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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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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骨余零零散散的梦呓依旧在继续,“石山大战……凡花楼,石山东……尽……孟家……”
黎不晚闻之一惊。
他怎么知道凡花楼曾有个据点在石山东?还有十三年前的石山大战……
“你还知道些什么?”黎不晚捧着草泥水,郑重给他对上话了。
骆骨余只是在昏迷中梦呓,自然无法回答。
梦中繁景百变,骆骨余脑中闪现出最后一幅画面。
“坟里,有……雕棠果。”他抓紧了身下草丛,头痛欲裂。
听到雕棠果,黎不晚神色一振,扔了草药,拿胳膊肘戳戳他道:“喂,你快醒醒。”
骆骨余没反应,最痛的那一阵过后,梦呓也停止了。
黎不晚赶紧重新药泥兑水,新捧了一把试着喂到嘴边唤醒他。
耐心试了几次,有些烦乎乎了。这人嘴巴忒紧,根本喂不进去。
黎不晚想了想,心一横,索性直接捧一把原始药泥,准备泼到他脸上。
“咳……”浓郁的药泥刚一靠近骆骨余的脸,他就有了反应。
骆骨余艰难撇开头,不过还是没能躲过黎不晚指缝漏出的一滴。
黎不晚见他醒了,忙问:“雕棠果……”
还没问完,骆骨余已经俯身掩口干呕了。
也就小拇指指甲盖那么一滴滴蹭到了他脸颊一下下而已。
黎不晚瞧他白衣胜雪,狼狈中也不失优雅的姿态,不由得暗自庆幸,幸好她选的位置离水边很近。
如此讲究,若不能及时清理,怕不是会被这一滴药泥折磨死了。
黎不晚一边瞎想着,一边赶紧扶了他到水边清理。
洗了又洗,骆骨余终于从窒息毙命的感觉中暂缓了回来。
黎不晚掏出手帕,递给他擦脸。
骆骨余呼吸一屏,冷漠道:“离我远点。”无情避开她的手掌。
黎不晚奇怪。抬起手掌放到鼻尖下闻闻,而后中肯点点头,“是还有点臭臭的。”
将手掌撩到水里,搓了搓。
骆骨余虽醒,头痛却依旧未停。
他揉着太阳穴缓解片刻,问一句:“为何带我到林子里来?”
黎不晚“哦”一声,回他,“因为有人追杀。”
骆骨余闭着眼,缓缓又问:“追杀我了吗?”
黎不晚歪歪脑袋,“没有啊。”
骆骨余笑了,侧首过来,一字一句道:“所以,为何带我来?”笑容凉凉的。
她的江湖恩怨与他无关,若不是被她强行“一起逃跑”带到了林子里来,他此刻恐怕早已得救。
黎不晚想了下,倒是坦言:“这林子我不熟识,怕走不出去,带你进来,会有人及时找过来。”
一定会有人为了救阅岁山首徒而不惜涉险进林子来寻,可却不会有任何人为希望她好好活着而来。
骆骨余闻言,理下衣袖,冷声,“这会儿的倒是老实起来了。”
黎不晚认真答:“我一直都是老实巴交的人。”
骆骨余:“……”就不该接她的话。
黎不晚不忘唤醒他之后的正事,甩甩手问道:“对了,雕棠果在哪个坟里啊?”顺手用手帕绑起了散开的头发。
骆骨余揉太阳穴的手一愣,有些诧异,“你知道了?”
这个信息他也是刚刚才被动从脑中确认。
黎不晚看他表情,觉得还是不要说出自己偷听了他的梦话为妙。
含糊昂了一声,侧头道:“我就是想跟你对对消息,看有没有被欺骗。”
又补充一句,“你师弟讲说你什么都知道的。”觑眼瞄一下,怕自己套话的意图漏了馅。
骆骨余瞥她一眼,“不知道。”
“啊?”黎不晚失望。
然而骆骨余眉头一皱,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奇怪之处,低语一声:“竟是个无字碑。”
无字碑下那坟盛大空洞,宛如石窟,上面却是漠漠无奇,一片荒僻,连碑面都无比素净。
骆骨余想再多抓出些画面,结果隐隐又有气血翻涌,赶忙停住。
回到当下处境,骆骨余沉了沉眉。
他需要洞冥丹来压制这些脑内纷扰。
不然,恐怕旧症再难以封禁。
思及此处,骆骨余又有些烦心地揉起太阳穴。
先前服的洞冥丹,竟是有毒的。
可这是师父亲自送来的,且服用前还仔细验过……中间到底哪里出了差错?
沉思间,忽听得黎不晚在旁没头没脑探问一句:“你姓不姓百啊?”
骆骨余睁开了眼。
眼珠淡漠无华地,看向她的方向道:“我姓骆。”
虽然他眼睛看不见,但黎不晚觉得,他此刻的目光像是在看傻子。
于是马上解释道:“不是,我的意思是,师父说过,江湖上知道很多秘闻的人,就叫百晓生……”
她瞧着他确实像是知道不少事的样子。黎不晚暗暗推测,他那师弟先前所言估计不虚。
鉴于黎不晚讲话总是这样突兀而来跳跃而去,骆骨余根本懒得继续解释,反唇一句,“你如何笃定我知道很多秘闻?”
黎不晚一听,大惊失色,“赌腚?”
刷一下起了身,手放到裙遮处,暗暗捂住屁/股。
黎不晚柳眉一凛,远离了他,“我不赌腚,你休要讲说没脸的话!”摸剑。
她知道中原有些人好赌,却没想到他们什么都赌!
戒备会儿,黎不晚又防范着补充,“就算有婚约也不行这样讲话。”大大警惕。
骆骨余被她的颠三倒四气得抵唇小咳。
缓下心口,道:“怎么讲话?清尘大师没教过你怎么讲话吗?”有点咬牙切齿。
“清尘大师他……哦,师父他教过的。”黎不晚没听出他话中讥讽,一本正经,“你问这个做什么?”
“……”骆骨余直接无言。
他理她做什么?
背过身,侧靠树干,闭眼再不理会这个人。
黎不晚左右问不出个所以然,索性就地打起坐。
过了会儿,又无聊翻出先前弄散的剑穗编着。编好后,原模原样地挂在了美人剑上。
天渐晚,露水渐重,阅了净果然没让自己师兄在这种鬼地方过夜,初月将悬就已经寻了过来。
黎不晚见到来人,松口气。懈下神情收起帮他们抵挡瘴气的清脉丸。
骆骨余的头痛从刚才起就已经消散大半。
他背靠榕树养神,听黎不晚松快下来,突然冷不丁问她一句,“你是何人?”
黎不晚收拾着东西,答道:“凡花楼楼主呀。”三两下挽出一个草结,束上腰,想了想,又严谨补充一句,“哦,也是你的姘头。”
骆骨余:“………”
他理她做什么!
骆骨余的模样看起来跟白天时一样清傲无语,黎不晚都快看习惯了,没怎么在意,俯身捡起包袱拍拍。
然而在黎不晚看不见的地方,骆骨余敛睫,掩下了一丝沉沉思量。
树丛簌簌响起,黎不晚朝阅了净招招手,开朗道:“师弟,这边!”
见骆骨余依旧隐在暗影中沉沉未动,一点没有获救的喜悦,黎不晚不由得有些忧心。
她双手拢在嘴边,冲阅了净大小声道:“师弟,抓紧,你的师兄好像有点睡傻瓜了。”
骆骨余,缓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