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勇者》弎重

9、王城和神之剑

　　事情办完，四人商量了一下，决定留弩杰看守，她们三人回一趟小旅馆。

　　“等等，你怎么了？流西！”

　　好端端的，突然流西脚步生风似的，走动了起来。尤伊在背后一边喊着她，一边带着伽落跟上去。

　　“……不见了。”流西停在岔道口，犹豫不决该往左还是右。

　　“什么不见了？你在找人？”

　　“那个黑心女人，我刚才好像看见她走过这边。”流西面色不渝，拧着秀眉，眸光锐利。她双手顶着细腰，可气又无奈的样子。

　　伽落沉默了一会，道：“这附近没有别人。”

　　既然伽落都说没有，那么流西也不再执着。

　　“可能是看错了吧。”但流西还是不甘心，狠狠道：“主神保佑，下次别再让我碰上那个黑心女人！”

　　伽落道：“买卖你情我愿，你生她气做什么。”

　　“是这样没错，是这样没错！”流西急得跺了跺脚，白皙的脸庞出现一抹可疑的红润，继续嘴硬。“她将价压得这么狠，本小姐何时被这么欺负过！”

　　伽落又道：“你找到她了，之后想要对她做什么？”

　　流西被问得话梗在喉。“没想要做什么啊……”

　　她就是恍然间看到了那个黑心商人，气愤不过，一时冲动就追了上去。要理吗？倒不是，当时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钱到手了，现在再去要理就太不是人了。

　　流西自知理亏，哎呀一声，装作无事发生。“我们快回旅馆吧，耽误了时间就不好了，咳咳。”

　　“是，是走这边吗？”流西自顾自地往前走了。“你们还不快跟上来！”

　　尤伊关心小孩，轻拍了拍她肩膀，要她等等。“你从刚才起就一直闷闷不乐。”

　　流西这才脚步慢下来，转头瞪了她一眼。“没有闷闷不乐！”

　　还说没有！尤伊也不算粗心的人，大概是在和负责人交易的时候，流西就表现得怪怪的。

　　不过既然流西不想说，她也不会不识趣地打破沙锅问到底就是了。

　　出了交易市场，已经临近中午。

　　尤伊她们走在高处，离远能看到海口，和几艘归来的帆船。

　　这时吹来几阵急促的风，片刻便阴云压头。

　　“可能会下雨。”尤伊抬头望去，天边那头白茫茫的。粗略算了算，“还有半个小时以后会下大。”

　　“那我们加紧脚步。”伽落感受到了风，和逐渐上升的气温。她们身上什么都没带，为了避免淋湿，必要在尤伊说的半小时以内回到旅馆。

　　果然，在她们前脚刚踏进小旅馆门口，后脚这场雨猛势降大。

　　夹风带雨的，沾落到身上的星点水珠不少。尤伊拍掉水珠，才发现占地面积不大的前堂角落的休闲位置坐着三名身穿白色军服的男人。

　　他们神色古怪，毫不避讳地一面打量她们。

　　“你猜的真准。”说半个小时就半个小时，还好她们动作快。流西在尤伊耳边嘀咕，发觉她看着一处，美眸流转，也好奇地看过去。

　　“才不是猜的。”尤伊反驳一句，见三人慢慢向她们这边走来。

　　尤伊、伽落和流西不动声色，表面依旧嬉笑如常，暗地里提高了警惕。

　　“可是从甘樾来的，尤伊小姐？勇者大人？”男人睁大了眼睛，说着一口甘樾语，但因为不熟练，语不成调，显得有些滑稽。

　　尤伊的圣白语比他好多了，起码不会闹笑话。转换了语言，坦率问道。

　　“你知道我？”

　　男人点着头，再度睁大了双眼，里头多了几分狂热。“我是海路，这个区的首长官。我是真不敢相信能亲眼见到您。”

　　她应该……没犯事吧？尤伊细想一会。自己才来一天不到，不成想被兵官找上门了。

　　“请问有什么事？”

　　海路直明来意：“王有请。”

　　王？尤伊愕然。

　　一旁听得半懂不懂的流西眯了眯眼睛。绿宝石瞳色高贵美丽且危险，似幽幽散着不明的光。

　　伽落站了出来，“实际上，我们正赶时间。”

　　“不会耽误很久的，请小姐们一定要来。”海路咬着不放，再三请求，“我保证。”

　　这是尤伊的个人事，伽落不好拒绝，于是把决定权交给尤伊。

　　尤伊将背上的神羽取下，抱在怀里，沉默良久。

　　“可以呀，你等我们片刻。”

　　“好的，那我们先去做准备。”海路带着下属冒雨急匆匆地出了去。

　　“弩杰怎么办？”尤伊问道。

　　“留个纸条吧。”伽落喊来老板，要了一笔一纸。流西来写。

　　“呃，嗯……呃……”老板作态扭扭捏捏，想看尤伊又不敢看的样子，实在令尤伊汗颜。

　　她从兜里取出两枚金光灿灿的金币，推了推：“住宿的费用我就不收了，很谢谢您来住我们这间小破旅馆，希望昨天晚上没让你们感到不愉快。”

　　尤伊惶恐，“别这样，我们又不是什么恶霸。”

　　她从来没觉得自己勇者的身份是什么特权，更没想过让大家敬仰自己。何况那都是四年前的事了。

　　老板不依。

　　“这钱你收回去，房间先给我们留着，我们会回来付清全部费用的。”伽落也劝她。

　　“对，我们还有一个同伴，他之后回来你记得把留言给到他手上，其余不用多说，他会明白的。”尤伊道：“你把我们当普通住客就行。”

　　听了这话，老板更是两眼泪汪汪的，两手紧紧抓着尤伊的手不放。兴奋、羞涩、感动、涕零，各种情绪都有。

　　尤伊：“………”

　　老板拉着她絮絮叨叨说了一堆话，同时也暴露了是因为她，才有了今天海路找来的事情。

　　老板讪讪一笑，撇开头，一边说好忙好忙一边拿起拖把拖地去了。

　　海路驱来了一辆车，车身通体黑色，前头用三头威风凛凛的狼兽作动力。

　　狼兽毛发黑蓝，身型如虎，凶狠矫健，跑起来速度极快。一般人不敢驱驭。

　　“半天我们就能入主城。”海路亲自做车夫，自信说道。

　　车厢装潢豪华，底下垫着毛皮，内里有种凝神静气的木香。看来海路相当重视。

　　流西不客气，第一个先上去，然后引着伽落。

　　这待遇，王族也不过如此。尤伊并不想被当作特殊，但还是好好谢过了海路。

　　“客气，这是应该的。”海路觉得是荣幸，并且感到惊讶而开心。勇者大人相当平易近人。

　　“嗬！”海路一声令下，挥动缰绳。

　　沿途景色和人影掠过，很快到了人迹罕至的地方。上了泥道路，才下过雨不久，浸了水的路有些黏腻和颠簸。

　　此时乌云散去，碧空如洗。伴着青草与泥土的味道，车子行驶速度快到拉出长影，于泥道上疾风狂奔。

　　中央主城，圣白城。

　　尤伊她们一落地，迎面就有三四人上前来接应。

　　“辛苦了。”来的人笑眯眯着，眼睛细长如狡猾狐狸。“尤伊小姐好久不见。”

　　尤伊认得他，同样露出惊喜。“是好久不见，临面殿下。”

　　“听说你来，我就在这等着你了。”临面作为王族的一员，敞开双臂，说道：“欢迎你们来到圣白城。”

　　客套的话不多说，临面带路：“兄长在王宫恭候你们多时了。”

　　“我还让下人们准备了许多美食和房间，你们可以在那里尽情享受和得到休息。”临面和气，甩着宽袖负手行走。他身量颀长，长发束成单侧辫子。

　　“这里恢复的很好。”入了城，一路看过来，尤伊不禁感慨。

　　临面轻呵地笑着：“如今圣白能恢复往日繁荣，这都是多亏了有您，尤伊。”

　　一方大国的王族，国王的亲弟弟，与她说话时使用了敬称。

　　上至王族中人，下至平明百姓，无一不对她心生敬畏。

　　“我很好奇，你是因为什么来到圣白。”临面说话不紧不慢，“过去三年，我们都没能从温妮斯口中知道你的任何一次近况。”

　　尤伊腼腆，如实告知。“很普通的生活着。”

　　临面爽朗地哈哈一笑：“是吗。”

　　“嗯。”尤伊望着前路，平淡说道：“很谢谢你们的挂念，但其实我就是一个从乡下出来的人，什么都不懂，或许每天过着那种日出耕种日落归返的生活才是最适合我。”

　　这回，临面连搭话都没有，就只剩笑容。

　　临面让她们先去房间稍作休息，等会再派人过来请她们去偏殿用餐。

　　走前，临面似记起了什么重要事，急切回了头。可他看了尤伊许久，才叹气道。

　　“没有什么适合不适合，尤伊，你的身份，你的能力，你的一切，让人窥视。大家忌惮你的同时又敬仰你。哪怕是七国会议上，你也有一定的话语权。”

　　“这把神之剑很配你。”临面凝着尤伊背上的那把剑，郑重说道：“也只有你才能发挥它真正的能力，我们都没有资格。”

　　真正的能力？尤伊不好意思告诉他，神羽被她拿来劈柴了。现在各国稳定，是好事，神羽在她手上也只有劈柴作用。

　　尤伊甚至想，要不归还给圣白算了。

　　神羽本归圣白所有，据圣白当地传说，那是天神赐予圣白之物，为是庇佑圣白长盛不衰，国泰民安。

　　它与‘天圆地方’石碑一道紧紧相接，在圣地静静地过了一个世纪又一个世纪，神存神灭，成为了遗落之物。没人说的清楚具体是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的。

　　还在动荡年代，当时征战四方的圣白先祖有尝试着使用它，可惜无一人能将它拔取下来。

　　唯有曾与天神共存一时代的古老族人才能做到。

　　它是天神座下十二使徒之一的剑，不曾有名字，尤伊给它取了个名字。

　　唤作“神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