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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笙落战起 人战荒唐, ...

  •   朱纹与鹤懿前往北境小国时,正逢峂邶大军与东北大军交战,鹤懿刺碎了狯那八万年的分身妖丹,这一击破,峂邶领头的主将自马背上径直摔下,被后来的马蹄践踏得粉身碎骨,不成人形。如此荒唐的死法,让其近处的将领及士兵皆停顿了一下,似是未理清也未明白竟能发生这样的事,其中有人用峂邶语哭喊了几声,峂邶大军只这几声便溃不成军。
      离家甚远,出超廿日,吃食不足以饱腹,攻打友国,夺其生粮,峂邶士兵本就愤怨不少,即便是为了活着,可这仗对峂邶来说,代价太过沉重了。说到底,此仗无非是峂邶为了彰显于北境的大国风范,给北境的小国们出口恶气,让当朝知晓外国不是好惹的,可这仗下来,峂邶大国的所作所为,与本来目的背道而驰,人心早已溃散。
      莫说悔过了,那些士兵犹记那记不起名的北境小国,开城门予以礼待时,被军队拥入碾平的恐惧与极悲,那些难以置信的表情、绝望至极的哭喊,以及□□被刀枪划开的声音,之后漫开的血腥味,于记忆中再也挥之不去。
      还未尝到战胜的喜悦,先尝了不再为人的作为。
      以他人善意付出的开端为掠夺,强制牺牲他人生命的权利,蚕食殆尽,占为己用。
      誓以军令而为之,撕裂己心,不为人事,这也算是活着?
      家乡语的哭喊,亦是对每位将士的救赎,此声一出,峂邶大军队形混乱,皆不愿再战,火速撤离了战场。
      “这死法是荒唐,善马之人被马踩死。”蒋仑蔚靠着白翊言,与他说话。
      “那人说的什么?”
      “大意是做了恶事要遭天谴,大将被邪魔附身,不想被蛮夷荒神凭依,就弃战归家。”
      “蛮夷?说我们是蛮夷?”
      “就如我们唤他们蛮子一般,有何不同?”白翊言笑。
      “这一仗是终是结束了啊。”
      “是啊。”白翊言想了一会继说,“縠安与砻耘,更喜哪儿?”
      “如何说呢?縠安给我感觉似边防兵城,威严壮硕,不近人情,还是砻耘的生活气息更让我舒坦些,当地人喜自给自足,丰衣足食。我是南方人,刚来还以为砻耘是个能冻死人的地方,相比北境其他诸城,实是最适合宜居的,还是北方粮仓那么好的地段,当是砻耘。”
      “好,待一切整顿好,我们回家。”
      “嗯。”
      峂邶大军退兵,縠安城隔日开了庆功宴,因边境仍需防守,便设在了离界线较近的军营内,一是庆贺胜利,二是犒劳诸军,感谢他们镇守边关的辛劳。
      縠安是白宜兴驻地,他拥有调用东北大军的权限,自然也有为他们说话的份量。以耕种军粮为要求,允军中之人分三队,两队轮番驻守两边,一队参与农耕,以四季排调,每过两季,便能与家人同处一季,早出耕,晚可归家或回营。
      如此,縠安既获了将士家人入住,人丁兴旺,经济盛行,也壮大了縠安于北境的地位。
      白家是懂人心的,此整改一出,无一将士不道其妙,军心稳固,同仇敌忾。受百姓与将士拥戴,声名远播,当朝忧心白家的军权,自然也是不敢贸然对白家出手的,谅白家在这偏僻地方,也起不了乱子,便不管了,于白家也是安全。
      或说,白家是为数不多自先朝灭亡后存活下来并风生水起的家族,必不简单。
      篝火与笙歌相伴,城中家属亦来此处助兴,歌舞升平,灯火辉煌,众人皆吃食寻乐,好不热闹。
      “报————”有一骑兵驾马直接闯进大营,传讯之声甚是喜悦。
      “可是喜上加喜的好事?”白宜兴出口询问,与东北大军将领们一同走来。
      “峂邶已退至周山,再过些时日,便可收回砻耘城了!”那人也是高兴,高声呐喊,将消息说与在场之人,想要更多人知晓这个好消息。
      此刻,白池晔于营帐中与他爹娘吃饭,想来凑凑热闹,又不喜吵闹的环境,此处是最宜待着的地方,他也听到了那士兵的声音。
      听了第一遍只跟着高兴,未有太多想法,忽想那日见过的北境地图,峂邶直接后退便好,为何非要绕一脚去周山那边?周山非一座独山,而是北境对那边一大片群山的称呼,鬼山也在其中,是里面不起眼的一座山峰。
      为何要去周山?白池晔不明白,宽敞大路不走,非去荒山野岭,实在反常。
      又想到将士们传说的,邪祟操纵峂邶大将的说法,下一刻联想到了朱纹与鹤懿曾与他提过的狯,一边的眼皮狠抽了下。
      “我吃饱了。”白池晔放下筷子,留下还未动过的饭菜,即刻寻了无人的地方,点燃了一小块蛛网,是朱纹留给他的信物,燃尽了一日,朱纹都未出现。
      燃尽时过一日,仍是傍晚时分,一男子自縠安城中驾马而出,扬尘而去。
      如往常的一日,天高云悠,长空碧蓝,季云荦躺于山顶处的青草地上,晒着太阳,惬意舒适,忽感地面晃动了起来。起身一看,异国军队正驾马大批冲了进来,慌忙去取榫卯,施法升起一道阵法,地面与地面之间断开,自鬼山之中,山顶更向上了一段,隔绝了进入的兵马。
      季云荦心惊个不停,从高处向下望去,觉着那些人的神态不对,寻了一处能遮蔽自己的地方,继续观察来者。
      “阿荦姐姐!”白池晔一路小跑过来,唤她。
      “你做了什么?”他怎会与这些人同一日,甚至是同一时出现在这?季云荦厉声问他。
      “我……”他想说他担心她,还好赶在山峰升起前进来,怕如此说给她压力。想与她说这些士兵应是受了妖怪操控,怕如此说让她害怕。
      那该如何说?向来能说会道的白池晔,此刻竟不知如何与她说了,见她此刻狠厉的眼神,想是自己被误会了,想与她解释,却又绕回了先前的死胡同中。
      季云荦向前一步,白池晔瞠目望她,终是扭头走了,留她于树荫下凌乱。
      夜已深,溯阳殿外,那长长的随风而起的白绫映上了浅浅的夜色,莹星洒下,美妙绚焕。
      待季云荦重理了一下思绪,白池晔上山应是凑巧,或是得了其他消息,前来寻她。
      “怎就跑了?”季云荦伏在案前,有些苦恼,偶见外面的一处林中有火光,走了过去。
      “饭吃了么?”季云荦想是自己误会他了,主动开口问他吃没吃饭。
      “在做,阿荦姐姐要来点么?”火堆的两旁插着三条烤鱼,这鬼山里是没什么动物,鱼倒是有不少,可看白池晔胡乱料理的模样,季云荦轻笑,施手帮他。
      “是哪里的军队?”
      “北国峂邶。”
      “这国竟还在啊,为何来我这?”
      “不知,也许是误入,过些日子便走了。”白池晔如此说时,季云荦抬眼看他,他则无奈着笑了下。
      “我是想来问问朱姐姐的。”
      “联系上朱纹了么?”季云荦问他,白池晔才惊觉这预感来的不是他想要了,两人皆未联系上朱纹,那朱纹一定是出事了。
      季云荦只看他一个眼神,知他有隐瞒,便一切都知晓了。
      “她……与鹤前辈去寻狯了,上次来时,鹤前辈状态极差,未好好恢复,又去了。”季云荦的语气淡淡的,似是此事与她毫无关系一般,不过以观者角度去述说此事。
      “那些士兵身上,有股熟悉的臭味。”季云荦说话的声音平静极了,嘴角浮起浅浅的笑意,将烤好的鱼递给白池晔。
      白池晔不知今日季云荦怎了,见她对自己笑,脸上不禁泛起红晕。
      三条鱼下肚,白池晔不知为何困顿至极,昏昏沉沉睡了过去,季云荦绑了一根绳索在他脚上,拖到了一处山石中内石里,合上了机关。
      一抹暖青白玉镶入不见星辰的寡色夜空,溯阳殿外,簌簌轻响的长绫沉静下来,零星光点渐渐消散,褪去再起冷冽清白的柔印光辉。
      季云荦立于溯阳殿外,数枚榫卯飞舞,绕行于身侧。
      日出东方,如往常那般缓缓升起,鬼山之中出行的鬼兵,一触及阳光,便被光线穿透,如从未出现过此处一般。
      山下人声浩荡,对着升起的短峰群攻围之,舍命冲撞。
      咔——
      机关松动,升起的山顶,重重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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