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袈裟 归途暮 ...
-
归途暮远,老马思流年。
三年跑的很快,宋舟行以父亲当官的名声做起了生意,禹城闹的沸扬父亲是官,儿子却一心经商,但无法否认宋舟行经商有一手,一时风光无限。
又是一年的桂花香,江言清扫六根的工作已经结束,算算日期枕风催促方尘狱买桂花糕的路上将宋舟行也带回来。
枕风蹲在水池旁喂锦鲤,几十条白红的锦鲤一窝蜂聚拢,角落旁的一只黑鲤只远远观望。枕风见状又在黑鲤上方撒些鱼料,显然黑鲤不吃这套。
太阳再一次升起照耀般若寺,江言换回了三年前的衣物,微微有些不合身。
枕风下了早课就一直在池塘旁逗鱼,并不是他不潜心修行,随着年龄的增长,他开始动摇。他不想在这寺庙,度过一生,可与师父的记忆全在这里。生根。
葱白的食指边缘有着一层薄茧,在水里搅弄。一头白发披散,他想剪掉,每当生出这个念头时师父都会摸着他的头说“归一,是有福之人。”
可师父,我若真有福怎会被丢弃到寺庙。
日头渐渐升起不见方尘狱也不见宋舟行,晌午时江言回来看到枕风已经趴在池边睡着,江言给枕风披上薄被时枕风清醒“他们还没回来吗。”
枕风心头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池里的黑锦鲤此时也不围着那柄荷花了。只是呆呆的望着枕风,好似要跟枕风说些什么。
“告诉不疑带着五十僧人在山上找找,再出五名僧山在山下去镇上打听打听,你跟我在去山腰以下找。”
江言点头,枕风看看日头揉着突突跳的眉头还是抱着那薄被走了。
晌午的太阳虽然大,但山上密密麻麻都是遮天蔽日的树。他开始害怕,但是方尘狱在最近太平了几年枕风就放松了,可太平不代表那些山匪就此不在。就算朝廷剿匪对于这山高皇帝远的位置,山匪也是春风吹又生。
可有方尘狱这个鸟妖在,又有什么人可以放肆。江言匆匆赶来跟在枕风身后,他手里也拿着一件宽大的外衣,一连走到快要到山腰才看见一辆马车屹立在树中。远远望去看不见一个人,那拴着马车走的马去哪里了?
二人心里皆是一惊,随着越走越近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传入鼻息。江言还沉得住枕风心里却是一片冰凉,什么人能伤害到方尘狱,还有这么重的血腥味。
枕风蹲下身子把每一个倒地的人翻过来,没有看到方尘狱和宋舟行,一地的尸体看着江言心惊肉跳。而枕风却只顾着翻看尸体,幸好这些尸体里没有二人。
“他们是山匪,但我可以确定他们二人因该还活着。有方尘狱在,不会,不会出意外的。”
枕风颤抖的说出这句话,若他们没有事情方尘狱早该带着小舟回来的。
“我们顺着血迹找.......”
在马车的斜方有一串深色的血迹,枕风扶着树有些站不稳。
随着越走越远,血迹的颜色就越新鲜,有希望他们还活着...
江言抬头的瞬间看见小舟怀里抱着一只乌鸦倒在树旁,江言红着眼疯了一般跑过去,可无论他怎么晃动小舟都不会给回应他。
宋舟行的脸上带着还未干涸的血迹,双目紧闭身上浓重的血腥味,而小舟怀里的乌鸦枕风认得,一阵风刮起带着浓重的血腥和烧焦的味道传来,小舟死了,而那只乌鸦是方尘狱。
枕风走过去将那只乌鸦从小舟怀里抱出来用薄被裹住。
“小舟在这里,那方尘狱......”
枕风没有讲话只是低头看着怀里紧闭双眼的乌鸦,他感受不到那乌鸦的呼吸,现在除了江言的说话声,还有来自林间自己砰砰的心跳声。
不疑很快带着官兵和宋家老爷到场,当看到眼前这一幕时宋老爷子差点昏厥。官兵查看完现场最终得出的结论跟枕风说的一样,都是山匪杀人。
枕风闭眼,他知道这场不是单纯的山匪截杀。小舟凌乱的衣服,被打回原形的方尘狱。这座山曾经护佑过百姓,记得那年爆发洪水,又遭遇了数月的暴雨,隔壁同江镇都有许多人跑到这座山上避祸。这座山连绵不绝的入云高树,即使暴雨也无法山体滑坡。
而此时这座山成了吃人的怪物。
枕风的头忽然的开始钝痛。
“住持,住持?”
失神间不疑和尚抬手碰了碰枕风。
“没听见官老爷定罪了吗,是山匪截杀...”
不是,不是山匪截杀,分明就是有人故意。遍地的尸体,他们目标明确就是冲着宋舟行来的。
江言将那宽大的外衣给宋舟行披上,转身对着枕风跪了下去,那白发的和尚苍白的脸不知是悲悯多人惨死,还是痛恨世道不公。
“不肖弟子江言,在师父膝下三年天资愚钝未学成多少佛法。恳请师父为吾弟,超度。”
枕风闭眼“不止小舟,其他人包括山匪也都移到我寺。只是麻烦了,官老爷。”
“归一师父,山匪也?”
一官兵出声疑问,枕风点头现在他不想讲佛法活着的人也不需要被超度。
夜深的静谧时分枕风抱着刚清理好伤口还未苏醒的乌鸦从世尊的殿前穿过,再走过一个地藏王的大殿就能抵达枕风的住处。院子没有墙围,只有一个残破的门和方尘狱的鱼池。小时候枕风问过师父,为何不给这房子安一个院墙。师父没说话,晚上的梦中枕风梦见佛曰“院墙高筑是世人困住自己的□□,而灵魂不因被豢养。”
白发的人怀中抱着漆黑的乌鸦这副诡谲的画面清晰的印在躲在黑暗中的眼眸里,在看清那人怀里的乌鸦时那双眸子里逐渐起了杀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