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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3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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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阳满脸震惊，似乎根本不能理解沈琪是怎么就突然转到了一班。
众所周知，实验小学的一班，是“第一名”的意思：高手云集，毋庸置疑的尖子班，每次考试成绩做总排名，一班学生都是霸榜般的存在。
年纪前三十名，全是一班的。
而实验小学平均每班也就三十名左右的学生。
章阳稀奇地瞅了眼愁眉苦脸的沈琪，问：“是不是你上次的期末考试成绩太好，所以这学期把你转到更厉害的班级？”
颇有股“说好一起做学渣，你却悄悄在进步”的质疑意味。
沈琪坚决不背这口锅，果断否认：“我期末数学才75分，连80都没上，我爸差点没把卷子撕了。”
章阳这才想起来，自己期末总分跟沈琪不相上下，所以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是因成绩好才被临时转班。
章阳也摸不着头脑，两人并肩趴在走廊扶栏上，一起望着天空忧伤。
小孩子的伤感并不能维持多久，二班已经有人陆陆续续从图书馆领完新学期的课本、回教室收拾课桌了。既然失去沈琪这个可爱小同桌已是既定事实，那章阳需要尽快寻觅下一任新同桌。于是他主动开口，打破迷茫僵局：“哎，没关系的，虽然没办法继续做同桌，但我们还是可以一起玩的。”
“你可不要忘了我呀！”
沈琪触景生情般地感动道：“不会忘记你的，阳阳，我的堆沙堡搭档。”迟疑了会儿，又体贴地补充道：“也别太想我，每天想一次就够了。”
两个小孩在满是吵嚷打闹声的走廊中，挥手离别。
沈琪转身，跟随人潮上楼，原路返回到全然陌生的一班。
虽然是开学报到日，整栋楼都又吵又乱的，可一班的整体氛围跟其他班不太一样。
甚至已经有学生安安静静地趴在课桌上，开始研究新学期的科学益智课读物。
沈琪默默站在后门，做贼似的观察了会儿，直到发现教室被陆陆续续地坐满了、再不占个座就没地儿了，这才闷闷不乐地踱过去，随便找了个靠窗的位子。
陆英泽跟班级小红人似的，被一群学生围在中间，叽叽喳喳地聊着暑假期间发生的有趣事，突然眼疾手快地发现了沈琪，然后就热情地弹射到他面前，大声道：“哎？你怎么转到我们班啦？”
沈琪无精打采地放下书包：“我也想知道......”
陆英泽思索片刻，随即恍然大悟：“哦，我明白了，肯定是姜彦莛想跟你一个班，跟大伯和爷爷说要把你调过来。”
“？？？”沈琪直接陷入痴呆，僵硬地坐在原位，好半天才发出一句滞后的“啊？”
陆英泽本来打算继续跟沈琪唠嗑，但身边聚集起一帮同学，对他俩频频投来好奇的目光，大家明显对沈琪这张生面孔很感兴趣，一副满脸求介绍的八卦模样。
他便索性大大方方地帮沈琪介绍起来：
“哦，这是我弟弟，之前在二班。”
“哎呀，当然不是亲弟弟，是......反正我把他当弟弟。”
“是沈琪，不是‘生气’！你还是少带耳机听歌吧，这耳朵太有毛病了。”
“嘿嘿，我的弟弟，当然长得可爱啦！”
......
比起陆英泽兴奋的滔滔不绝，沈琪的状态就很格格不入了。
他一点都不享受被一班众人殷勤围观，郁闷地趴在桌上，满心满脑都是“如何才能转回二班？”、“考零分行吗？”
周围的同学热火朝天，沈琪的心拔凉拔凉。由此可见，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这种躁动一直持续到班主任徐徐到来，大家立刻噤声、各回各位。
沈琪旁边座位的椅子被人向后拉开，发出“刺啦”一声，他用余光朝左边瞥了眼，果不其然，是姜彦莛。
虽然默不作声地坐到一起，但两人依旧没有说话。
维持着一种很微妙的冷战气息。
一班班主任是位青年小伙，画风跟大部分人印象里服饰板正的班主任不太相似，比较明媚时髦，此时正斗志昂扬地站在讲台上，清点人数、检查仪表，顺便发表了些展望新学期新气象的例行演讲，然后进入正题——打乱现有顺序，重新规划座位。
大家一听要换座位，纷纷压低声音、热烈地讨论开了，都在猜自己的新同桌会是谁。毕竟是要近距离相处一个学期的存在，四舍五入，其重要性堪比结伴去食堂的饭搭子。
沈琪脑海中“叮”的一下，悄么地遐想道——我的新同桌会是谁呢？
如果能像章阳一样就好了，没准也能发展成无话不说、结伴去公园堆沙堡的好朋友。
两分钟后，悬念揭晓。
且这位新同桌还真“像章阳”一样，是沈琪比较熟悉的那类：绷着张脸的姜彦莛。
班主任大概是提前收到陆家打的招呼，特意把沈琪和姜彦莛安排在一块。
俩人的位置处于中间地带，离黑板不远不近，还是靠窗的风水宝地，光线和空气极佳。
唯一让姜彦莛感到“笑不出来”的，大概就是陆英泽了，因为他刚好坐在沈琪的后桌。
陆英泽对新座位满意极了，多动症上身似的，安生不到两秒，就要闹腾地拍一下前面的沈琪，或者站起身来、前倾地靠到沈琪耳朵边，喋喋不休地找他搭话。
仿佛有讲不完的小话，虽然都是没什么营养的废话文学。
比如：“你的椅子晃不晃啊？”、“渴的话，记得喝水”、“暑假作业写完了吗？”、“送你一块橡皮吧”、“这文具盒可贵了，别人我都不让摸的”......
陆英泽实在太能叭叭了，沈琪听得头昏脑涨，恍惚中，产生了一种自己被陆家军团团包围住的错觉，恨不得举手投降。
姜彦莛则是全程竖着耳朵，偷听陆英泽嬉皮笑脸地找沈琪搭话。
又烦，又羡慕，可他跟沈琪正处于敏感的冷战期，不能随便表现出自己在意的一面，所以忿忿地憋了半天，最后也只能臭着脸，低声暗骂一句“话真多”。
兵荒马乱地熬到午饭时间，完全没能适应新班级氛围的沈琪，准备去二班找最熟悉的饭搭子章阳，结果被身后的陆英泽按住。
他转过头，困惑地望向陆英泽，对方冲他和姜彦莛神秘一笑：“管家叔叔给我们带饭啦。”
沈琪第一反应是摆手拒绝，他就是一外人，蹭陆家的车就算了，还要厚脸皮蹭人家的午饭吗？属实有些不好意思。
可陆英泽无论如何都不让他走，还扬言如果沈琪不吃的话、就是瞧不上管家叔叔准备的爱心便当。
这是对管家叔叔工作能力的质疑，虽然他是长着络腮胡的中年男子，但也是会伤心的！
“......”被扣了超大一顶帽子的沈琪，瞬间哑然，又讪讪地看了眼从头到尾没吭声的姜彦莛。嗯，感觉对方也不像是会帮自己说话的样子。
只好乖乖认命，跟着陆英泽去顶楼的接待区蹭饭，接受“来自大户人家的糖衣炮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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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看到桌上大大小小、多达十几个的便当盒时，沈琪还有种不真实感。
这真的不是便当界的满汉全席吗？
管家满脸慈爱地守在一旁，帮忙把盒盖打开、推到每个孩子的面前，嘴上还说着“慢慢吃，不够的话，保温箱里的还有”、“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要多吃些呀”、“喜欢吃什么跟我说，让张阿姨下次多准备些”......
沈琪看着眼前营养均衡搭配且卖相绝佳的豪华午餐，胃里的馋虫被勾起来，没再瞎矫情了，捧起饭盒，乖乖地埋头苦吃起来。
大块朵颖之余，竟产生了一丝愧疚。
在心里默默向亲妈徐若菲道歉：对不起，可是，张阿姨确实厨艺更牛。
沈琪有些惆怅地叹了口气，担心自己胃口被陆家便当养刁。由奢入俭难，万一今后吃不惯食堂的正常伙食了，怎么办？
吃着吃着，沈琪发现了一个更棘手的难题。
有一个便当盒是专门放蔬菜的，放眼望去一片绿，并且非常邪门地集齐了所有他不爱吃的绿色：西蓝花、芹菜、青椒。
想必张阿姨也没料到，竟会有孩子如此挑食，仨蔬菜硬是没一样愿意入口。
沈琪虎视眈眈地瞪着这盒菜，按照他之前吃饭的习惯，这些蔬菜都会被不动声色地剩下来，但现在局势有变，管家叔叔很认真地坐在旁边监督，他有点不敢展露自己的真实本性。
于是他用筷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戳着西蓝花，不吃，但玩得很投入。
这副暗搓搓的挑食模样，一点不漏地落入姜彦莛眼中。
他并不稀奇，因为沈琪每次来姜奶奶家吃饭，都会精准避开盘子里的蔬菜，毫不掩饰对西蓝花、青椒等食物的讨厌。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姜彦莛做了个头脑风暴：如果你想跟一个人和好，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做一些能讨好到他的事。
所以姜彦莛趁着管家叔叔起身去接水的空当，筷子在空中猛地一转弯，然后“嗖嗖”地把沈琪盒里的西蓝花和青椒夹起来，放进自己碗里。
整个动作可以说是行云流水，毫无慌乱的痕迹。
沈琪很意外，惴惴地看了他好几眼，什么都没说，只能尴尬地低头狂扒饭。
这暗箱操作的一幕，自然也被陆英泽瞧见，他满脸不可思议地盯着姜彦莛，但对方并没有展现出任何心虚，反而表现得很淡定。但很快，陆英泽的脑回路，转到了一个非常清奇的角度：姜彦莛肯定很喜欢吃蔬菜！
这可真是太好了，因为陆英泽也不爱蔬菜。
于是他状似慷慨地把碗里的芹菜全都夹给了姜彦莛，边夹边小声道：“原来你这么喜欢蔬菜？早说啊！来，都给你，多吃点。”
沈琪：？？？
姜彦莛：......
被绿色闪花了眼的姜彦莛，嘴角抽搐：我好想把碗扣这人头上。
管家叔叔接完水回来，姜彦莛的暴力计划被迫中止，只能恨恨地剜了一眼陆英泽这个二百五，然后屈辱地捧起碗，把满满二人份的绿菜全消灭了。
被迫吃完后，整张脸都是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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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中午姜彦莛大义灭菜的行为实在令人尊敬，沈琪难得有些羞涩。
他尝试着想要回报对方，但又不想主动跟对方说话，因为昨晚吵架的气还没消。
沈琪心情复杂地想，自己绝不能先开口跟姜彦莛说话，谁先开口，谁就是输家！
所以“回报姜彦莛”这件事就变得有些一言难尽。
好在，沈琪终于在上语文课时，琢磨出了一个完美的方案：他可以帮姜彦莛接水啊！
于是也不管姜彦莛到底需不需要喝水，一打下课铃，立刻条件反射般地起身，拿起姜彦莛的蓝色水壶，扭头就往饮水机跑。
并且非常体贴，接的都是热水，不掺一点凉水，实打实的纯热开水。
因为沈琪记得很清楚，姜彦莛是个小小的养生达人，平时总是没事就叮嘱自己两句“多喝热水”，“多喝热水”都快成为他的口头禅了。
这么钟爱热水，那他当然得投其所好啦！
姜彦莛浑然不知沈琪的良苦用心，喝的时候毫无防备，险些把舌头给烫出个泡。
龇牙咧嘴了好一会儿，才千辛万苦地把怒火咽下去、把表情管理给找回来。
不然他可能真的会当着沈琪的面，飙出些“有辱斯文”的话。
可沈琪却完全没看懂姜彦莛的言外之意，挺自信地觉得自己给帮忙接了水，算是两不相欠。然后理直气壮地把头一撇，继续冷战。
姜彦莛气得掰断了一根铅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