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叶蔷薇》AIVERA

3、付费女友(1)

　　*第一人称预警/双女主/BE/主攻

　　*全文一万多字。

　　??

　　??我是被les酒吧里认识的朋友拉进付费女友这一行业的。

　　??当时头上霓虹灯闪烁，觥筹交错，推杯换盏间饶是酒量还不错的我也感觉有些醉了，那个新认识的朋友坐到我身边，悄悄凑过来的同时我闻到了她身上的香水味儿，混着酸甜的酒味萦绕在我的鼻尖。

　　??“要不要姐给你推荐一份工作？”她神神秘秘的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什么工作？”我仰躺在沙发上，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近在咫尺的红唇，再向下移……是傲人雪白的双峰，中间有一条深深的沟。

　　??……好想把头埋进去。

　　??她注意到我瞥了又很快移开的眼神，坏笑着紧紧贴上来，“一份不用干活就能轻松拿钱的工作。”说完还故意蹭了蹭我的手臂。

　　??……果然女人最懂女人。犹豫了一下还是任凭她贴着了。反正吃亏的又不是我。美女姐姐的‘杀伤力’太大了……

　　??“怎么听着那么像诈骗......？”

　　??“你沙比吗？我骗你干嘛？你身上除了这张脸好看点之外能有几个破钱？”

　　??“……”美女姐姐还怪凶的嘞。我摸了摸自己的脸，不过我这张脸确实很吸引人，从小到大不知被多少人夸过，还得亏父母基因太优秀了。

　　??“什么工作？”我问道，然后转头叫服务员再上了几瓶酒。

　　??她微微一笑：“付费女友……欸欸、别呛着了。”说着还手忙脚乱地给我拍背。

　　??“感觉好奇怪......而且关键是我没谈过恋爱啊，这种业务不应该是渣女海王那些更熟练吗？”

　　??本以为她会就此放弃，谁知她听完眼睛一亮，似乎更开心了:

　　??“？!纯情小奶狗!含金量更高了!!”

　　??“……”6。

　　??就这样我带着犹豫，半推半就地迈入了这个行业——莎姐那天加了我的微信，与我进行了一番交流后给我的标签是:“纯情铁t” “双标” “可奶可狼” “绝世好1” “长发御姐” “厌世脸”等等。

　　??莎姐人脉广，认识的人多，各个圈子里的人都有。我的照片经莎姐传出去之后成功吸引到了一些客户。我和莎姐达成合作，她只抽取百分之二十的费用，剩下归我。

　　??这个行业其实规矩挺多的。比如我虽然假扮了对方的恋人，如果对方有要求不能亲亲抱抱的话就必须严格遵守。毕竟有的人只是想体验一下有恋人的生活，对于一些恋人之间会做的事情不愿那么随便。

　　??在某个星期三的晚上，雨淅淅沥沥地打在地上，乌云遮蔽了整片天空。在莎姐的介绍下我迎来了我的第一位客户。按她的要求，我这三个月内都将住在她家。于是我简单收拾了行李在那天就入住了。

　　??雇主是个漂亮且自来熟的e人。第一次在线下见面，我站在门前按响了门铃——

　　??门很快就开了，来开门的雇主穿着一身浴袍，一手拿着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水滴顺着浅棕色的发丝滴落在锁骨上。凤眼朱唇，媚骨天成。像是他人难求的瑰宝。

　　??我颔首致意，余光中一只布偶猫好奇地朝门口张望，尾巴一晃一晃。

　　??她笑眯眯地说，“快进来吧。”

　　??屋里干净整洁，宽敞精致。我落座之后稍有些拘谨。她给我倒了杯果汁，自己则慢悠悠地喝着酒，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我聊着。

　　??“你比照片上的还要好看呢。”闲聊一会后，她慵懒地像只猫一样靠过来，盯着我的侧脸，“睫毛真长。”

　　??那一刻我满脑子的懊悔，自己怎么一时兴起就答应了莎姐……她离得好近啊救命……如坐针毡。

　　??要不开溜吧？谈恋爱这种事我根本不适合……

　　??在我紧张无措，想着要找什么借口跑掉时，她又温柔地牵起了我的手，勾唇笑道:“手也很长呢。”

　　??我彻底愣住了。我的脸快烧起来了。毕竟我那时初出茅庐，有些不自然地回应她的热情:“那个……”

　　??我试图让这充满魅力的女人坐远一点。话音未落她又像没骨头般软软地凑过来，拨了拨我耳边的碎发，语调轻佻迷离:“可以的话，我希望你从今天就开始就履行作为恋人的义务。”

　　??“好吗？”她亲了亲我的耳垂，又饶有趣味地看着我的耳朵红透。

　　??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的粉红色泡泡，我嗅到了她身上好闻的玫瑰花香，似有似无地缠住我发颤的心，激起一阵电流在我的身体里游走。

　　??“小莎说你还是第一次？对吗？”她手指慢慢地与我十指相扣，“那姐姐来教你吧，好不好？”

　　??……顶不住了。谁懂啊……这个人比我更适合这个行业……我心想，盯着她美艳的脸颊根本移不开视线，不知怎么地——大概是心脏已经中了这朵娇艳的红玫瑰的蛊惑，我紧张的心情渐渐被欲望取代，反正这种事迟早要来，不如就好好享受。

　　??让我好好品尝一下红玫瑰的味道吧……

　　??想到此，我轻轻揽住了她的腰。

　　??“......那就，有劳姐姐指教了。”

　　??……

　　??她是我的第一个客户，要求挺多，不过其实也不麻烦。

　　??早上必须要有早安吻，每天要向对方报备自己的行程，晚上也要有晚安吻，要照顾她的生理需求，对这段契约恋人关系要保密，对外宣称我是她的大学同学来她家暂住一段时间等等。

　　??到了第三个月，我们的契约关系接近尾声，而莎姐也开始给我谋寻下一个客户。

　　??最后一天晚上她喝了点酒，醉得东倒西歪，像八爪鱼一样挂在我身上，跟早上赖床不愿起来一样，黏糊糊软绵绵的。我抱着人在沙发上坐下，刚一坐下，她养的布偶猫咪咪也悠哉悠哉地迈着步子在我脚边躺了下来。

　　??“姐姐？”我叫了她一声，她开始迷迷糊糊地说起胡话。我没扒开她，怕弄疼她，也就任由着她缠在我身上了，转头看见窗外下起了大雨，繁盛的街景逐渐模糊，只听得见滴滴答答的雨声，车子的轰鸣声被掩盖了下去，四周一片寂寥。

　　??雨下得突如其然。

　　??我想起第一次见她也是雨天。一切都那么地巧合。好奇之下，我问道:“姐姐当时为什么选我假扮你的恋人啊？”

　　??她沉默良久，我便以为她醉糊涂了，本来不指望听见她的答复，然而下一秒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濡湿了我的肩膀。

　　??恍惚间以为是窗外的雨飘了进来淋到了我。下一秒反应过来其实是姐姐趴在我的怀里掉的小珍珠。

　　??“我觉得……嗝…………你跟我的初恋很像……嗝……我真的好喜欢她啊……呜……”哭得一抽一抽的。

　　??恍悟间，我联想到她常常送我蓝色的礼物，或许也是因为她的初恋喜欢蓝色。不过我也知道她其实并没有把我当成“替代品”。她从来没有要求我做一些像她初恋的事，只是透过那张相似的脸越过时光，去怀念她的初恋。

　　??而且就算她把我当“替身”也没关系，毕竟她是我的雇主，这也算她的权利。

　　??我的这个问题似乎打开了她的话匣子，姐姐不知不觉间讲了很多她和初恋之间的回忆——回忆其实很简单，一对普通的女孩子普通地相爱，经历了四年爱情长跑，最后，一位穿上婚纱嫁了人做了一名贤妻良母，一位至今未婚，深陷过往的桎梏。

　　??窗外的雨没有停的迹象，她闭上眼睛枕着我的腿慢慢地睡着了。脚边的小猫也爬回了自己的窝里，肉爪子踩了踩柔软的被窝，又伸了个懒腰，舒舒服服地趴着。

　　??令人动容的人类的爱恋。我静静地坐着。

　　??抚摸着她顺滑的头发，我想到了顾城的诗——“为了避免一切的结束，你拒绝了所有的开始。”

　　??也许，如果是我，知道美丽的鲜花终究走向凋零，我也会从一开始就拒绝它的盛开。

　　??“你不怨她吗？”她醒了之后我这样问。

　　??她睁着那双雾蒙蒙的眼睛思索了很久。最后那双眼睛里的雾渐渐散开，变得澄明。

　　??“我不知道……但我希望她过得更好。”

　　??“……”没想到漂亮姐姐是个深情脑。

　　??我难以对她刻骨铭心的经历产生共情，我不知道爱上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受，只是短暂思考了一下后得出自己的个人结论：任凭自己束缚在过去那段美好的感情中不太理智。

　　??浪费时间，也浪费生命。

　　??不过我心中隐隐猜想……或许姐姐早已不喜欢她，只是喜欢那个时候相爱的她们之间没有杂垢的感情，又或许姐姐……只是毫不自觉地陷在自我感动中。

　　??两个人一同坠入爱湖，一个如果就这样轻而易举地上岸，另一个可能会被如同马尾藻海里的海藻一般的痛苦紧紧勒住脖子，最终被扼杀呼吸。

　　??恋爱使人变愚蠢。我的母亲就是那个被海藻缠住的倒霉蛋。

　　??母亲是个可怜的园丁，她种养了我这棵遗传她丈夫不会爱人的基因的树。

　　??虽然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我那位亲爱的第一位客户——我确实真真切切地因她心动了一瞬——她如此地鲜妍耀眼。

　　??只是这个心动没有后续了。

　　??我感受不到对她的占有欲，自己的精神仿佛始终游离在爱意之外，我没法像别人一样去爱上她。

　　??父亲说的没错，爱人也是一种能力。

　　??接第二单的时候，莎姐去掉了我“纯情奶t”的标签。

　　??“? 纯情奶t不受欢迎了吗？”我暗暗计算着没了这个标签后我的含金量会下降多少。

　　??“跟你熟了之后感觉怪黑的你这个人。”莎姐嘟囔道。

　　??嗯……莎姐还是那么地善用倒装句。

　　??如果说第一位是魅惑又温柔御姐，那么第二位则是极具少年气息的短发少女。热爱运动，开朗阳光，家庭富裕。

　　??这样的人居然会找别人假扮她的恋人吗？我寻思着，这在校园小说里可是妥妥的校草级别啊。

　　??她见了我之后，相当地不好意思，挠着头说道:“嗯……那个……你好。”

　　??“我在学校里经常收到女孩子的表白……但是我没跟女孩子谈过……所以我想找个有经验的人请教一下……”说着抬头偷瞄我的神情。

　　??毫不意外地纯情呢。

　　??“这样啊。”我朝她走近，看着她因为我长久的注视红了满脸，不由得心情很好：“放心，跟我谈，包教包会。”

　　??这个单纯又懵懂的家伙激起了我的一种名叫征服欲的渴望。我觉得她如果没有找我，她会一直做着女生眼中的王子。

　　??可惜，既然我接了这单，那必然是会让这张白纸染上斑斓的色彩，教她短发变长发，教她如何学会在我的膝下承欢。

　　??她说想试试女孩子之间的接吻，然后一次又一次地软倒在我的怀里，被我亲得意乱情迷；她说想学会拥抱，逐渐迷恋上被人紧紧抱在怀里的感觉，会像小狗一样情不自禁地蹭我的脸；她说想学习怎么炒菜，我微笑着说好啊，犹如蚍蜉撼树，她最后总是一次次被我压在身下，一次次冲上顶峰，颤抖着身子，喘着气泪眼汪汪地哑声说自己不学了。

　　??那怎么行呢？每次看见她在床上哭得鼻子红红的，我只想更加地“欺负”她。

　　??那些女生所幻想着拥抱的“王子”被我弄得乱七八糟，我的心里获得了莫大的满足。

　　??合同到期的那一天，她略显羞涩地站在我面前，手里拿着封情书，和我告白了，希望能跟我成为真正的恋人关系，朝我望过来的眼神中透着小心翼翼与一丝期冀。

　　??我有些意外，同时心中又莫名夹杂着些烦躁。然后像是气球里的空气跑光了之后干瘪下去，我兴致全无。

　　??猎人享受着追逐引诱与征服猎物的快感，但当猎物主动送死而使自己可以轻易得到之后，反而失去快感与兴趣。

　　??渐渐地，在我眼中，她的样子化为一段枯木。

　　??无趣的枯木。

　　??被我拒绝之后她有些慌了心神，她大概觉得我那时候那么宠她，从不生她的气，也从未表达过对她的不满，我和她是真心相爱。

　　??我让莎姐推掉她的续约。

　　??听说她在那之后难过了一段时间便重振旗鼓了。谈了个新的女朋友。我很欣慰。

　　??……

　　??莎姐听完之后假笑连连，嘴上谴责我怎么这么坏，实际上我明白莎姐看我的眼神中透着对我这棵摇钱树的满意。

　　??“还接单吗？”莎姐问。

　　??“接啊，为什么不接?”我摇晃着酒杯，举起后一饮而尽。想了想，又补充道：

　　??“就是别找那种没谈过恋爱的。”可能我多少还是有点愧疚。

　　??浓烈的酒滚滚入喉，似乎重新勾起了野性。

　　??就这样，我清醒地当着她们忠诚深情的恋人，提供情绪价值，慢慢学着和别人一样去爱人。

　　??我没到很差钱的地步，但也不是个有钱人，我只是普通人，不是什么少爷小姐，又恰好这份工作轻松又来钱快，也正合我兴趣。

　　??直到我遇到了我的第十一位雇主——和她第一次见面是约在咖啡厅，其实可以用11来代替对她的称呼——这样会比较方便——但我的脑子擅作主张记住了她的名字——可能是跟她后面做的事有关，总之，她说：

　　??“你好，我叫齐柳，很高兴认识你。”

　　??典型的大家闺秀打扮，温婉贤淑，相貌白皙清秀，笑容也很干净。

　　??我的第一直觉告诉我她那礼貌疏离的外表下肯定隐藏着颗温柔细腻的心。

　　??我握住她的手，恶作剧般地挠了挠她的手心，她飞快地想把手缩回去，皱了皱眉。

　　??“你好啊，齐小姐本人看上去比照片上的还要漂亮呢。另外我是薛祈雪。”我笑了笑，抓住她想缩回的手，在她的手心里一笔一画的写下了我的名字。

　　“祈祷的祈，下雪的雪。”

　　说完之后，在我惊讶的目光中，齐柳一头扎进了厕所，传入耳中的是她不适的干呕声和水声。
　　我懵在原地。难道真的跟莎姐说的一样这样打招呼太油腻了导致一上来就被雇主讨厌了？
　　......下次不用这种方式介绍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