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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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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那一瞬间你...”
看到了吗?
皮开肉绽、体无完肤,这得活生生遭多大的罪呀!
一想到从小软弱怕疼的孙仕沫硬生生扛了一宿,一颗悲喜交加的心就像被刀子乱扎一通,痛的他生不如死。
趔趔趄趄,他强撑着靠在污浊不堪的墙壁上才不至于瘫软在地:“沫、沫...对不起,都是哥的错...呜呜。”
一腔悲怆、几度呜咽。
有着切肤之痛的孙仕安何尝不懂这撕心裂肺的疼痛,但在强大的远古未知病毒面前,除了硬生生强迫自己接受外,他们真的什么都做不了。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关切的手臂,微微低垂的双眸中不禁闪过一抹苦涩隐忍:“习...习惯了、就好。”
习惯了就好?
犹如跌入万丈冰窟,冷漠凉薄的话语不禁让悲痛交加的对方心下一寒。
他诧异地抬起头,一双猩红的怒目恶狠狠地瞪着孙仕安,仿佛眼前之人与他有着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孙仕安你还是他的亲哥哥么,怎么能说出这种冷漠无情的话。”
闻此,隐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晦暗不明的垂眸内不禁闪过一抹嘲讽。
他冷漠无情?
呵,真是荒天下之大谬!
倘若他真冷漠无情,又岂会弄得身心崩溃妄图自杀,一切不过是他欺瞒对方的手段罢了。
见孙仕安垂眸不语,男子越发歇斯底里。冷漠无情的话语化作一道道利刃,恶狠狠地扎在伤痕累累的心口:“孙仕安,你简直不是人!换作我,绝不会这样让沫沫变成…那样。”
‘孙仕安,你简直不是人...
你简直不是人...
不是人!’
一句无情的苛责,硬生生地冲破孙仕安最后一道心理防线。他恼怒地攥紧了拳头,极力隐忍的红眸中不禁闪过一抹自责、埋怨:“呵呵,是、我不是人...”
作为孙仕沫唯一的哥哥、监护人,他却有失责过错,那么他呢?
若他一直都在,为何迟迟不肯现身。沫沫生死存亡的危急关头,他又在哪?
昨夜惨境,仍历历在目。那简直是一场让人陷入无限精神崩溃的心灵炼狱,将成为困扰他一生的无尽噩梦。
鲜血淋漓的残杀场景浮过眼帘,撕心裂肺的痛苦呼喊声犹在耳畔…孙仕安神色痛苦地抱紧了头,颤栗着蜷在角落。
就像依一只孤苦无助、饥寒交迫的毛茸茸小可怜,在风雪交加的寒冷夜晚,蜷缩在四处漏风的石凳下瑟瑟发抖。
“你...”
究竟知不知道这一夜,我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
一双满是惊恐的血红之眸微微斜了眼对方,孙仕安哽咽着将无尽的苦楚硬吞回肚中。
在强大的未知力量面前,他除了声嘶力竭地痛哭、无助地守望外,真的什么都做不了。
精神上的极大折磨让他苦不堪忍,孙仕安曾不止一次试过自杀。但如今这副非人非怪的身躯,竟连死亡都成了奢念。而这一切对方不仅全然不知,竟还在一味的苛责他。
一滴滴悔恨的血泪缓缓地滑下眼眶,孙仕安无助地抬起视线,神色卑微地反驳道:“我说的是...事实。”
“事实?
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对方猛地站起。一只宽大有力的厚掌径直扼住孙仕安的喉头,他恨不得当场掐死眼前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孙-仕安,你对得起沫沫么!”
他目光狠厉、出手狠绝,不过眨眼的功夫孙仕安被掐的面色通红,一双神色微闪的赤瞳眼瞅着就要失去光泽。
或许这样也好……
就像临终托孤,恳切感激的目光微微斜了眼对方,孙仕安了无牵挂地闭上双眼。
“想死?
就凭你也配!”
见此,男子一脸厌恶地松开手。冷若寒冰刺骨的冷漠目光微微斜了眼一心求死的孙仕安,他转身就走。
他大爷的!
孙仕安这个家伙竟然还想将一大摊子破事留给他,一死了之。
他那个榆木脑袋也不想想,万一他死了。沫沫醒来问起此事,他又该如何交代?
这不是给他找事么!
“k,刚才应该再补上一拳。”
一双怒气未消的墨瞳微微斜了眼污浊不堪的四周,他随即迈开腿准备前往客厅。那只寄生猫,留着始终是个祸害。
“哈、哈哈…”
像陌路人一样,对方情感上的漠视成了压垮孙仕安濒临破碎心灵的最后一根稻草。他无助地抵在墙壁,苍白空洞的狂笑声响彻整间地下室。
“哈哈哈,咳、咳咳...我是对不起沫沫,那你呢?
你不也是他的哥?
沫沫出事的时候你又在哪?”
为什么不早点出来制止他!
为什么?
“呜呜呜…”
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一双怒目恶狠狠地瞪向行为举止近乎疯魔癫狂的孙仕安,他甩了甩头痛欲裂的脑门,随即攥紧了拳头怒冲上前:“我杀了...喵?”
毛茸茸的前足不慎扑了个空,它狐疑地扫了眼自身,百思不得其解。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又变身成猫?
这到底是什么回事?
黑猫!
孙仕安不禁被眼前的景象吓得微微一怔,他神色错愕地张了张嘴巴。不知想到了什么,一双血红的圆眸内不禁闪过一抹杀意:“说,你到底是谁?”
还问他是谁?
黑猫刺啦着毛,一双墨黑的圆瞳怒挖了眼人高马大的孙仕安:“喵呜瞎了你的狗眼...嘶...好疼呀瞄!”
他大爷的,这副身子怎么关键时刻总掉链子!
它懊恼地吐了吐出血的粉嫩细舌,大声怒斥道:“我就是你,你就是我瞄。”
奶萌萌的尾音不禁让黑猫打了个寒颤,它甩了甩细长的黑尾,一个劲地发泄心中的不满:“呸、呸呸,喵喵喵的尾音听着真TM刺耳瞄~”
“你到底是谁...”
话音未落,一道犀利的肉鞭甩向黑猫。
‘嘭’的一声,一张年代久远的木制长桌应声一分为二。
叮叮咚咚,仅存的几根试管也随之碎落一地,一管管湛紫色不明液体撒的遍地都是。
狗R的孙仕安,居然还想杀了他!
黑猫弓着背,‘噌’的一下跳远了去。一双墨黑的圆眸恶狠狠瞪向对方,它果决地亮出隐在毛茸茸肉垫下的锋利勾爪:“看我不挠死你瞄~”
电光火石间,一道黑色的利箭径直朝孙仕安扑去,锋利的犬齿恶狠狠地咬在衣衫褴褛的劲瘦躯干上。
“啊...你撒开!”
“撒开?做梦喵呜~”
该死的孙仕安,看我怎么咬死你!
几乎同一时间,
随着一滴滴湛紫色的不明液体渗入肉糜,脏污不堪的地面上凭空惊现一只只蠕动的肉球。似被赋予了鲜活的生命,它们‘吱吱吱’地蠕动着奔向血污、肉糜。
就像变戏法,不过眨眼的功夫,残破不堪的地下室变得一尘不染。除却一道道深邃的鞭痕与满地的仪器、碎玻璃渣外,几乎看不出与之前有何异样。
“停、停瞄,停下!”
一双毛茸茸的耳朵微微轻颤,黑猫斜了眼蠕动的透明不明物体,不解地问道:“那是什么东西瞄?”
闻此,挥舞的长鞭停在半空。两道诧异的目光,似钉子般牢牢地定在‘吱吱吱’作响的不明物体上。它们大球吃小球,不到一会儿,一团排球大小的透明物体蠕动着朝储藏间挪去。
而他们的视线正前方,一名一|丝|不|挂的少年半蹲着身子托起一晃一晃的蠕动肉球。定睛一看,此人正是奇迹般起死回生的孙仕沫。
太好了,沫沫终于醒了!
两双墨黑的圆眸中不约而同地噙满了泪花,一人一猫几乎异口同声地惊呼道:“沫沫!”
仿佛没听见般,孙仕沫自顾自地垂眸深思,如葱白般白净纤长的小手,轻轻戳了戳在他臂弯里蹦蹦跳跳的软萌萌小可爱。
它究竟是什么?
似猫非猫、似人非人,仿佛有一团黑雾笼罩在周围,让他看不真切对方的真实身份。孙仕沫微微蹙眉,深思的湛紫色双眸内不禁闪过一抹寒意:“你到底是谁。”
孙仕安与黑猫:“……”
糟糕!
刚才打斗的场景还是被沫沫发现了,他们互看一眼不约而同再次心虚地低下头。
“我...”
“沫沫...”
不起眼的角落,孙仕安意味深长地叹了口重气,他微微抬眸看向黑猫,语重心长地道:“还是...你先说吧。”
闻此,黑猫也不再推脱,它清了清嗓子直接开口解释道:“瞄~沫、沫沫,其实我是...”倏地,一双水汪汪的黑眸猛地瞪圆,它尖叫着扑向孙仕沫。
“沫沫!”
‘喵呜’一声惨叫。
黑猫痛苦地从不足盈盈一握的精瘦腰身下探出毛茸茸的小脑袋:“孙仕安,你还傻愣着干什么瞄,还不赶紧把沫沫抱起来喵呜。”
还好猫有九条命,不然这一下他早就被沫沫压死了。
“你没事吧?”
“瞄~咳咳...”
你没事吧?
黑猫被孙仕安气的猛地吐了一口心头血,“我看起来像是没事的样子瞄?别废话了,还是赶紧将沫沫抱回房间喵呜。”
“好!”
孙仕安一脸心疼地抱起瘦的只剩皮包骨的孙仕沫,期间他还不忘让黑猫跳上肩头,一同上楼。
当走到客厅,孙仕安明显感觉到左肩上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焦躁感。他诧异地停下脚步不禁开口问道:“你怎么了?”
湿润的鼻尖轻动了动,一双深思的墨黑圆眸定在冷风呼呼直啸的破玻璃窗上,久久未动。该死的,居然被它给跑了,也不知花城今后将面临何种灾难,但愿是他多想了。
莫名一股焦躁涌上心头,黑猫暗自伸了伸爪子。他斜了眼昏迷不醒的孙仕沫,连忙催促道:“没、没什么瞄,还是赶紧上楼吧。”
一切还是等沫沫醒了再说吧。
嗐,还真是麻烦!
几分钟后,
孙仕安瞥了眼一|丝|不|挂的孙仕沫不禁犯起了愁。他斜了眼肩膀上的黑猫,求助地问道:“要不洗洗换身干净衣服?”
黑猫:“……”
拜托!
麻烦动动你的榆木脑袋,这不是明摆的嘛!
一双墨黑的圆眸诧异地斜向孙仕安,一时间他竟不知该拿对方如何是好。约莫过了好几个呼吸,黑猫一脸鄙夷得缓缓开口道:“看我干嘛喵~难不成我这猫爪子还能给沫沫洗澡喵呜?”
猫给人洗澡?
黑猫这一下不禁把孙仕安问住了,他偷偷斜了眼毛茸茸的肉垫,有板有眼地回答道:“不能...”深思的目光落向昏迷不醒的孙仕沫,他接着补充道:“帮我拿件换洗衣服进浴室。”
黑猫:“……”
拿衣服进浴室?
我么?
丫的,他这是虐猫!
尽管心中不悦,黑猫还是跃下肩头,缓缓朝衣柜走去。毛茸茸的小脑袋费力地拱开笨重的推拉门,他轻轻一跃至顶层搁物架,随口叼了一件睡袍跑向浴室。
哗啦啦…
温热的水雾轻笼在漆黑的绒毛上,就像清晨的滴露悬垂在草尖,他沾染了一身的水汽。黑猫甩了甩被拖得皱巴巴的睡袍,他转身就准备离开:“没事我就先出去了喵呜。”
“等下。”
只见,一双白皙的大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拽住黑猫的长尾。一阵天旋地转,黑猫被抛至满是泡泡的浴缸内:“喵-呜!你、丫、的、咕噜噜…孙仕、安咳咳咳...你想杀了我喵呜!”
黑猫挣扎着游到了角落,刚探出脑门,一双白皙的大手再次无情地将他按回水中。
咕噜噜…
就像在手搓衣物,戏弄的大手在他毛茸茸的身躯上一通乱搓。一双墨黑的圆眸恶狠狠地瞪向孙仕安,他好恨自己刚才没多挠他几下。
公报私仇。
好,孙仕安你很好!
“终于洗好了,呼!”
他微微斜了眼湿漉漉的黑猫,自顾自地帮孙仕沫穿上睡袍:“自己在浴巾上滚几圈”
黑猫:“……”
让他一只猫自己在浴巾上滚几圈?
他绝对是故意的!
锋利的勾爪怒抓在蓬松柔软的浴巾上,他恨得那是一个牙痒痒,可却又无可奈何。
滴答滴答滴,
看着滴落的水珠,他忽的记上心头。
黑猫摆动着长尾,故意轻步凑上前‘喵呜’一声萌叫。待孙仕安偏头的间隙,他使出吃奶的劲儿疯狂甩落身上的水珠。
哼。孙仕安,让你和我斗!
“你…”
在孙仕安的怒视下,黑猫顶着一身湿漉漉的毛发,骂骂咧咧地跑出浴室:“该死的孙仕安,你给喵等着喵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