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斟冽酒敬辰星（论狼王的自我驯养）》四次元星人KKK

184、第五十二回 冷青（3）

　　男子住在乡下一座僻静的小城，平日里面干干农活、溜达溜达，也算是过得十分惬意平静。几乎没有人过来找他，他也不希望有人来找。但是是日，他正在柴房里面码放刚刚劈好的柴火，便听见了十分久违的叫门声音。
　　“来了来了！”他扔下薪柴，抹蹭着双手快步跑到了篱笆那边，“你找……呃，您……您难道是……？！”
　　外头那人立刻摆出了噤声的姿势：“进去说吧。”
　　“哎……哎！您快请进！”男子手忙脚乱地开了拦门，带路都带得局促不安，“院子太简陋了，请您见谅。”
　　“无妨。”简陋吗，嗯，比他那小院确实要简陋一点，但地方宽啊，看着还行，来人没再做声，步步生风地跟着男子走进了屋里。
　　“您真是咱们王爷？”得到来人的默认之后，男子更加慌了，头发都快直竖起来，“王宁拜见王爷！！”
　　温辰眼疾手快扶住了他：“不必拘礼，本王就是过来询问一件事情而已，别太紧张。”
　　“王爷尽管问！！”急出了满头大汗王宁赶紧退了一步，又给他抱了个礼，“王宁一定知无不答！！”话说完了，他又连忙引着温辰坐下，“王爷请坐。”
　　“你先应本王一件事情。”温辰转过身来一撩衣摆，端端方方坐在了床沿，“待会儿，无论本王问起什么，你一个字都不能有所保留。”
　　“是……”王宁缓了口气，稳住两手给他倒了杯水，“王宁拿命跟王爷保证，一字不落全都交代。”
　　“嗯。”温辰点了下头，右边胳膊架在案上，“当初，你是跟着王兄一起打进长兴的那批黄巾军对吧。”
　　“王爷说的没错。”给他倒好温水之后，王宁把茶壶放回原处，“您为何忽然问起这个？”
　　“你应该没忘长兴城郊那个被一把火烧掉的冷氏吧。”水纹尚在波动，温辰抬起双眸看向了他的眼睛，“怎么会变成那样，你可看到了？”
　　“冷氏……？哦……那是冷氏啊……”王宁低低地念了一句，而后，唔唔嗯嗯地回想起来，“陛下跟我们赶到的时候，宅子里面已经冒起烟了，影壁碎了、院里的桌椅也倒了，那家的百十口人都跪在厅堂里面，一伙跟我们一样打扮的人围着那屋不让他们出来逃命，还有好多看守，也都是黄巾，我们还奇怪来着，怎么有起义的队伍到得比我们还早……陛下看到宅中的样子之后，让我们立刻进去把里面那群黄巾杀掉，我们虽然尚不明白，但陛下这样下令了，我们就只好冲进去跟他们杀在一起。最开始，起火的地方像是后院，可是有个厅堂里的黄巾看到我们立刻就掀倒了烛台、不让我们去救那家子人，那会儿又正好起风，火烧得太快了，我们根本扑不灭，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一家老小淹没在大火里面。不单如此，厅堂烧起来之后有个妇人忽然从院子深处跑了出来，我们甚至没能拉住她跳进火中……想必，陛下也很是内疚吧。”说完，王宁抬起了头来，问道，“陛下是要重新调查这桩案子了吗？”
　　“……嗯。”温辰模棱两可地应了一声，垂着眼睛没有看他，“你刚才说，在你们到达之前便有一伙黄巾在里面了？”
　　“是这样的，我们一共就在宅里看到两伙人，一伙是被困在厅堂里面的冷家上下，一伙就是黄巾，大概有五六百人，前院都快站满了。”
　　“他们可还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奇怪的地方啊……”王宁想了一想，“也确实有的。冲进去之前，我们都看见有个领兵样的人物，嗯……大约比六尺高点，脸有些文绉绉的，但身上还算结实，有个这样的人站在屋檐底下斜对着大门。他穿的一身灰蓝，特别好认，我们一眼就看到他了。但是打我们往院子里跑开始，就再也没能找到他，甚至都问不到一点消息，诡异得紧，总不能是所有人跟着一起做梦吧。再有的话……院里的那伙黄巾看见我们提着刀冲进去，狡辩都不带狡辩的，就好像笃定了我们两边是敌人一样，直接就跟我们杀在一起了。正常来讲应该会解释解释的吧，我们那么多人，他们肯定打不过的，但他们不求饶、也不慌张……对，他们慌都没慌，一定是料定我们会赶到宅院、与他们杀起来，不然根本解释不了。”
　　确实有理。那些家伙确信他们与自己互为敌人……甚至说，确信他们会赶到冷宅。是哪里走漏了风声？不对啊，那会儿他们志在推翻旧朝、驱赶外族，如果是在这方面跟他们有所冲突，那应当广集兵力杀他们个措手不及才对。如果不是这个……还能是什么？
　　温辰攥着拳头，用指甲抠了掌心一下。
　　重点难道在冷氏身上？假设说他们选择冷氏下手并非巧合，那么，他们把冷氏众人关在屋中、再从院里放一把火，为的肯定就是逼迫他们乖乖就范……
　　妖兽？他们想要妖兽？那为何非要作黄巾打扮，要知道进入长兴之时所有的队伍几乎都已汇合完毕、由他和王兄二人统率着准备一举猛攻，他们故意扮作黄巾，难道是想把罪证扣到他和王兄身上……？他当时并不知道妖兽云云，而他的王兄……
　　是了，那个时候司信已然跟随于他，飞鹰令牌也交到了自己手上，他一定知晓那些！
　　是跟他争夺妖兽的人！！
　　“王爷？”
　　“……抱歉，在想事情。”终于被他抓到线索了，温辰稍稍放开捏得开始有些麻木的拳头，闭上双眼缓了口气，“你刚才说什么了吗？”
　　“那倒没有，就是看您出神得厉害，觉得该叫您一声而已。”王宁回答，而后试探着问道，“您是有了什么想法？”
　　温辰摇头否认：“……想了一圈，还是没能想不明白。你们后来又调查这件事情了吗？可抓到了线索？”
　　“调查自然是调查了的。宅子里那些假黄巾虽说都死了干净，但那个首领却跑了，而且一直都有捉到，唉……别说捉不捉到了，直到我们离开旧帝、去往东都，连他的踪迹都没有发现。再之后吗，陛下得了心病、不能理政，这事就被我们忘了。迁都走前，陛下派了几个当时也在的弟兄去冷宅的废墟里找，我们翻了好些遍，连地都刨了一尺多，可尽管如此，我们也没找到能称之线索的东西。唉……那一把火全烧干净了。如果我们能再快一点赶到旧帝，也许这场惨剧就不会发生……到底是谁干的，丧尽天良。”
　　“……”男子沉默了。难道追查又要到此为止？绝不可以，温辰，快想啊，快动脑子想啊！
　　谁最有可能追求妖兽？温极，可温极那会儿正在朝中，想要皇权还不如直接上殿把寰宇帝一刀捅了，他不需要拐弯抹角地争取这些。还有谁？外族？跟刚刚的温极一样，虽有理由但并不迫切，不如冲进宫内对先帝本人下手。
　　对啊，若是真冲着皇位去的，为何放着脆弱如斯的皇宫不管？难道背后有别的什么缘由？
　　那个缘由……是否又跟他们假扮黄巾有关？说到底，他们为什么要假扮黄巾？栽赃嫁祸？栽赃嫁祸给王兄吗？
　　他们总不能算到了会有外人恰好经过那处，总不能算到了冷青会百死一生逃脱出来……
　　“对了，问你个不太相干的问题可好？”
　　“王爷尽管开口就是。”
　　“你是哪一年退下来的？”
　　“我吗？七年前，建安十年的时候。”
　　“哦，那还不算久啊。”温辰点了下头，“你自黄巾之时便一直跟着王兄吧？那王兄身边是否有过祭司、法师、道者一类精通玄术占卜的角色，你可知道？”
　　“玄术占卜？”王宁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是不是的不太清楚，不过，许多年前确实有个兄弟说过看到陛下在殿中跟一个像是道者的白色影子说话。据他所言，当时正值深夜，外头只有司侍卫一个、没有其他内官和侍卫，应该是陛下特意屏退了他们，神神秘秘的。但是吧，我们在宫里那么多年都没见过这样的人，难说这兄弟是不是眼花。迁往东都之前吗……”王宁挠了挠头，尴尬笑道，“不瞒您说，王宁没那个本事贴身护卫，陛下认不认识这般的人还真不清楚。”
　　温辰点了下头。按理来说，宫中的侍卫不会拿这些敏感的事情唬人，毕竟弄不好了可是要掉脑袋的。那么，先假设此事为真。白衣道者……嗯……怎感觉这么熟悉呢……
　　“那黑龙使是何时到的宫中，你可知晓？”
　　“哦，这个是知道的。当时您刚北上没有多久，陛下准备修缮长兴宫殿，正是准备动工之前。还不出几天，陛下便决定迁都其皖了。也可能是他会巫术吧，他可以操控那条奇怪黑龙不是吗，还整天被关在小房子里面。迁都之后，陛下又是祭天又是祭神的，说不定都是他的主意，毕竟寰宇帝那会儿就不做了嘛。”
　　又绕回妖兽来了。是黑龙使给他出的主意？不吧？之前那家伙的意思可听着不像。
　　“对了，还有一件事情很是重要，本王一直没找到机会向王兄开口询问，先问一下你好了。”温辰端出了关切担忧的神色，问，“宫中接连出事的时候，陛下不是病倒了两年吗，病倒了两年，浑浑噩噩疯了一样，却在一夜之间忽然就痊愈好了，真是这样吗？”
　　“回王爷的话，确实如此，我们都不敢相信。不过当时除了御医之外也没有奇怪的人去见过陛下，或者别说奇怪的人了，只有崔总管和御医进入殿中伺候，其他人根本没接近过，黑龙使也没有。据说各种的方法都试过了，没一个有效，结果司侍卫一回宫，陛下的病就好了，特别不可思议。”
　　司信去帮王兄处理了一些事情，这温辰倒是清楚，至于去做了什么，回来以后又是如何让王兄恢复了正常，那他便不知道了。司信那个样子也不像会治病的，总不能是抽了王兄一个巴掌、把他抽醒了吧，那也太离谱了。
　　“对了王爷，您说道士修者，王宁忽然想起一件事情。当时定了迁都之后，有些个道士反对来着，宣称什么其皖风水不好、不适合定作王城，闹了好一阵子呢……”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