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亭别》终悟事

2、这天杀的缘分 旧人相逢，

　　后面那位没有穿军装，相较于老将军的正式，显得有点随意

　　一身轻西装，斑点的领结优雅而稍显轻浮，头发剪的干净利落，是标准的板寸，毫不遮掩的头发大方的展现了他的眉眼，硬朗的帅气，多年以后鹿然对他颜值仍是如此评价

　　炮火的熏染与家国的重任在他身上刻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这样的人，看一眼就难以忘记，再见仍是倾心

　　“介绍一下，我是国防科校总负责，程义民，这位后生是此次我们派出的十多位教官的总负责，江砚存。”

　　“程老好，好久不见了啊。江教官好名字啊。‘铁砚志长存，’想来江教官也是年少有为呀。”苏禹喆十分熟稔地调动着谈话的气氛。

　　“多谢苏老师抬爱，实在不敢当。”江砚存自然地接过话。眼睛一下也不抬，确认鹿然有种无处遁形之感。

　　实在压抑。

　　“小鹿老师，我和苏老师就只是两个牵线的，这次活动主负责还是你们两位后生啊，要多了解一下，好好增进一下感情。”程老将军一直在和蔼地搭话活跃气氛。

　　鹿然双手紧攥，手心早已出了一层密密的汗，像是被一只毒虫咬了一口，只是泛红，只是发痒，看不到肿起来的包。

　　表面上看过去以为相安无事。

　　只有鹿然知道自己心里的兵荒马乱。

　　“程老，没事，我们以前认识。”江砚存一句平淡的话是一颗投入池中央的石头。

　　惊起池鱼，卷起涟漪。

　　鹿然想起了自己之前去高塔观景的经历。那天看到一半就开始起雾，他又不甘心离去，在塔上看见一片一片的雾，斑驳中还能依稀看见远处景色。

　　风一吹 ，分明只吹动了一片雾，两片连成一片，几片连成一大片，整个视野都模糊了。

　　像极了现在的处境。

　　明明是江砚存吹的风，明明只吹动了过往的一角，雾却蒙上了他的整颗心，不见前路。

　　“啊，是吗，鹿老师，原来这么巧？”苏禹喆似乎对鹿然的心不在焉有所察觉，主动给他递话。

　　感受到了苏禹喆的关照，鹿然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只是每一步，都像在刀尖上跳舞。

　　说多了，就会血流成河。

　　每一个字都牵动着他关于那片土地的神经。悬崖勒马的人如何知晓那匹桀骜的马是不是真的想要纵身一跃，寻求解脱呢？

　　算了，自己自作多情只会自己受伤，做出回大学教书这个选择的时候就早该想到有这一天，鹿然也不是一味作茧自缚的人。

　　这个风头，他决定硬上。

　　“啊，我和江教官以前是一个战地的，我在那做记者，早就久仰江大将军的威名。”

　　“哦，是哪个地方？”苏禹喆饶有兴味地追问。

　　“就苏尔维亚那里，前几年刚解放嘛。以前我和江将军都在那拼过命呢。”鹿然开始了表演，恰到好处的逢迎，刻意疏离的关系，唯有这样，才让他觉的安全。

　　“呵呵呵，那这么说你们俩也能算是出生入死的关系了。”程老有意撮合。

　　“那这个关系确实不简单啊，那以后的合作想必也会很愉快了！”苏禹喆也继续暖场，高兴地说道。

　　这样的场面在两个人的有意撮合下显得非常融洽，只是鹿然心里清楚，他全程没和江砚存有任何眼神上的交接，只有刻意忽视。

　　他能感受到江砚存眼神上的追问，但他始终没有回应。

　　像极了那句歌词：

　　“该配合你演出的我演视而不见，别逼一个最爱你的人即兴表演”

　　这场饭最终收场，程老和苏禹喆非常自然的开始握手以示友好，鹿然也不敢怠慢。

　　程老的手上纹理多，像是岁月对这位将军的赠礼，将蜿蜒的国界线镌刻在他的手上，以表彰一位耄耋之年的老将军。

　　江砚存的手也伸了过来，鹿然只愣了一下，就还是握住了。

　　拿枪和握刀而磨出的茧摸起来仍有一种质感，骨节分明的手上青筋暴起。

　　鹿然刚想意思一下就抽离，江砚存却突然用力，紧攥着他的手，摇了摇，延长了这本就短暂的礼节。

　　他感受到了炽热的目光，却不敢深究。

　　这一顿饭，终于是吃完了。在回去路上的鹿然如此感叹，但更多好戏还在后头等着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