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心宠》几木未游

3、第 3 章 顾之闻

　　顾之闻身上还穿着萧萌刚刚看到的那身。黑色的套头短袖和同色系的休闲裤，他本就皮肤偏白，在黑色的映衬下更是白得像没什么血色。
　　萧萌表情不自然，低着头就想从他身边略过去，才迈开一步就被人从身后叫住。
　　“你怎么还没走？”
　　萧萌扭头瞪了他一眼，他还在楼梯上，迎着她的目光正一步步地往下走。顾之闻缓步走到萧萌面前，垂眸淡淡开口：“我问你，你怎么还没走？”
　　“我...我明天早上再走，现在太晚了，我没地方可去。”
　　“你没地方去，跟我有关系？”
　　“别墅里住的都是剧组的人，你一个外人，凭什么住这儿？”
　　顾之闻的刻薄一如往昔，萧萌闭了闭眼，再开口时已经换上了破罐子破摔的语气：“反正我今天晚上不能走。”说完不给他反应的机会，直接大步往浴室的方向走去。
　　浴室没开灯，又处在一楼的拐角，萧萌一进去就有些分辨不了方向。她凭着固有印象去身侧的墙上摸索，想要去摸浴室灯的开关。
　　身后传来脚步声，还没等她有所动作，那人已经握住了她的手。
　　顾之闻推着她往里，另一只手在身后直接带上了浴室的门。门一关，这下浴室里连一点点光亮都看不到了。
　　萧萌有些慌，下意识地伸手去推身前的人。可顾之闻的力气那般大。几乎是掐着她的手腕把她整个人按在了墙壁上。
　　比黑夜更黑的东西笼罩了上来，是顾之闻突然一下子贴近的身体。
　　距离一下子拉近，萧萌被迫闻到他身上的男士香水味，她想躲，却躲不开。所以只能鸵鸟一样把头埋下去，躲着那人越来越灼热的呼吸。
　　“顾之闻，你放开我！”
　　萧萌压抑着声音怒斥，视线里一道银光突然一闪而过，她定睛去看，发现是对方脖子上挂着的一条细细的银链。
　　呼吸突然一滞，她甚至连想都不敢去深想，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怎么可能会一直留着这个东西？
　　“萧萌。”
　　顾之闻突然出声喊她的名字，萧萌挣扎的动作一顿，仰头去看他等他的下文。密闭又黑暗的环境里，暧昧突然开始滋长，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她现在有些期待，又有些紧张。
　　“别对外去说些有的没的，我跟你之间，没半毛钱关系。”
　　他听到了。听到了刚刚萧萌跟场务说的那些暧昧模糊的话。
　　“明天早上，我不希望再看到你，明白了吗？”
　　“那你把铃铛还给我。”
　　萧萌把无赖贯彻到底，她这次就是为了铃铛来的。接不走铃铛，那她也不会走。
　　大不了在顾之闻这里继续碍眼好了，反正她现在是个无业游民，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猫是剧组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已经领养了。”
　　“可铃铛很敏感，我当时治愈了它好久，它才慢慢从心理阴影里走出来。它是我的病人，我需要对它负责。”
　　萧萌跟他据理力争，她不指望顾之闻能够明白并理解自己的职业，但就算磨破了嘴皮子她也要说。
　　“领养了它就是剧组的私有财产。这方面的法律知识，不需要我提醒你吧？”顾之闻话落后又往前贴了一步，萧萌看着眼前突然靠近的脸，下意识地把头往后挪。
　　可身后就是浴室瓷砖的墙面，她这一下子又力气极大，当下“砰”地一声把头撞到了墙上。
　　这一下疼得她眼泪直接出来了。
　　在心里骂了顾之闻无数句，好端端地突然贴过来干嘛。
　　萧萌直接往地上一蹲，手探过去捂住自己的后脑勺，生理性的疼痛让她止不住流眼泪，嘴里疼得直抽抽。
　　顾之闻彻底没了脾气，她一直都是这么不按常理出牌。刚刚两人还剑拔弩张地谈判着猫的所属权，现在她又自己磕到头。
　　谈判是进行不下去了。
　　大掌抚上手背，顾之闻蹲下去替她轻轻地揉着后脑勺。浴室太暗他看不清她具体磕到了哪，只能又起身去开了浴室的灯。
　　暖黄的灯突然撒下来，这一下太刺眼，萧萌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嘴里也跟着“哎呀”一声。
　　“别碰瓷。”
　　顾之闻重新蹲下去，看着她眼睛一圈的泪水，手抬了抬想继续帮她揉后脑勺，可举了半天还是放下了。
　　“我头晕，明天可能走不了了。”萧萌继续耍赖，再没有要回铃铛之前，她准备就这么赖上了。
　　“如果撞到头，得去医院看看，明天我安排人送你走。”顾之闻并不吃她这套，萧萌有多滑头，他早就领教过。
　　“好像又没那么疼了。”
　　萧萌见计划没得逞，又立马改口跟他打着商量：“你们这个真人秀不是跟宠物相关的么？”
　　“这是我专业啊。我是宠物安抚师。”
　　“你上学那会儿不是学计算机的么？”顾之闻皱眉反问，宠物安抚师？这是什么职业？
　　“那不是休学了一年么，第二年整个大环境都不好，我没找到对口的工作。”萧萌这句话一下子把两人拉回到七年前，她为什么休学，两人心里都心知肚明。
　　“宠物安抚师就是，如果你片场有宠物不配合或者突然发狂，我可以安抚它们，让它们冷静下来。”
　　“就跟宠物的心理咨询师差不多吧。”
　　她换了个好理解的名词，说完后又一眼巴巴地看着顾之闻：“顾之闻，求你了。”
　　她又来这套！
　　“明天再说。”
　　这一次，他总算稍微松了口。
　　萧萌目送着顾之闻上楼，见人已经走得没影了后才整个人放松下来。跟前男友撒泼打滚耍无赖，她也真是够可以的了。
　　第二天天蒙蒙亮，外面已经窸窸窣窣的满是人声。萧萌起床先是去看了眼铃铛，铃铛见到她后终于肯喵喵叫了，但可能还是没安全感，不肯从航空箱里出来。
　　萧萌蹲在地上，手探到航空箱里，伸出手指摸了摸铃铛的头，铃铛嘴里喵喵，头靠过来小心地蹭了几下，然后又缩成一团挤在航空箱里。
　　这次过来，萧萌特意带了它爱吃的罐头。萧萌开了罐头送到航空箱里面，又观察了一下昨晚放在航空箱里的水碗。
　　抛去自然蒸发的水量，铃铛昨天应该还是喝了些水。
　　别脱水就好，萧萌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打气。
　　出去的时候，外面有些慌乱，有一只金毛太活泼好动，主人是个柔弱的小姑娘，虽然手里拽着牵引绳，可却有些拉不住它。
　　剧组的几个男生想上前去帮主人牵绳，不料金毛突然变得护主，呲着牙喉咙里呜呜地威胁着不让人靠近。
　　“快牵住它啊！”
　　萧萌认出来说话的人是昨天接她的场务，心里突然有了个主意。现在不就是证明她价值的最好机会吗？
　　想到这里，她立刻小跑着过去，待距离金毛几步的地方停下。金毛见她靠近，又立刻扭头冲着她呲牙威胁。
　　萧萌伸出手掌对着金毛，身体半伏着盯住它，她没有继续靠近，反而开始从嘴里发出“呼喝”的声音。
　　在场的人都没有继续动作，看着她跟着金毛一人一狗对峙。金毛的威胁的声音渐弱，萧萌看准机会从裤兜里掏出刚刚临时在行李箱里翻出来的宠物饼干，冲着金毛丢了过去。
　　被它一口接住，然后喀嚓几下吞进肚子里。
　　那小饼干是萧萌自己烤的，她靠着这一手不知道收服了多少猫猫狗狗。金毛舔了舔嘴角，一反常态地开始冲着她摇尾巴。
　　萧萌又丢给它一块，人也开始慢慢地朝着它靠近。她不确定金毛能不能听懂指令，只能去看了眼它的主人。
　　那小姑娘立刻会意，冲着金毛喊了句：“皮皮。坐！”
　　皮皮镇定下来后，周围的人也松了口气。场务走过来冲着萧萌竖了个大拇指：“你可以啊。怎么办到的？”
　　“对了，还没自我介绍呢，我叫王猛，你叫我小王也行。”
　　那边小姑娘也走了过来，冲着王猛解释：“皮皮之前很乖的，今天可能是突然人太多了，所以有些失控。”
　　能被选上来参与真人秀录制的猫猫狗狗，都是经过层层过滤筛选的，性情温顺稳定是第一要素。
　　萧萌这一大早上，算是在剧组里狠狠地刷了脸。
　　等她回身想要去洗漱时，又看到顾之闻。他站在别墅门口，也不知道看向这边多久了。
　　萧萌冲着他扬了扬下巴，意思是自己这一招还是可以的吧！
　　周围有人看到顾之闻过来，又看萧萌是个面生的，已经三三两两的聚在一块小声讨论猜测萧萌的身份。
　　顾之闻拍了拍手，冲着围观的众人介绍：“这是萧萌。”
　　“组里请来的宠物安抚师。”
　　萧萌一听立刻乐了，等人都走后才凑到顾之闻身边：“那说好了，我帮你，你得把铃铛还给我。”
　　“对了，你们这录制需要多久啊？”
　　“两周。两周之后，猫还你。”顾之闻说完后，王猛又小跑着过来，喊他过去商量今天一天的拍摄计划。
　　两人渐渐走远了，断断续续的声音传了过来。萧萌听了听，好像是说一会儿要出海拍摄。
　　她心里还挂念着铃铛，左右现在也没人给她安排活儿，她准备今天一天都留在别墅里陪着铃铛。
　　拍摄的阵仗弄得很大，一行人呼啦啦地拿着各种器材往外走，萧萌坐在杂物间门口，忍不住起身出去看热闹。
　　太阳已经升得老高，烤在身上毒辣辣的。萧萌扭身想回别墅，没想到前面又生出变故。
　　“怎么了？”她拉住一个人问道，那人脸上慌乱，豆大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顾导。”
　　“顾导掉海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