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三尺地》匪钰微

6、袈裟（来犯皆杀） 我心向

　　我心向佛，可大道与我背驰。

　　枕风抱着乌鸦在院内看着池中锦鲤，一道男音传来。

　　“人类，把那只乌鸦还给我。”

　　枕风心跳猛然一惊，他没有听到脚步声。回头一名银发的男子在月光的裹挟下屹立在身后，那双眼在黑暗中发着幽兰的光。

　　余时察觉到自己的咒法被用时，寻着残余的气息来到这青山镇。他刚刚还路过一个屋子，里面断断续续的哭声，余时向来不想听人类哭哭啼啼。咒法最后的烙印就在这白发人怀里的乌鸦，他找了三年终于找到了。

　　余时打量着眼前的人，明明是年轻人却有着一头花白的发，真土。

　　“有趣，怪物和乌鸦。”

　　怪物这个名字对于枕风十岁之前就像是噩梦一般，只要说怪物必是在说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听见这个称呼了，突然被人一叫怎么就有的刺耳呢。

　　枕风悄悄后退，此人没揣什么好心眼子。

　　余时自是察觉到了，“怪物，你打不过我的，我只要你怀里的那只乌鸦。”

　　枕风依旧没讲话，余时沉思“是个哑巴？”

　　枕风攥在衣袖里的手抬起将方尘狱牢牢互在胸前。

　　“怪物还是个哑巴，也不担心你到处宣扬了。”

　　余时轻笑，枕风转头就跑。一团黑气从余时手掌涌出打在枕风后背上，一股子腥味涌出些许鲜血滴落在地上。

　　“怪物，你在我手下撑不过一息。我还只用了，一层力。”

　　枕风不听挣扎着起身抱紧方尘狱往地藏王的大殿方向跑，后背传来的剧痛让枕风只能弓着腰跑，从嘴边溢出的鲜血有几分滴撒在洁白的发上，狼狈不堪。

　　此人身上的布料枕风认出来了，是御用的云织布，这人是宫里来的。且来着不善，绝对不能把方尘狱交给他。

　　“人类！我再出一击你马上就会没命的，一只畜牲而已，你没必要为了他白白丢了姓命！”

　　余时怒吼，见那白发身影依旧倔强的往前跑一股无名火窜出，顿时四周狂风乍起一道道闪电在云端闪着。枕风不顾身后人的暴怒跑上了地藏王大殿的台阶，狂风将大殿的窗子吹开。枕风就正对着余时，那双蓝色的眼此时已经被愤怒取代，隐隐泛着红光。

　　余时脚底一圈圈泛着红色的阵法升起，随着余时的靠近枕风愈发站不稳。

　　“六界婆娑，因果妄度。闻佛所言，既当授信，万法归一！”

　　枕风一手抱着乌鸦，另一只手放到胸前。余时虽然不知枕风那手势，却也看的出来，他在单手画法。刹那间地藏王的大殿冒出的佛光将整个般若寺笼罩恍若天明。

　　地藏王佛像旁的谛听起身甩着尾巴，冲着余时咆哮，起浪翻涌，余时也只是后腿了几步。

　　那白发人的发丝飞扬恍惚中竟真的有几分神佛临世的错觉。

　　“原来不是哑巴，我就陪你玩玩。”

　　余时身后长出一双硕大的黑翅，枕风知道方尘狱也有一双。此时黑色的阵法涌出了大量的血液，佛光在碰到这些血液后黯淡直至后退，被腥臭的血液吞噬。

　　“人类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我只要你怀里的乌鸦！”

　　“我也只说一遍，你做梦。”

　　说罢枕风将食指咬出血，几滴血液凌空飞入谛听额间。

　　“三足鼎盛，讼言如佛，世恶之道，永堕阿修地狱！”

　　身后那地藏王佛像好似感受到了什么缓缓睁开眼，而此时枕风仿佛融入佛像一般，双眼无悲无喜好似真佛降临。又一波金光涌出，凌空凝成了权杖的样式，直直向着余时压去。

　　黑色翅膀包裹着余时成一个大茧，余时只是不敌从空中坠落，刹那间黑色阵法破碎，而枕风依旧浑身散着佛光。

　　“恶魔，吾佛念你修行不易，又远道而来。你此番胡闹就此结果，若再犯我寺，定叫你有来无回。”

　　枕风一双金眸直直看向余时“孽畜，还不快滚。”

　　余时浑身被佛光所伤血流不止，委屈又恼怒转身消失在黑暗。

　　余时走后枕风脱力躺在大殿前佛光也就此黯淡，他还没有修炼到言出法随的境界，只能借着佛像念两句佛经狐假虎威。而那长着黑色翅膀的，师父曾经跟他说过，在万里的万里之外，别国之处有一种名叫恶魔的生物，人形有翅膀，生性喜杀戮。

　　枕风顿时大口大口鲜血不受控制从嘴边溢出，都怪自己非要逞强召唤阿修罗地狱，身体承受不住，在昏厥前枕风看了眼怀里的乌鸦，幸好没被波及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