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心宠》几木未游

2、第 2 章 萧萌挂

　　萧萌挂断电话就去查机票，木棉小岛里海市不远，飞机过去三个小时。外面雨还在下着，她顾不上会不会被淋湿，连雨伞都没回去拿，直接冲进了雨里。
　　她只要一想到铃铛被塞进窄小的航空箱里，又被压在飞机的行李舱中，就一刻也忍受不了。
　　到家后，萧萌整个人已经被雨水浇透，她先去浴室冲了个战斗澡，等吹头发的时候才强迫着自己慢慢平静下来。
　　萧萌跟浴室镜子里的自己对视，镜子里的人眼眶有些红，拿着吹风机的手一直控制不住的抖。
　　萧萌大学是在首都念的，一毕业就来了海市。在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城市里待了六年，如果说这个城市对她来说还有什么归属感，那就是铃铛了。
　　半路出家当了宠物安抚师，刚开始的萧萌是抗拒的，但动物们的爱直白又热烈，这种爱帮助她走出了失恋的困境。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那些动物更像是她的心理咨询师。
　　飞机是在晚上七点，萧萌收拾了几件换洗的衣服，来不及扎的头发直接披在肩上，提着一个行李箱出了门。
　　提前叫好的网约车停在单元门楼下，司机是个年轻的小伙子，见萧萌下来，主动帮着放了行李，又去跟她搭话：“自己一个人出去玩？”
　　“去找朋友。”
　　萧萌上了车直接坐在了后座上，对于司机在后视镜里递过来的视线装看不见。她模样长得好，虽然已经是二十八九的年纪，但脸上皮肤细腻，没什么皱纹纹路。
　　她是典型的北方人长相，明艳大气，身材也苗条瘦长。这么些年家里没少动心思要给她介绍对象，都被她借口工作忙推了过去。
　　她哪还有心思谈恋爱？
　　上一段感情已经够让她肝肠寸断了。
　　到了机场的时候时间还早，萧萌在候机室里给领养人发了条消息过去，告知对方自己已经到了机场，不一会儿就收到了对方的回信。
　　【188xxxx8726：我一会儿有工作，你直接加我微信。】
　　萧萌照着短信里的ID加上对方微信，对方头像是一张星空的图案，昵称只有一个字：顾。
　　萧萌心里一跳，他也姓顾？
　　上午在电话里听到的那人，会是他吗？
　　萧萌觉得嘴里有些发苦，算上她休学的那一年，她跟顾之闻已经有七年没见过了。两人分手的时候闹得有些不愉快，没想到再次见面却这么猝不及防。
　　她知道对方是《我的奇妙朋友》的综艺真人秀剧组，而顾之闻就是总导演。这次过去一定会跟他打上照面。
　　可她却必须得去。
　　因为铃铛在那。
　　铃铛还在等着她呢。
　　【萧萌：我登机了，到了联系你？】
　　这条信息发出去仿佛石沉大海，对方没回。不知道是没看到还是故意无视了她。
　　在登机前最后一刻，萧萌把手机关了机。过去之后看到铃铛她准备直接交涉把铃铛赎回来。
　　见不到顾之闻最好，就算真的见到了，也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毕竟当初是他对不起她。
　　飞机落地木棉小岛的时间是晚上十点多，萧萌几乎在下了飞机的瞬间就开了手机，有一条未读信息。
　　【顾：我在接机口那里，到了打电话。】
　　萧萌一手拿着行李箱，一手给对方打了微信电话。胸腔里的心脏砰砰砰地剧烈跳动着，又期待又害怕。
　　怕对方是他。
　　又怕对方不是他。
　　电话接通，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声音后，萧萌一下子松了口气。
　　不是他。
　　“喂，你好。我已经出来了，您在哪？猫跟你一起吗？”
　　“你直接出来，我穿黑色衣服，戴了个黑色的帽子。”
　　对方没准备跟她废话，萧萌挂断电话，跟着人群往外走，没走几步就看到了那人。
　　那人一身黑，双臂抱在胸前一脸不爽。见萧萌朝着自己走过来后，视线在她身上不停地上下打量。
　　“就是你？”
　　“对。你好，我的猫呢？”
　　“先上车。猫在酒店呢。”
　　那人说完后直接转身往外走，压根没有想要等等她的意思。萧萌有些犹豫，又有些纠结，对方一个陌生的成年男子，现在又是晚上十点多，她有点不敢跟上去。
　　可铃铛？
　　“你不要猫了？”
　　那人走了几步见她没跟上来，又不耐烦地停下来等她。萧萌咬咬牙，心里一横跟了上去。
　　车停在了地下二层，是一辆商务车。
　　那人帮着萧萌放好行李，然后拽开车门坐到了驾驶室。萧萌握了握手里的手机，到底还是没敢坐在副驾驶上，拉开车门坐进了后排。
　　才落了座，还没稳住身子，她就愣住了。
　　后排还有一个人。
　　萧萌只看了一眼就认出了对方，是顾之闻。
　　顾之闻双眼微垂，伸手接过那人从前面递过来的手机，放在手心里转着把玩。猝不及防地见面让萧萌有些紧张，车里虽然昏暗，可顾之闻的存在感却极强。
　　他好像没怎么变，还是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萧萌不敢光明正大地打量他，只偷偷用余光去观察身侧的人。
　　“顾导，回酒店？”
　　“嗯。”
　　他只说了一个字，却莫名让萧萌有些心跳加速。微信上的那个顾摆明了就是顾之闻，他到底想干嘛？
　　为什么要跟过来接她？
　　“铃铛呢？”
　　萧萌又喃喃开口，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责问身侧的人。从上车到现在，她一直贴着车门坐着，两人之间横着一大段距离。
　　等终于开上了高速，车里才稍微明亮了一些。路灯从萧萌那边照进来，让她整个人在车厢里无所遁形。
　　而顾之闻整个人笼罩在昏黑的车厢里，目光几乎是放肆地打量着萧萌。
　　放在膝盖上的手紧握成拳，放肆又克制。
　　她外表没太大变化，但整个人却显得特别的颓废。比上学那会儿瘦了些，眼神里也少了当初的灵气。
　　顾之闻记得她在大学里是校游泳队的，身材一直都极好。可现在却有些过于单薄瘦弱了。
　　两人不在一所学校，但却同属于一片大学城。
　　顾之闻是电影学院的，而萧萌在他隔壁的工科学院。
　　那时候大学城里总有各种各样的比赛，顾之闻被朋友拉着去萧萌的学校看游泳比赛，见到了赛场上的萧萌。
　　在水里灵动得像美人鱼一样。
　　顾之闻那个时候在大学城里小有名气，长得帅又是导演系的，萧萌比赛得了第一，在周围人的怂恿下去找顾之闻要了电话。
　　后面的一切便水到渠成，男才女貌、轰轰烈烈。
　　“到了。”
　　前排场务的声音把萧萌从回忆里拉了出来。她先一步下了车，又去后备箱里拿了行李出来。
　　剧组在小岛上包了几栋独栋别墅，艺人和工作人员分开住。
　　夜里海风吹过来有些凉，萧萌没穿外套，裸露在外的皮肤一下子起了层鸡皮疙瘩。
　　“猫呢？”
　　她再次开口询问，场务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先是看了顾之闻一眼，见他没说话后，才硬着头皮跟萧萌开口：“猫在别墅里，不过状态不太好。”
　　萧萌急了，她就知道铃铛肯定要应激。“铃铛怎么了？你快带我过去看它。”
　　场务见她着急，又赶忙跟她解释：“就是没什么精神，不吃猫粮，还吐了。你过去看看吧。”
　　萧萌全部的心思都在铃铛身上，撇下身后的顾之闻，直接跟着场务往别墅里走。
　　别墅一楼是临时的杂物间，铃铛连猫带航空箱被丢在了这里。萧萌一进去就蹲下去查看铃铛的情况。
　　铃铛是成年布偶猫，体重有十五六斤重。这么大一团此时却缩在航空箱里瑟瑟发抖，萧萌小声喊它的名字，好半天后才听到一声微弱的喵声。
　　铃铛认出了她的声音，但却不肯出来。任凭萧萌怎么哄，都缩在航空箱里一动不动。
　　萧萌心疼得不行，她知道铃铛在心里一定在埋怨自己，觉得自己把它给抛弃了。
　　现在铃铛状态不好，萧萌想带它走，但又怕它自己在飞机行李舱里出事。
　　“这猫我们不能给你。”场务见她起身后先发制人，这真人秀剧本上说了，每个嘉宾都有一个动物朋友，如果少了一只猫，就会有一个嘉宾分不到镜头。
　　“你领养花了多少钱？我可以还给你，甚至我多给一些都可以。”萧萌还想争取一下，待看到场务身后的顾之闻后，又盯着他的眼睛祈求。
　　顾之闻冷冷地盯着萧萌，没说话。
　　萧萌一时间摸不清他的想法，虽然她现在极其不想跟顾之闻打交道，甚至连话都不想跟他说，但此刻铃铛更重要。
　　所以她只能继续硬着头皮开口：“铃铛对我来说真的非常重要。它是一只特别敏感的小猫，而且你们也看到了，它现在已经应激了。”
　　“就算你们不想把它还给我，它也没办法配合你们继续完成真人秀的录制。”
　　“所以能不能把铃铛还给我？”
　　“你话说完了？”
　　顾之闻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明明是燥热的夜晚，可萧萌却莫名地生出一身冷汗。
　　“既然看到猫了，你可以走了。”
　　顾之闻说完后不再看她一眼，转身就想从杂物间离开。突然被下了逐客令，让萧萌一下子晃神，可她马上就冷静了下来，几乎是撒泼般地跟眼前这人商量。
　　“我不能走。”
　　刚刚过来的时候她一路看过来，都是独栋的别墅。而且她在手机上偷偷搜索过，木棉岛是半私人性质的，只对外出租整栋别墅。
　　就算她出得起租别墅的价钱也不行，因为别墅已经全部租出去了。
　　所以她只能厚着脸皮赖在这儿，等到铃铛可以承受二次飞行后，她才能带着铃铛离开。
　　“顾之闻！”
　　“求你了。”
　　萧萌一下子放软了态度，可他只顿了顿脚步，又头也不回地离开。从萧萌的角度去看，只能看到他挺拔的背影和有些僵直的背。
　　他没有答应她的请求。
　　“那个，要不你？”
　　场务挠了挠头，大半夜把人往外赶确实不太地道，可导演既然发了话，他除了照做没有别的办法。
　　萧萌看着场务一脸尴尬，心知自己再这么赖下去就有些死皮赖脸了。可这么晚了，她能去哪儿？
　　“不好意思啊，让你看笑话了。我跟之闻两个人之间有些误会，他现在生我的气。”
　　萧萌故意把话说得暧昧，她没有别的办法，唯一能倚仗的，也不过是两人间不那么美好的一段。
　　场务是个通透的人，再一结合顾之闻前后的反常，立刻就明白过味儿来。合着是小情侣闹矛盾呢。
　　“楼上没空房间，要不你今天晚上先在这儿将就一宿？”
　　这间杂物间是小卧室改的，床和被子都有，只不过太乱，东西堆得满地都是。
　　萧萌就等着他说这句话，当下点头应了下来。
　　场务走了，萧萌手脚利索把床弄好。这么一晚上折腾下来，她身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洗澡是不指望了，但她想去擦擦身子。
　　刚刚进来的时候，她只来得及四处瞟一眼，隐约记得一楼拐角那里好像是浴室和厨房。
　　铃铛还窝在航空箱里不动，萧萌蹲下身子查看了一眼，见没大问题后，才拿了毛巾和洗漱用品往浴室走。
　　才一出门就跟从楼梯上下来的顾之闻打了个照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