到当空，茶铺终于迎来了第一个客人，苏慕离辞别了孙婆婆，兴高采烈返回了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