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陈年》伽晚

72、无果

　　顾陈年离开了，她还有份下午的工要打呢。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走后，另外两个人在继续回住处的路上，有个人也被审问了。
　　“封逸，你是不是喜欢顾陈年。”因为都是自家兄弟，韩允山就开门见山地直接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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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涉及到顾陈年，封逸惜字如金。但他敢做敢当，回答的虽然简短，但也直截了当。
　　因为，问他的是韩允山，是自己的好兄弟，他没有什么不能承认的。而且，韩允山和顾陈年关系熟络，既是同班同学，又是老乡，平时也比较亲近，和他说，不用担心会造成任何影响。
　　如果韩允山没有主动问，封逸也不会主动提起，不会主动承认。他喜欢顾陈年，他自己知道，原本，他也没想过要跟任何一个人诉说。
　　刚才他略有些急躁，他自己也意识到了，但没办法冷静是事实，他也控制不了。韩允山应该是看出了一些端倪了。不过，也无所谓，封逸从来也没有想要刻意隐藏什么，特别是对韩允山。
　　只是，到底也是第一次谈及情感，涉及的人还是顾陈年，两个人之间一时有点沉默。
　　难怪呢，韩允山点了点头，了然了。
　　早就觉得他们之间的气氛，有点怪怪的了。特别是，封逸这面对顾陈年。虽然韩允山不知道，封逸和顾陈年到底是怎么会有交集的。至少，以前，这两个人不是一直都挺不对盘的吗？
　　难道物极必反了？
　　应该是，事出反常必有妖吧。韩允山想，果然不假。
　　可是，韩允山突然想到了现实的一些情况，他顿觉不太好。
　　“封逸，顾陈年有男朋友的。”韩允山想了想，开口提醒道，“而且，他们的感情，看上去也非常好，咱们都见过的。”
　　“我知道。”封逸默了一默，“我没想要怎样。”
　　声音有些黯淡，还是能看出来情绪有点低沉的。
　　“你自己，唉。”韩允山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了，“那我喊她来图印社，你……？”
　　“我没事。让她来，来店里更安全。本来也需要人手，让她先学学，后面最好让她坚持长期做。我有时候要到景师兄的公司那面去帮忙，也不会常在店里。所以，没关系的。”
　　封逸快速地回复了韩允山，半点都没有迟疑地表明了自己的支持和不为难。
　　然后，顿了一下后，他又接着说：“更何况，其实，说真心话，偶尔，我也会想看到她……只是看看就可以了，我没有想要做什么，你不用担心。不会造成她的困扰，也不会让你难做。我自己是什么情形，我……”
　　封逸停了下来，到底没有说完。然后，他转换了话题：“顾陈年真是太蠢了！她心里对自己还真是，一点数都没有！”
　　话里话外，颇有点恨恨的。
　　“什么意思？你说谁蠢？陈年吗？她怎么没数了？”
　　韩允山不解，不懂封逸为什么要那么说。
　　“没什么。”
　　封逸闷闷的，又变成了没嘴的葫芦了。
　　“你怎么会想到，可能是有人欺负她了？”韩允山想到前一会儿的事，就有点不明白了，为什么封逸会那么快速而准确地判断出来的，甚至会那么肯定呢？自己都没有往那方面联系呢。
　　“长得好看的女性，碰到骚扰，并不稀少。即使是在大城市，那种色胚垃圾也很多。何况，她也不会无缘无故跑到这里。就她那么宅那么胆小的人，哪次出校门不是和别人一起？要么和她宿舍里的，要么和她男朋友。”
　　封逸淡淡地说。
　　韩允山瞥了他一眼，心说，知道你酸，就别装了。这么了解她，看来你平时没少冷眼旁观吧。本来你在学校的时间，除了上课，拢共就没多少。敢情，就那样还没少偷偷窥视顾陈年。
　　真是越沉默的人，越能让人出乎预料。封逸，你也是可以了。韩允山心里有揶揄，但嘴里没说出来。
　　他不想对自己兄弟开这种玩笑，毕竟，封逸只能偷偷暗恋，什么也做不了。
　　也是个可怜的，身体那样，性格又冷淡得很，难得喜欢了一个女孩子，人家还是个有主的，感情还很好，眼瞅着也没可能散，他也就只能从旁看着了。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妈也是属于长得很好看的那种。曾经，她带我出去买东西的时候，在路上，我们碰到过露私癖。还有一次，晚上，我们在江边的围栏边，看灯光秀看游轮的时候，她也被挤在我们身后的一个老混蛋骚扰过。”
　　封逸开口为韩允山解疑答惑，说了一下，他为什么会想到，不过是因为和自己的妈妈不止一次的亲身遇到过罢了。
　　“那时，我还小，我妈也拦着我，所以，什么都做不了。她发现后，也只敢用眼睛瞪着人家，最多骂上两句，不敢多说什么，也不敢多做什么。那个老混蛋就那么同样看了看我们，然后转身挤进人群里跑走了。我们就那么眼睁睁看着，就像顾陈年说的，没有证据，就算抓住了手腕，对方狡辩，估计到最后也只能无可奈何。”
　　“那你刚才还那么强势的逼问顾陈年，让她带我们去找人算账？”
　　韩允山听完封逸的话，都气笑了。
　　“可我现在不是小孩子了。”封逸不置可否，“而且，顾陈年，是个笨的。她比我妈，都差远了。”
　　“混蛋不分年龄的，有的是老人变坏了，更多的是坏人变老了。有些人的坏，是天生的，是基因里就自带着的。”
　　“顾陈年她自己长了一张什么样的脸，个头身材如何，会让别人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现在看来，她自己还真是一点都不自知的。”
　　封逸越说越有点生气，似乎又开始有点激动了，这真是太不像他了。韩允山想，这些情情爱爱的真可怕，让封逸这样冷淡自持的人，都有了明显的情绪起伏。
　　当然了，也许是从封逸对自己承认了他对顾陈年的感觉那一刻开始，他在自己的面前也就索性放开了。
　　“噢，她是不自知，因为，她根本就没往那方面去想啊！照你这样说，她心思单纯干净，没有想多，对外貌和自身条件之类的，没有很关注和在意，还是她的错了？别人龌龊那是别人的问题，和她有什么关系？”
　　韩允山不太同意封逸的说法，坚定地维护起自己的老乡来。
　　“当然是她的错！一个女孩子，自己首先要了解自己。然后，做任何事之前，都要考虑到所有可能会遇到的情况，先把自己保护好！不要让自己涉险，远离一切可能有危险的人和事，她没做好，难道没有错？那个老混蛋该揍，她也该被狠狠地骂一顿，长长记性才好！”
　　难得封逸能一口气说这么多，韩允山心里暗自直啧啧。看来这个人也不是不能说，不是不愿意说，那要看话题是关于谁，关于什么。现在，韩允山算是知道了。
　　原来，有时候，高冷也只是人设，也只是一种保护色，也只是针对某些人群的。涉及到自己在乎的，封逸也是可以落到尘埃里，很接地气的。
　　韩允山也不插话，静静地听着，控制着自己的嘴角不上扬，忍着笑。
　　“也是她身边人的错，她的家人，包括，她的男朋友！他们都失职了。”封逸继续不冷不热地说。
　　韩允山听了，真是要笑出来了。
　　“封逸，我不知道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有缺过钱，但我觉得你也不是不食人间烟火，因为，你自己也一直在努力赚钱。原本我觉得，你是认识到了这个世界的本质的，那就是，有很多好人，也有很多坏的，有很多富裕的，也有特别困难的。所有的一切，都是并存的。但现在你这么说话，那我真是想说，你还是太不了解家境普通，甚至是很贫困的人的生活了。”
　　“没钱的时候，穷人哪儿来那么多的选择？有时候，哪怕明知道有危险，还是会一边小心翼翼地防范着，一边还努力挣扎着，去做各种尝试的。因为，活着，才是第一位的。”
　　“更何况，我们也认识顾陈年有一年了。你看看她，她和很多女孩子都不同的。她不化妆，不染头发不做指甲，整天都简单扎个马尾素面朝天的。她的背包，好像也没换过。衣服，来来回回，也不过就那几身，并没有什么红的绿的花里胡哨的。她除了泡图书馆，学习、看书，可有什么乱七八糟的爱好？她根本不怎么关注自身容貌形象的，依我看就是一个干净整洁简单为好，朴实又大方。”
　　“另外，你看，她做家教，也兼职其他零工，这说明什么？说明一方面她的经济条件也不怎么乐观。另一方面，还说明，顾陈年也是自立自强的。一个自尊自爱自立自强的人，你让她在条件一般的时候，什么都不做，全靠别人供着养着？我觉得，顾陈年真不是那样的。”
　　“以我对顾陈年的了解，她是一个有想法，也有行动力，很要强上进的女孩子。这样的人，你让她什么都不做，只依赖身边的人，怎么可能呢？那样的话，顾陈年就不是顾陈年了。但凡有可能，但凡有自尊心，她都不会想依赖父母的，更别说，是她的男朋友了？”
　　“所以，她父母和她男朋友，又有什么错？客观环境所迫，还有个人性格、脾气，以及志气的原因罢了。”
　　韩允山说完，看着封逸，摇摇头。
　　封逸乜着韩允山，也不说话。
　　“你也不用那样斜着眼看我，怎么，居高临下的，想要吓我啊？我知道你比我高，我个矮，那又怎样？顾陈年和我就是比和你熟。我俩是老乡，我俩还一个小班的，我俩关系就是很好。从认识到现在，一直就很好，她就是信任我，我就是比你了解她。哎，你还别不服，你再喜欢她，她和你也只是一般的同学关系而已。哼，我气死你！”
　　“不过，你放心好了，我和顾陈年的关系，纯洁的不能再纯洁了，完全没有夹杂任何一丝丝乱七八糟的。我和她虽然关系很好，我也很欣赏和喜欢她，却和你那种喜欢完全不同的。”
　　韩允山说完，乐了，他到底是没忍住，还是取笑了一把身边的兄弟。
　　封逸又瞥了韩允山一眼后，转向前路，不再看他，一声不吭，埋着头继续往前走。只是加快了几步，表明了他有点不爽不想搭理的态度。
　　韩允山在后面乐出声来。
　　小样，谁叫你对我老乡动歪心思的。反正，人家也不知道，人家压根儿可能就没想过。你就自个儿憋着吧。
　　可看着前面几步开外的封逸的背影，韩允山的心里，又莫名的觉得有点难受。自己这兄弟平时一贯冷淡，对谁都不咸不淡的，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对顾陈年起了心思的。
　　可难得他喜欢了一个女孩子，却又注定无果，也是够可怜的了。真是自找的！
　　自己以后还是尽可能的对他再好点吧。
　　这倒霉孩子。
　　你说，你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上一个有男朋友的。
　　我即使和她很熟，关系不错，却也什么都没办法帮你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