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缘》棠霖

9、小情歌的前奏，我们的十年。 你听过多少

　　驰过深夜的繁华，车内他们彼此沉默着，却并没有尴尬的气氛。
　　顾延笙在副驾上一手撑在车窗上，任路灯的光影在她的眼眸中流转，周成意时不时转头望下她。
　　快要入秋的夜晚还是有些凉意的，转眼间周成意已经和她再相识要一个季节了。
　　周成意放起了音乐，想为这单调的氛围再渲染些什么。顾延笙听到前奏后转过头来，眼睛亮亮的，似乎有些惊讶。
　　小情歌。那是她最喜欢的歌，是她从十几岁听到现在的歌。
　　这首歌不管在哪里，以怎样的心情听，都让她有种爱的归属感。所以她听时总会流泪，难过时觉得这首歌可以带着她颠沛流离到她想去的地方；幸福时觉得在这首歌下度过的时光是那么值得怀念；茫然时听让她逐渐找回她不可失去的珍贵时刻；无论何时，她总会流泪，听着听着她便发现自己早已蹚过那些大雨滂沱的夜晚。
　　顾延笙看着周成意，想听他说些什么。
　　周成意温柔地笑了笑，顾延笙到后来都忘不了那个微笑，莫名地和这首歌很配，像是…像是在凛冬跌进的温暖怀抱一样。
　　周成意：“是你喜欢的歌，对吧？”
　　顾延笙愣了一下，呆呆地点了点头。
　　顾延笙还没开口问为什么，周成意再次开口说：“要不要玩一个游戏？”
　　顾延笙看他笑地明媚，也跟着笑了起来。
　　顾延笙：“什么啊？”
　　周成意弯了弯唇，握着方向盘的手不知何时打起了节拍，纤细修长的手，青筋埋在冷白的皮肤下，像是玩味一般的诱惑。
　　周成意：“我可以猜到你的喜好，你可以来问问看。”
　　顾延笙似有不解：“我的喜好？你有那么了解我啊？”顾延笙转过头去觉得他在开一个不好笑的玩笑。
　　周成意：“那我如果猜对了呢？”
　　顾延笙笑笑：“你不也都说是猜了？真猜对的话，你来说吧。”
　　周成意还是笑着：“那你来问吧。”
　　顾延笙随便问了她喜欢什么颜色，周成意便秒答了出来，接着问了最爱吃的，不爱吃的，喜欢的动物等等，周成意都无一例外地答了出来。
　　周成意的手还在方向盘上点着，像是势在必得：“你可以问一些，难的问题？”
　　顾延笙这下还真的思考了起来，想了一下露出得意的神情：“那你说，我中学在哪里？”
　　周成意愣了下，像是没想到只是这个问题，还是说了出来。
　　顾延笙：“啊？这你都知道？！”
　　顾延笙看着他笑地得意便撇嘴道：“那你说我初中最爱去的地方是哪里？！”
　　周成意收了收笑，淡淡地问道：“副楼后的天台？”
　　顾延笙这下彻底怔住了，周成意有些忐忑地看过去。
　　顾延笙：“你怎么知道这个的？”
　　周成意刚想回答什么，便听到顾延笙有些失色道：“停停停车！”
　　周成意缓缓停在路边，向她露出疑惑的神情。
　　顾延笙盯着他：“我就知道你，你是不是暗中调查我！怎么知道我这么多的事情。”
　　周成意得到对他答案的肯定后，暗自放下心来。见顾延笙这样慌慌张张的，他觉得有些可爱便又笑了起来。
　　顾延笙：？
　　周成意见她这样便又逗逗她：“我已经赢了，所以，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顾延笙似乎觉得有些应证她的猜测，但还是好声说道：“是你先调查我！”
　　周成意语气安抚地说道：“毛毛躁躁的，那就下次再说吧。”
　　顺势周成意便准备发动车子。
　　顾延笙急忙晃了晃他的胳膊，难以置信的神情。
　　周成意没再逗她，像是下定决心了什么，缓缓开口道：“笨，你还真是不记得了？”
　　顾延笙有些茫然问道什么？
　　周成意：“这你都不记得了，亏我们当时还是好朋友呢。”
　　见顾延笙还在回想，周成意便从相册找出他那天拍的红围巾照片。
　　照片看起来像是最近拍的，而那条红围巾因早已过时而显得和照片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不知从哪跑出的线头，被洗过多次已然退色的红围巾，像是尽力忍着只是观赏它最后还是围在脖子上入冬的感觉。
　　他好像戴了很多次。
　　顾延笙接过手机细细地看着照片中的陈年旧物，她好像还有印象。还记得当时追在妈妈和纪媛后面问着怎么织围巾，后面呢？好像没有后面了，前面呢？好像有些什么。
　　顾延笙看着照片，像是轻轻地推开那扇年久失修的玻璃橱柜。她再看看周成意，好像有些明白他的名字为什么那么顺口了。
　　顾延笙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周成意温柔地拍了拍她的头，低下头看着她那双张大的大眼睛。
　　顾延笙缓缓开口问道：“你，是我14岁那时碰到的那个，经常雨天站在天台的人？”
　　周成意听到了想要的答案，但又觉得其中少了些他自认为的情感。
　　周成意：“想起来了？”
　　顾延笙呆呆地点了点头。
　　周成意还是温柔地看着她，望穿春水般看着她。随即便张开了手，顾延笙抿了抿了嘴，回应了他的拥抱。以一种这个世界只有周成意能听到的音量回应他：“好久不见，周成意。”
　　周成意抱着她的手紧了紧。
　　车内还放着她最爱的歌，暖意渐升心头，入秋的凉意此时早已消却。车刚好停在一棵树下，风絮絮地吹着只零片叶，几片叶子掉了下来。
　　周成意想，这可能是在他经历的所有秋天中，第一次觉得秋天不是枯萎的预兆。
　　顾延笙曾在小情歌下写道希望自己在第一百零一次听时不再流泪。不知道这是第几次听，但这次，她确实没有掉眼泪。
　　……
　　“青春在风中飘着
　　你知道就算大雨让这座城市颠倒
　　我会给你怀抱
　　受不了看见你背影来到
　　写下我度秒如年难捱的离骚
　　就算整个世界被寂寞绑票
　　我也不会奔跑
　　逃不了最后谁也都苍老
　　写下我时间和琴声交错的城堡”
　　……
　　“从今往后前奏响起的时候，我可能都得想起你了”。
　　“还好你依旧爱听这首歌”。
　　“…你！”
　　那就再拥抱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