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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 1 意外 冥冥之中 ...

  •   1970.4.25 威尼斯
      离圣马可大教堂越近,越能听清楚人群的欢呼声和喧闹声,以广场为中心充斥着身着红色斗篷的信徒,站在钟楼上向下俯瞰,人群像毛细血管一样延伸到这座城镇的各个地方。
      空无一人的小巷里闪入一个身穿红色斗篷的身影,高跟鞋跟踏在石砖路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斗篷上繁复的花纹在阳光的照射下才显出其真面目,在没有阳光的暗处同普通的斗篷并无二致。
      微风吹过,恰好吹落女人戴的兜帽,蔚蓝深海般的眸子能夺人心魄,金色的头发挽在脑后,温柔中透着干练。
      她在一扇破旧的木门前停下脚步,无视门上挂有诅咒字样的牌子,室内阴冷潮湿,墙皮大部分已经脱落,还有一些长满了霉菌。
      壁炉微弱地燃烧,她走到壁炉正中间,摸索着机关,咔哒一声,壁炉中的火熄灭,墙壁向下沉,露出一条通往地下的通道,两侧的石砖墙向内挖出连接着的小洞,里面点着蜡烛,通道狭窄仅容一人通过。
      “库尔特夫人到,”站在巨大橡木门两侧的教徒恭恭敬敬地拉开门,门内的讨论声渐渐低沉下去,人们纷纷起身,向她鞠躬致敬,她打了个手势让他们坐下。
      她拿出一个档案袋,优雅地靠在高背椅上,人群中传来兴奋的议论声
      库尔特夫人微微一笑,她早就对科利马这个组织略有耳闻,一个热衷于垄断的虚假教会组织,成员身份复杂,势力范围广,到处都有他们的身影。
      她不懂这么多人为何跟一个孩子过不去,但为了自己的孩子她也只能牺牲掉另一个孩子,甚至更多也在所不惜。
      “几个世纪以来,我们与瓦西里之间的争端不断,”为首的人站起来,用浑浊的眼睛扫视在场的每一个人,有的人缩了缩脖子,“总会有那么些自由思想家和异教徒,除非我们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他闭了闭眼睛,调整一下呼吸,“这就是我们今天为什么坐在这里”
      “在行动之前,我们需要侦察兵,”他朝几个快要秃顶的老头示意了一下,那几个人二话不说站起身,抖开衣袍,几只黑漆漆的乌鸦凄厉地喊叫着,盘旋着飞出屋顶,他满意地笑笑,连仅剩的几根头发也透露着得意,“现在,我们要做的是等待”
      摇曳不定的烛火照亮一纸档案上的名字——弗拉基米尔.阿尔乔姆.瓦西里
      1970.7伦敦郊区
      “好啦,孩子们!”一个老师站在前面拍拍手,“欢迎维敏斯特中学、约克学院和罗汉普顿预科中学的同学们,欢迎大家参加菲希斯伍德自然保护区第十七届周六电影夜!”
      艾拉漫不经心地拍着手,看了看周围人激动的样子,她感到无趣,在一个薄薄的垫子上坐一下午一动不动可不是她爱干的事情
      “今晚的电影是”他特意停顿一下,接着放大音量,“《绿野仙踪》!”
      几个女生举起双臂热情地附和他,艾拉不禁回头去看,一时间觉得更加扫兴,罗比靠过来要跟她说些什么,还未等他说话,她就抢着说,“你想出去转转吗?”
      “为什么,”罗比看了看荧幕,有点舍不得
      她耸耸肩,带着一丝轻蔑看着电影开头,“电影什么时候都能看”
      罗比又看看荧幕,再看看好朋友,下定了决心,趁着灯光最暗的时候,他们溜了出去
      一溜出营地大门,他们就疯狂地跑起来,忘乎所以地跑起来,直到肺部再也不能承载突如其来的剧烈,跑得腿有些沉重,他们才停下,一下子躺倒在草地上,也不在乎刚发的白衬衫是否会沾上泥土,森林的上空,密集的树枝交错纵横,从缝隙中泄漏下的阳光照在苔藓上,他们大口地呼吸着,等气匀了,就眯着眼睛看阳光一点一点地变换着位置。
      “你在申请圣保罗,”罗比漫不经心地问道,“可那是女校”
      “可那是圣保罗,”艾拉闭上眼睛摇摇头,“我不在乎,我觉得那里的教育更适合我,”她偏过头,看着罗比的爆炸头,“你呢?”
      “你看,”罗比站起来,“那只乌鸦,它长着红色的眼睛,飞走了?”
      远处传来嬉笑打闹的声音,“看看这是谁啊?”几个人从树林里钻出来,“林子里有两个小屁孩”
      “我的妈啊,”一个黑皮肤的女生指着罗比,“看他的脸,”那上面有三道可怖的疤痕,从左额角一直延伸到耳朵,“真是个怪物!”
      艾拉担心地看着他,听说他小时候遇上了狼,留下了这几道疤痕,罗比低下头,温顺得像一头小鹿,艾拉拽住他的胳膊把他扯到自己身后
      “天啊,”三个人里另一个男孩说道,“我从没见过这么丑的东西,”他有着俊美的脸庞,那个女孩捂住嘴窃笑
      “可能他是个半兽人吧,”一直未说话的人开口
      艾拉不想和这群愚蠢的生物交谈,拉着罗比的胳膊想走,“罗比,我们走”
      “去哪?”三个人像一堵墙一样挡住他们的去路,“嘿!跟你说话呢,格鲁姆,你用这个面具统治魔戒吗”,说着,学着格鲁姆的声音,“我的宝贝,”同伴哈哈大笑的声音让他生发出勇气,伸出手想去碰罗比的脸
      艾拉终于忍无可忍,挥开他的手,“你有毛病啊”
      那男孩的表情立刻变得凶狠,空气陷入短暂的沉寂,艾拉从没面对过这种局面,但她还是站在那里,挡在罗比的前面。那男孩轻蔑地笑了一声,接着伸出双手,将她狠狠地推到地上,“是你男朋友的毛病!”
      她的后脑勺刚好磕在地上凸起的一块岩石上,那一瞬间她并没有多少感觉,反而没费多少力气就坐了起来,只感到后脑勺热乎乎的,以为是身体各个细胞活起来了,结果伸手一摸——鲜血。
      男孩继续靠过来,罗比挡在他面前,“嘿!你别碰她!”
      “你能把我怎么样”,他冷笑一声,“你给我让开”
      “不让!”
      罗比坚定的声音让艾拉感到惊讶,惊讶于他的勇气,紧接着心里升起一股感动,一股力量自胸口生发,扩散到全身,她强撑着地站了起来
      “我说了你给我让开!”他步步紧逼,看到艾拉扶着树干站在那里,语气更加急切
      “我说了不让,”罗比晃着他的爆炸头,火红的头发像一个火球
      他又想把罗比推到地上,但未能如愿,因为他被那个瘦削的女孩扑在了地上,拳头如雨点般砸在他的脸上
      “行啦,住手吧!”黑皮女生尖叫起来,另一个男生冲着罗比冲过去,却被掉下来的一截树枝砸到了脑袋,他痛苦地蹲下去,不住地哀嚎
      艾拉停下挥舞的拳头,但左手按住男孩的咽喉,面露疑惑地看着那个女生,问道,“你说什么?”被按住喉咙的男孩拼命扒着艾拉的手,指甲在她的手背上留下划痕,手背上的痛感更加激怒了她,使她几乎忘掉自己手越来越紧,

      “别打了!”黑皮女孩冲过来,想把她推开,结果刚一触碰到她的肩膀,整个手臂就传来一股钻心的痛楚,上面长满了密密麻麻的脓包
      不远处传来呼喊声,营地里的老师发现几个人不见了,赶紧出来寻找。听到呼喊声,艾拉才意识到男孩的眼神已经涣散,赶紧放松了左手的力度,拍拍他的脸颊,男孩开始止不住地咳嗽,“算你走运!”她抛下这句话,无视哭的泪眼婆娑的黑皮姑娘,尽管脓包已经蔓延到她的脸上。
      牌子上面写着:沙滩、码头。
      “这边!”他们拐进无人的小路,路上一条树干挡住他们的去路,呼喊声越来越近,传来一阵惊呼声,看来已经有人发现了那三个人,“他们往那边跑了!”
      “你相信我吗?”艾拉想起刚才支撑她站起来的那股力量,还有黑皮女生长出的脓包,罗比抓住她伸出的手,眼神里充满了信任
      她点点头,向后退了几步,他们快速地往前跑了两步,“跳!”说时迟那时快,他们腾空而起,越过了能被四人合抱的树干,罗比第一次感受到飞翔的感觉。
      路面由泥土变成石子,眼前突然开阔,阳光照射在湖面上闪闪发光,湖中有一片长形绿洲,青草在上面恣意生长。
      “你没事吧?”罗比看向她的后脑勺,“你流血了!”
      她伸出手摸了一下,那里不再流血,试探地小心一碰,伤口已经愈合,“甩掉他们了吧,”她扭头看看来路
      “伤口愈合了?”罗比惊讶地叫起来,“太酷了!”
      她微微一笑,“我还有更酷的,闭上眼睛感受,”他们站在湖边,湖水拍着他们的鞋底,罗比感到有气体托着自己,身体逐渐悬空,“迈步,罗比,”他听到艾拉轻轻地说,接着他们在空中走步,“睁眼,”艾拉正笑着看他,他们正位于湖中心的绿洲上空
      罗比震惊到失去平衡,一下子掉在草地上,幸好草地很软,艾拉被他一拽也失去了平衡,对视一眼,忍不住地笑起来,笑得身子都在颤抖。
      “我们能赶上晚上的烟花晚会吧,”艾拉捂着笑疼的肚子自言自语
      “当然,”罗比撑着胳膊,仰头看着出现一半的月亮,“如果我们能直接飞回去的话”
      猝不及防,脸上被泼了一捧凉水,他登时来了兴致,两个孩子在小小绿洲上打闹
      1970.7 戈德里克山谷
      一辆福特安格里亚车行驶在戈德里克山谷间的小路上,低矮的山群连绵不断,触目所及皆是绿色,乃至让人觉得空气也是绿色的,山坡上几只牛羊在悠闲地吃草
      “拐过这个弯,”弗兰迪.博林内特想活跃下气氛,努力使自己的语调轻快起来,“我们的新家就快到啦,”妻子和女儿的沉默让他忍不住咳嗽一声来缓解尴尬
      “爸爸,停车,”艾拉放下看了一路的毕业合照,她不想和母亲进行第二次争吵,也不想在沉闷的车里再呆下去
      “艾拉,亲爱的,”弗兰迪赶紧看了看妻子,用眼神示意,“我们快到了”
      “我知道不让你去圣保罗你不开心,”杰斯敏放下羊皮纸,上面绘有复杂的符文,每一个符号旁边都有密密麻麻的注释,弗兰迪只看了一眼就移开目光

      “我真庆幸你居然还知道,”艾拉翻了一个白眼,抱着双臂靠在椅背上,“我为什么不能待在自己熟悉的地方,我的所有成绩都是A+,现在却要我到一个偏僻、陈旧的地方念书,这不公平,”她越说越委屈,泪水开始溢满眼眶,“早知道会是这样,我才不会告诉你们毕业旅行都发生了什么”
      “我很高兴你打赢了!”弗兰迪大脑短路地说了一句
      “弗兰迪!”
      他赶紧改口,“打架不对,”末了,补上一句,“但也要分情况。”
      艾拉忍不住笑起来,“可我还是想去圣保罗。”
      “但你是个巫师啊,亲爱的,”杰斯敏摊开手,满脸不理解,“再说了,谁跟你说霍格沃茨是偏僻、陈旧的地方”
      “我还有麻瓜血统呢,”艾拉不甘示弱地嘟囔,假装没听见母亲后半句
      “我也是巫师啊,孩子,”弗兰迪无奈地笑着,“你爷爷、奶奶都是巫师,你妈妈那边我还真不太了解,”弗兰迪看着妻子,可她好像眼里只有哭泣的女儿
      “那我的麻瓜学业怎么办,”艾拉抹了抹眼泪,她当然知道自己是一个巫师,却无法相信从此就要和麻瓜世界的小伙伴分离,“我的朋友们怎么办呢”
      “你会交到新朋友,”杰斯敏啪地打了一个响指,一条手绢从装满羊皮纸和大厚书包里费劲地挤出来,扑在艾拉的脸上,帮她抹去泪痕,“我们待会再说好吗,亲爱的,我要把这些符文翻译完”,她转头又去看羊皮纸
      艾拉撇撇嘴。手绢察觉到了她的情绪,立刻跳起舞来,努力逗她开心。博林内特夫人又打了个响指,一条丝带飘到她面前,自己叠成了一个蝴蝶结,和手绢一起跳舞。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心中感到惊奇,博林内特先生悄悄笑起来,“经过系统的学习,你也可以随手施魔法,”他从后视镜看着自己的女儿。
      他知道她在担心什么,远离和自己长大的好友,学习自己不擅长的事物,他倒是支持自己的女儿学习麻瓜课程。但是如果她体内的魔力不加以指导,反而会酿成可怕的后果,“你性格这么好,一定会交到志同道合的朋友,”他眨眨眼睛,“再说了,你适应力很强,要对自己有信心啊”
      艾拉笑起来,她从摇下来的车窗往外看,云很低很低,几乎蹭着林木森然的山坡,这里似乎也没有那么差
      村子的中心有一个小广场,广场中央有一个方尖石碑,上面刻满了名字。这里有几家店铺、一个邮局、一家酒吧、还有一个小教堂,彩绘玻璃在广场对面放射着珠宝般的光辉,街道和房屋保留了中世纪的模样
      “这房子怎么歪歪扭扭的,”艾拉指着一个房子
      “有一位歪歪扭扭的老人,走在一条歪歪扭扭的小路上...”弗兰迪摇头晃脑地哼起来,“这是一首童谣,我记得你小时候听过”
      “你是说,”她兴奋地两眼发光,“那个歪歪扭扭的人住在这里”
      “有可能,”弗兰迪把车开上一个小山坡,“不过,我觉得他可能已经搬到另一个歪歪扭扭的房子里去了”
      夏令时节,慷慨的阳光闯进伦敦的西南部,弗兰迪在一栋房子前停下车,“我们到啦,”他率先下车,这里离麻瓜聚集的地方还有段距离,他挥动魔杖,指挥着箱子一个一个地飞进敞开大门的两层小楼。
      “别担心交不到好朋友,”杰斯敏终于把那卷羊皮纸放回包里,“我记得尤菲米娅有个儿子,也是十一岁,”她扭过头,想看看艾拉的反应。
      艾拉仿佛没听见她的话,直勾勾地盯着远处的天空,她在不断抠手指甲。杰斯敏记得这是她紧张的表现,一般的小巫师会非常喜爱魔法,但艾拉的表现似乎很矛盾,既喜欢又害怕。她决定和女儿进行一次长谈,还未等她开口,艾拉就拉开车门,跑了出去。

      詹姆斯趁着尤菲莉亚忙着准备晚饭,偷偷拿走了飞天扫帚。自从上一次他一蹬地就飞上了10英尺的高空,而且轻轻松松地落在自家屋顶上,他就爱上了在空中自在飞行的感觉。当扫帚轻松地跳到他的手里,他就知道自己为它而生,为魁地奇而生。
      他骑上飞天扫帚,用力蹬了一下地面,空气呼呼地刮过他的头发——他心头陡然一阵狂喜,意识到自己发现了一种他可以无师自通的技能——这么容易,这么美妙。
      他把飞天扫帚又抬起了一些,让它飞得更高。
      现在他能看到自家房屋的后院,心中的喜悦像一个气球一点点鼓了起来,他慢慢地松开握住扫帚的手,张开双臂,扫帚仿佛读懂了他的想法,慢慢地升高,在云层之上盘旋
      “太美了,”詹姆喃喃自语,他坐在扫帚上,天空中的云在西边变成了一抹淡黄的云彩,他忘记了有些硌屁股的扫帚,全身心地投入到欣赏美景中,“也许我会当一个魁地奇运动员,也许我能带领英格兰魁地奇对闯进十六强,”想到这里,他不禁笑出声来
      接着,他的笑容僵在脸上,天边朝他冲过来的黑压压一片,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
      艾拉看见远处的天空有什么东西在翻滚,黑压压的一片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压迫
      “我记得尤菲米娅有个儿子,也是十一岁,”她听到母亲的话,当她看清楚是一群鸟追赶着一个骑扫帚的男孩的时候,她开始变得紧张,她想起这段时间的新闻,“近日据各地鸟类观察者反映,鸟类表现反常,往往呈群体性出现,带有较明显的攻击性。”
      那个男孩正绝望地大叫着,他现在仅用一只手抓住扫帚把,艾拉打开车门冲出去,她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觉得自己能把他救下,她跑得飞快,把博林内特夫妇的呼喊声抛在身后。
      一群鸟,如果能称得上是鸟的话,疯狂地啄着詹姆握住扫帚把的手,他用另一只手挥挡着它们,“走开,”他小心地躲避着,有几只鸟开始啄他的扫帚,没几下,扫帚尾巴就变得稀疏,它痛苦地扭动起来,“不,”他根本无法指挥它,飞天扫帚左拐右拐地在空中穿梭,不时嗖嗖地剧烈晃动着,鸟群的袭击更加激烈,飞天扫帚又是一阵疯狂的扭动,詹姆被它甩了下来
      他看到自己的扫帚被撕扯成碎片,身上的伤口正灼烧般地剧痛,急速下坠中,他似乎看见自己的身体扭成怪异的样子,身下的草地被鲜血沁染,波特夫妇跪在他身边,掩面哭泣着,“对不起,妈妈、爸爸,”鸟群又一次朝他冲过来,他闭上眼睛
      预想中的场景并未发生,一股强烈气流扰乱了鸟群,紧接着有一种无形的力量托住自己,很平稳,接着他被慢慢地放在地上。扰乱鸟群的气流在此刻迸发出了巨大的力量,被冲击得七零八落,“离他远点,”他听到声嘶力竭的喊叫,他敢肯定自己不认识她,奇迹般地鸟群飞走了,整整齐齐,像是受到召唤。
      掉下来的碎木片和细枝也没有落在他身上,完美地避开了他,他强撑起身子,转头向声音的来源看去,一个女孩跑过来,黑色的短发中有几缕被挑染成不同的颜色,她个子很高,阳光照在她脸上,他清楚地看见她的左眼是金色,右眼却是饱和度极高的蓝色。
      身上的伤口疼得他呲牙咧嘴,女孩的步伐也开始变得缓慢,接着,她直直地倒了下去。
      “是她,救了我?”詹姆看到一对年轻的夫妇跑过来,接着听到弗利蒙喊他的声音,他终于支撑不住,昏了过去。
      艾拉看到他落地的速度减慢,知道自己的能力奏效了,便使出浑身力气对付疯了一般的鸟群。她跑上山坡,当她看到那男孩一头凌乱的黑发,尘封的记忆苏醒,她一下子就猜到这是波特家的男孩,鸟群四散离开,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放松,她施展的力量太多,以至于不小心引起反噬,脚步开始变得沉重,眼前变得模糊,不受控制地倒了下去。
      1970.7 不详
      黑豹冲巷子扫视一圈,喷了一口气,缓缓离开,直到它形如鬼魅的身影消失在弗拉基米尔的视线里,才发现冷汗已经沁透了他的衣衫,一只乌鸦落到他跟前,冲他歪着脑袋,他赶紧作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谁知那乌鸦瞬间眼露红光,开始吱哇乱叫,不停地扑扇着翅膀,弗拉基米尔一瞬间红了眼,要知道他在孤儿院永远是最温和的存在。情急之下,他掐住乌鸦的脖子,坚硬的触感让他诧异了一下,虎口处被疯狂的乌鸦留下深深的啄痕,他只好一刀刺下去,腐蚀性的液体从乌鸦的体内流出来,落到泥土上滋滋冒着蒸汽,匕首倒是安然无恙,他心里一惊,只想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如果豹子回来他就在这里和他决一死战。周围安静下来,他甚至能听到远处街道嘈杂的声音。
      从藏身的书架后起身,刚走出巷口,身后的脚步声跟着响起来,他能用脊背感受到这种眼光的威胁,禁不住一次次地寒颤着。本能驱使下,他开始向前跑,跑出了那条狭窄的小巷。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也不知道怎么到这里来的,只记得上一秒还在晚餐——燕麦粥...难道是粥有问题?
      这里似乎依旧保留了中世纪的格局,鹅卵石路面、林立的小店铺,以及向中间倾斜的木建筑。
      耳边划过一阵风声,便实实在在感到一种沉重的压迫已经出现在脊背之上,他被扑倒在地上,与此同时,后颈上有了一种灼烫的疼痛,黑豹的利爪豁然撕开了的衣服,留下抓痕,他脸朝下磕在鹅卵石地上,满嘴鲜血。

      利爪陷入他的脊背,剧痛使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臂上青筋暴起,惨叫声里,他伸出手,艰难地抓住掉在一旁匕首,这是他自出生和他一起被抛弃到伍氏孤儿院门口的。
      他一用力,反手便向后背上的庞然大物捅去,刀尖插入它的身躯,紧接着他被甩开。
      弗拉基米尔躺在一地玻璃渣子、碎木块中间,脑袋上的钝感使得他晕过去。
      一个女孩站在他面前,朝他伸出手,“地上凉,快起来!”他下意识伸出手去,却什么也没抓到,女孩也消失不见。
      他强撑起身子,感叹自己的幻觉日益严重,随着慢慢长大,做梦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鲜血已然打湿了地板,两个手掌扎着玻璃碎渣,针扎一般的痛楚使他倒吸一口冷气,左脚以一种奇特的姿势扭着,白白骨头戳出来。
      四周非常安静,他挣扎着起身,头发上的玻璃渣子掉在眼前,掉在嘴巴里流出的血里,手肘、膝盖、小腿扎进去了更多玻璃。
      黑豹从被撞开的玻璃跳进来,轻轻地落地,玻璃和木块发出破碎、断裂的声音,喷出的热气使伤口更加疼痛,自我记事起,最可怕的事情不过是瓦西利娜婆婆讲的睡前故事,哪里经过被一只黑豹追杀的情景,哪里想过自己会离死亡如此之近。
      谁要杀我?
      他绷紧身子,随手捡起一根木棍
      为什么要杀我?
      指尖一热,木棍带着我的左手高举过头,嗖的一声向下一挥,划过尘土飞扬的空气,一股气流鞭打在豹子身上,竟出现了一丝裂痕。黑豹瑟缩了一下。
      弗拉基米尔心中的愤怒、恼火、害怕、绝望混合在一起,使他变得像一个猎人,越害怕就越想站起来战斗,哪怕是死,也绝不要死在它的爪子下。
      “站起来呀,”女孩空灵的声音传来,他注意到她戴着一个蓝黑相间的围脖
      他翻身站起来,这才注意到那把匕首插在了黑豹的左眼,又是几下挥舞,身上的裂痕越来越多,腐蚀性液体不断从裂隙中流出来,地板被灼烧出一个有一个洞。他猛地向前冲,拔下匕首,它痛苦地扭动着,气流不断地鞭打在它身上,生物的本能促使他想给这个弱小的人致命一击,却忘了它也把自己的软肋暴露出来。
      一切结束了,他把全身的力气都运到了匕首上,猛地将它深深扎入黑豹的心脏位置。腐蚀性液体淋透弗拉基米尔的手臂,他突然感到整个左胳膊一阵钻心的疼痛。黑豹痛苦地扭曲着,翻滚到一旁的地面上时,裂成了无数黑色碎块。
      他顺着柜子滑到地上,凭着最后一丝清醒,他捡起一个大小适中的碎块,打开匕首的暗格,把它放了进去。
      1970.7圣芒戈魔法医院
      “严重烧伤”
      “不敢想象他居然还活着”
      “幸亏库尔特夫人发现了他”
      弗拉基米尔听见人们在窃窃私语,但不明白他们在说些什么。他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也不知道是怎么到这儿来的。他只知道身上没有一处不疼,好像遭了毒打似的。
      “这是我这一辈子见过的最可怕的事情。”有人按着他的肩膀,“他居然没有毁容”
      最可怕的……最可怕的事情……紫色闪着红光的眼睛……火光……野兽的咆哮……
      他猛地睁开眼睛,听到周围的惊呼声
      装有蜡烛的水晶泡泡飘在天花板上,一个穿着绿袍的治疗师站在他的床边,不时传来隐隐的哀号声。
      病房挺小,暗暗的,只有门对面的墙上高处开了一个窄窄的窗户。光线主要由聚在天花板中央的水晶泡泡提供。大脑传来一股刺疼,他皱紧眉头,想要开口询问,喉咙里只发出几声无意义的音节,接着他被扶起来,靠在几个枕头上,喝下去一大杯液体,它在嘴里燃烧着,又顺着喉管燃烧下去,使他连连咳嗽,唾沫喷溅,苦涩让他皱紧了眉头
      治疗师平静地盖回瓶塞,显然已经习惯了病人的反应,他若有所思地看了弗拉基米尔一眼,转身退出了病房
      弗拉基米尔环顾四周,病房虽小却是单间,身上已经换上了蓝白相间的病号服,橡木镶板的墙上挂着一个邪里邪气的男巫的肖像,上面写着:厄克特·拉哈罗(1612—1697),掏肠咒发明者。
      “谁会把自己的肠子掏出来,”他嘟囔着,缓慢地呼吸,稍微大一点点动作,都会让他的肺部有一种撕裂感。
      绷带上的血边慢慢地渗透出来,治疗师似乎也意识到,哪怕是薄薄的毯子都有可能让他的伤口受到压迫,毯子避开了他胸口的伤口,从腰部裹住他的身子,他的左臂被绑得像个木乃伊,突然他意识到了什么,呼吸开始变得急促,不得不用右手按住自己的肺部以减轻痛感。
      “该死,”他细细地审视病房里的每一处,始终没有看到它的身影,他的匕首不见了。
      这可不太妙。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Chapter 1 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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