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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入世篇1 “雾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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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山云气迷,猎户途未返。老庄设诡阵,引得七子来。”
雾山位于西南蜀地,是座小有名气的仙山。雾山附近的山人,农人,市人,自出生以来,便听说过这雾山中有座道观叫有仙观。据传言,这有仙观确是仙观一座,曾有仙人下凡来普渡众生的,有道士是在有仙观里飞升的。只是终究是传言,无甚么实在的根据,如果偏要去寻,那么雾山的百姓们就会拿出“有说服力”的实证来——百年间确未生过大灾大难,年年收成好,家家有余粮。百姓们认为这是仙人的庇佑,也是有仙人存在的根据。以及前几天猎户王氏在山中走失后发生的事,更是让百姓们坚定认为,仙人,一定存在!
话说王氏清晨吃了米汤,便去向雾山中打些猎物,准备拿去卖。可奇怪的是,一开始还艳阳高照,怎的突然就起了大风,下了大雨。王氏又无伞可打,只得在树林中找了处林叶茂密可供遮敝的地方坐了下来,休息片刻。但王氏却坐着坐着睡着了,还做了一个梦。
梦中王氏来到了有仙观,一老一小两个道土正站在观前,老的慈眉善目,仙风道骨。一身正气尽说心中乾坤,一派风骨又显道家威仪,宝刀虽钝犹断铁,人之虽老心赤诚。老道身穿紫金八卦飞云仙中圣德道袍,背负紫微大帝北斗七星精金仙器剑,头戴蜀绣玉锦织方巾,好似天人下凡,看得王氏瞠目结舌。再看那小道,眉清目秀,玉肌粉肤,面若无瑕玉璧,温润宜人,姿似显圣真君,正气袭人,眉眼虽好,却似暗藏城府,口若含丹,也似滔议之士。小道自诩智绝天下,行得一手好奇门,算得一手好卦象,熟读六经百家,贯晓数代之史。为官可做治世能臣,修道亦做得仙之家。管仲、乐毅较之而不可及,孔明、伯温遇之而唯叹息。王氏见了小道却只有一个想法,如此天姿,可不就是天女下凡吗?
王氏上前,向老道,小道拱手行礼:“仙人,仙女,小人无意失路,未想竟叨扰了二位,还请二位勿怪。”
两位“仙人”异口同声地问:“仙女在何处?”王氏指了指小道。
“哈哈哈…”老道忍俊不紧。“徒儿,为师就说,你虽是男儿身,却生了女儿相,你还不信,哈哈哈…留在我这道观也是屈才了,该去当个小倌。”
小道不以为意,只说:“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君子养德修身,自修其长。小人亏德劣品,而短人之所长,岂不耻乎?女儿相又如何?男儿相又如何?身体发肤,受之父母,非吾等所能决也。且夫天地之间,孔雀以雄为美,鸡禽以雄为英。刘豫州以仪表纳贤,宋玉以仪表拒谗,由此观之,我这女儿相也是长处。”
“只怕那天被山大王劫去做了压寨夫人,嘿嘿嘿。”老道不怀好意地笑道。
“老不正经的东西。”小道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语气暗骂老道,
老道也装作没听见,转而去问王氏:“施主是失了路来到我这道观的?”王氏点头。“如此……还请施主在贫道这道观中小住几日。”
“这却是为何?”王氏感到莫名奇妙。
“施主勿怪,我本在此处设下了守山大阵,就是为了让山贼,凶兽在此阵中不得出入,谁料施主竟误入了此阵,破了阵眼。现今山间应多有山贼、凶兽,施主一去,无异于送命。”
“既然这样……”王氏刚想答应,一伙山贼就从林间猛地跳出。山贼共有七人,身态各异。
为首者身材魁梧,似关西大汉,他愤愤道:“原来是你这妖道下阵困住俺们!害得俺们与那恶虎,恶狼缠斗数日不得休息!”
小道听后,扑哧一笑:“恶虎,恶狼不就在这里吗。”为首者听小道讥讽自己,正要动怒,但见对方却是个“娇滴滴的美人”时,不由得放低了姿态,以显示自己的风度。“不知有姑娘家在此,多有得罪。”为首者朝小道拱手。
“我其实是个男儿。”小道如是说。
“世上竟有如此漂亮的男儿…”“美,美极了…”山贼们啧啧称奇。
王氏也怪道:“今日我可真是奇遇了,我打小就总往山上跑,却也从未见过有这两位仙人,也从未见过有什么山贼、猛兽。”他又问那伙山戒,“敢问各位壮士如何称呼,又打那里来?”
“俺叫赤大力,原是戍边将士,陕西人士。”那为首者如是答。
“俺叫陈耳目,与大力是发小,同是戍边将士。”陈耳目长了双大眼睛,大耳朵,身材高挑。
“俺叫黄金刚,河南人,少林外门弟子。”黄金刚身材短小精悍,是个秃头。
“我叫吕冲火,渝州人,卖艺为生。”吕冲火竟也着一身道袍。
“额叫清波浪,杭州人,曾是东海水兵。”此人赤裸上身,腰腹处极为结实,腿部肌肉发达得很。
“我叫蓝隐客,京师人,曾是禁军中的一个斥侯。”此人似乎随时都戴着面纱。
“余名紫亮,字子德,应天人士,原是个举人。”紫亮身着儒士之服,气度与其他几人确是不同。
但当老道听到他们一一报出姓名后,眼睛却泛出了光。“各位可是那人杰榜上的七色英杰?”
赤大力答:“道长好见识!敢问道长是?”
“我乃天耀榜玉冠狐狸,道号老庄。”
“玉冠狐狸!天耀榜第三!”“文能治国,法能通神的玉冠狐狸老庄道长!”众人议论纷纷。
老庄道人接着问:“各位好汉出了什么变故?竟沦落至此?”
赤大力答道:“做贼实非俺们愿意,但那些狗官欺人太甚!”
陈耳目接着说:“俺和大哥打仗去,杀蒙古鞑子杀了得有七八个。但领军饷时,不仅没有钱领,还要把俺们以逃兵的罪杀了,俺气不过就把军法官杀了,和大哥一起偷偷溜出军营逃了。后来俺才晓得,主帅为了奉承上面的大官,故意让每营的军法官把那些人头杀得多的士兵处理掉,就能省下一大笔钱来贿赂那些高官。”
吕冲火继续说:“他们逃出来后,就想方设法地来投靠我们几个兄弟。而我们几人对当今朝廷颇有微词,常在一起吃酒数落朝廷。”
“但光说说这大明又不会垮掉,生活还得继续,于是我们几人合伙开了个杂技团,集众人之长,表演也算精彩,观者甚多。”蓝隐容说。
“就在生意蒸蒸日上时,变故又出现了。一日,知州与余会面,竟张口就要钱,说是交税。”紫亮道。
“啊呸,要他奶奶个腿,那岂止是要钱?那根本就巴不得俺们将杂技团送给他。俺当时怒火一上来,就提起大刀将他砍了。都怪俺一时冲突,俺们现今只做得了山贼了。”赤大力此时面露愧色。
“大哥,俺不怪你,莫要自责。”陈耳目安抚道。
“老七本来还要考功名,却因了我……哎……”
“兄长,吾断然不会因此事嫌你,所谓兄弟,本是该同患难,共生死的。若是我去做了官,留下你们几个在江湖游荡,吾也是放心不下。”紫亮欠身道。
这正是:兄弟本是同心莲,共长一藕不绝断。你要萎来我继萎,株株不见人尽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