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缘》棠霖

8、俗套的剧情，我们的开始

　　周成意将顾延笙送回家后，顾延笙在这晚睡的格外香，那些天的心事都好像在那次哭泣中，随着浪花的波涛汹涌而悄然殆尽。
　　顾阳还是不愿接受化疗等一系列，他强硬地说自己是治不好的，要在最后的时间里好好生活，还说什么自己已经足够幸福了…如果说前几天顾延笙和顾言立是伤心欲绝，那现在就是无可奈何。
　　…
　　顾延笙与顾言立回家后，兄妹俩坐在一起虽然一言不发，却都为同一件事发愁。只喝药那是不行的，如果不治疗，后面他之后更痛苦。
　　顾言立先打破这悄无声息。
　　顾言立：“说到底，爸就是认为自己活够了。他觉得自己走到结局了，咱们也挺好的，他就无所谓了。”
　　顾延笙愁容满面地说：“爸一直是个随性的人，但我也没想到他对这都不看重。”
　　顾言立叹了口气接着点明：“他啊，觉得咋俩都会开始自己的美好生活了呗。他觉得自己的期望也没了，家人也都顺利平安，他没什么值得期盼的，自然就顺其自然了。你又不是不知道爸一直都悲观。”
　　顾延笙若有所思地回应：“期盼？哥，你就不能做点让爸值得期盼的事么？”
　　顾言立：“？，要这样说，爸最放不下心的就是你了，你看我都要三十了，他哪里管过我啊？真不知道这老头怎么了，浑身憋着口劲，活的更久点不好吗？”
　　顾延笙瞪了顾言立一眼，没有什么话可说，便上了楼。
　　…
　　病房内，沈芊在给顾阳喂着水果。
　　沈芊一边无奈地递着水果一边喃喃着：“我可真是拿你没办法，笙笙和言立这几天都忙成什么样子了，还要来陪你聊天。”
　　实际上，顾阳早在几个月前就开始接受治疗，病情也逐渐好转，这次病的严重完全是劳累过度加上一些常年积累的毛病复发。
　　顾阳得意洋洋地笑着，连续被照顾了几天我，脸上的红润都现了出来。
　　顾阳笑着说：“哎哟，我又不是装病，你看看平时你把他们惯成这样，言立每天不务正业，公司呆几个小时都呆不了就和他那些朋友出去玩乐去了。笙笙呢，工作室也不开了，我的公司也不去，天天在家里，唉。”
　　沈芊停下给他递水果的动作：“这又成我惯的啦？你儿子不工作自己就够花了，你说他愿意吗？笙笙人家是有计划的，工作了你说想她，现在又和女儿弄这一出…”
　　顾阳正准备反驳，突然听到病房门开了，便深吸一口气故作憔悴地躺了下去。
　　沈芊：［无语］
　　顾延笙进门后看到顾阳还是虚弱地躺在病床上，轻轻地走到顾阳身边坐了下来。
　　顾延笙：“爸，今天好点了吗？”
　　顾阳听此装模作样地咳了两下，也没说什么。（顾阳：该说啥呢）
　　顾延笙见他病情一日一日加重，刚好护士要进来换药，沈芊招呼顾延笙出去后，顾延笙坐在病房前的长椅上思索了起来。
　　换完药后，顾延笙走进去坐在顾阳旁，帮顾阳削着苹果：“爸，你就不要犟了，接受治疗吧。”顾延笙皱着眉说道。
　　顾阳还是依旧推辞着，在顾阳这里他以为自己会是一个顺其自然随性的人，任风吹到任何地方唯己不动的老头。
　　顾延笙听到他还是这么说就忍不住了，眼泪簌簌地流了下来，刚才心里早已编排好的话在此刻都因为害怕顾阳的离去而提前退场。
　　顾阳听见顾延笙抽泣的声音，立马转头，略有心虚地看着顾延笙，顾阳刚想说些什么，便听到顾延笙说：“爸爸，你不是说你没有期待的事情了吗？其实我一直都有一个喜欢的人，也有想完成的梦想，爸爸，你就不想看到我成功的那天，不想看到我嫁人…”顾延笙说着说着眼泪便又情不自禁地留了下来。
　　从小到大沈芊和顾阳都不忍心看她哭，她一哭什么事情都没了选项，现在看着顾延笙握着他已快有褶皱的手，哭着说着她将来的人生，顾阳怎么会忍心再像小孩一样和他的孩子开玩笑。
　　顾阳本想今晚就和他们说了的，谁成想这竟然听到了女儿说出口的心事，现在他也左右不是了。他突然才意识到她的人生才刚开始，而他也想长命百岁，看着女儿今后走的每一步。
　　顾阳抬手为顾延笙擦去眼泪，：“好好，爸爸答应你，咱笙笙不哭了。”沈芊也在一旁温柔地抚摸着顾延笙的头，边说：“不哭了昂笙笙，你爸爸他就是矫情，妈妈今天本来都商量好了的。”
　　顾延笙这才淡了哭声，但是向顾阳投去一个愤愤不平的眼神，明明只是一句话的事，顾阳却要磨这么久，让她和顾言立的心久放不下。不过现在也算欣慰，医生说了，病情并未恶化，治疗成功的几率还是有很大的，眼角的泪水在欣慰中风干。
　　顾阳见她心事重重，便又像从前那样打趣道：“笙笙，你说你那个喜欢的人是谁啊？”
　　顾延笙哑口，一时不知要说什么，但是有个名字在她不以为意时早已浮在了心口。
　　沈芊也问道：“就是啊，笙笙，这么多年了没见你说过和哪个男孩子好过，不是过来哄你爸的吧。”沈芊笑了笑。
　　顾延笙低了低头，忙回复说：“哎呀，这个你们就不用管了。”
　　顾阳见她这副心虚样就知道十有八九是真的了，顾阳似乎自以为知道了什么：“是周成意那小子吧？我看他对我女儿的眼神可不简单啊。”
　　顾延笙听到周成意这三个字顿了顿后，依然搪塞着顾阳。
　　顾阳见此装模作样咳了几声，然后假正经地说：“唉，女儿长大了，都不和老父亲说说话了。”
　　顾延笙：［无语］
　　顾延笙知道她再不说，顾阳保不准又要开始犟了，何况来之前早已经写好了剧本不是吗。
　　顾延笙见他步步追问，便抬头说：“是啊，其实就是他。”
　　顾阳和沈芊同时惊讶道：“发…发展到哪一步了？”“笙笙啊，是不是你爸给你胡乱安排婚约时候你俩就认识啦？”
　　顾阳：“这件事都过去了，就别说了。”
　　沈芊白了他一眼，两人便又开始拌起嘴来。
　　出了医院门口早已经是晚上十点，顾延笙推脱着不用沈芊去送。独自一人走在康华路的街头上。顾延笙情不自禁地又想到了周成意。
　　他知道顾阳嘴上说的那么随意，其实他最放不下她了，于是想着找个人假装未婚夫，做父母的大多都是这样，知道自己的儿女要和别人的后半生紧紧相连时，自然会不自觉地紧张，期待，担忧。
　　于是在与顾言立聊完天的第二天，顾延笙便请周成意出来吃饭了。周成意还是像之前那样，笑着答应，只是这次顾延笙还未察觉到，他的语气更添了几分欢喜。
　　顾延笙拐弯抹角地问着周成意，他也都一一回应，于是与他商量后，他也便自然而然地答应了。
　　而现在顾阳也就这样妥协了，顾延笙倒是不用再和他扮演什么，也不必再麻烦人家了。
　　顾延笙还在思索着这些个问题，也没发现身后来的车。直到那辆车开到与顾延笙同一水平线顾延笙才注意到。
　　周成意缓缓降下车窗，他从来笑不露齿，但这次却笑地明媚，夜晚路灯的光描摹着他清晰可见的轮廓，他背对着光线，显得格外耀眼。
　　顾延笙微微一怔，开口道：“周成意？你怎么在这啊？”
　　周成意眉眼间松了松，一改往日的冷峻严肃，眼睛弯出了弧度，玩笑着说：“来接我未婚妻啊。”
　　好俗套的剧情啊，顾延笙想。
　　但这也确实是他们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