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陈年》伽晚

68、告白

　　顾陈年长久以来的疑问，在江珩曜那里，得到了真诚的回应。她心中最后一丝的疑虑，也终于消解掉了。她给了自己一个理由，让自己彻底坚定。
　　顾陈年跟自己说，自己的选择和决定，自己今天过来这里，自己这个时候在江珩曜的身边，做的是对的。
　　因为，值得！至少当前。
　　不管未来如何，她都不会后悔。
　　两个人牵着手，继续慢慢悠悠地游走在校园里，一路说说笑笑，就逛到了熙园。
　　熙园，很美，特别是，在这个初夏的夜里。
　　园内，有一大片草坪，草坪四周围满是四季的植物。各色各样的月季花，开得最是茂盛，还散发着清香，引来很多的蜜蜂忙碌个不停。
　　熙园内，还有片别有洞天的假山，清雅隽秀的凉亭，小型人工瀑布，还有木制的小桥错落在其中。
　　熙园的边上，间隔一段距离，就有一片大青树。
　　青树枝繁叶茂，棵棵如云如帐篷，树叶黑郁浓密，透不出一丝阳光。有的树下放了长椅，给观景的人提供了天然的纳凉休息。
　　园内，稀稀朗朗的有一些人，三三两两在一起，又四下里各自分散开，互不打扰，互不影响。
　　江珩曜也找了个相对隐秘安静的地方，拖了顾陈年过去，继续对她说着情话，诉着衷肠。
　　假期开始前的最后一天，相恋的人要分开的前一夜，太珍贵了。
　　特别是，顾陈年来到了他的身边，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陪着他，在他读书和生活的地方，和他一起感受着这美丽的夏夜。
　　“年年，你知道吗？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不管做什么，我都觉得有趣、开心，高兴，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是看着你，心里也很快活。你不在我身边的时候，忙的时候还好，可只要空下来，就会很想你，牵肠挂肚，抓心挠肺的难受。如果知道你那面有任何事情，我其实都会很着急，很焦虑，甚至很烦躁，只恨自己不能时刻在你身边。年年，我也控制不了自己。”
　　江珩曜说着说着，眼神哀怨，颇有点遗憾。
　　情话甜蜜动听，小表情还带着些许可怜巴巴的委屈，标志性江珩曜撒娇的语气。
　　顾陈年微微侧着头，表现出自己有在专心听着，就是故意不开口，不回应。
　　晚饭时那样来者不拒，这是喝多了几杯后，口才变得更好了吗？顾陈年心想，会说你就多说点吧，看你酒醒后，想到了这些会不会害羞难为情。
　　“有什么好东西，都想捧到你面前；有什么好玩的事，都想第一时间告诉你；开心的时候，想和你一起分享；不开心的时候，也想抱着你，得到你的安慰。无论什么事情，都想为你做到，还想着怎样才能做得好。”
　　“偶尔，自己胡思乱想的时候，想到如果哪一天你若不在我身边了，哪怕就只是那么随便想一下，当时就会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受不了，完全受不了，只是假想一下下，整个人就很崩溃。”
　　“年年，你觉得，我这样算不算是昏了头了？可是，我管不了自己，我也一点都不想管自己。年年，如果我疯了，你就是我唯一的解药。”
　　“阿曜，你……”
　　顾陈年听了江珩曜的呢喃，知道那不是醉话，她能感受到，那都是江珩曜的肺腑之言。只是这么久了，自己都没有给他机会倾诉，大概是今天的氛围太好了点，让本来就感情外漏的江珩曜，借着微醺的酒意，彻底交代了个彻底。
　　一时之间，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了。
　　顾陈年的沉默，温柔的注视，认真的倾听，让江珩曜继续说了下去。
　　“年年，相信我，我说的都是心里话，我真是那么想的。没有你，我不行的。所以，永远，永远都不要离开我。年年，答应我，永远都要和我在一起。”
　　江珩曜无比真切地凝视着顾陈年，像是要看进她的心里去。
　　顾陈年轻轻地点了点头，表示她听到了，知道了，也记住了。
　　“阿曜，我不会离开你的。除非，你有了更好的选择。”
　　顾陈年温柔地回应，很明确地。她抬起一只手，轻轻抚上江珩曜的脸颊。
　　“真的？真的吗？不会离开我？永远都不会？哪怕有一天我做错了什么，让你很生气的话，也不会的，对吗？年年，你现在是承诺我了，对吗？你保证？”
　　江珩曜欣喜若狂，他有点不敢相信，连声追问，双手扶上顾陈年的肩膀。
　　脸颊上那轻柔的抚摸，让他的心醉得更彻底。
　　“嗯，是的。我保证！”顾陈年目光温柔、明亮且坚定。
　　“哈哈，太好了！我今天许的愿望正是如此！哈哈……年年，我可真是太开心了。”
　　江珩曜的双手突然从顾陈年的肩头，滑到了她的腰后，揽紧后，抱起了顾陈年，就转起了圈圈。
　　虽然，这个人已经不是第一次毫无征兆地做出这样的动作了，顾陈年还是有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真是没辙，一兴奋就这样，是不是将来都会一直如此？
　　也不是小孩子了，还像个幼稚鬼似的，就喜欢胡闹，一激动就喜欢抱着人转圈圈。这是什么毛病，说过好几次了，总是不听，似乎也改不掉。后面，真的还是要多提醒他注意点才好。
　　“年年，其实，我举的那个父母爱孩子的例子，有点对，又有点不对。无条件、不求回报是一样的，我对你也是无条件的，也不需要任何回报。”
　　好一会儿，江珩曜才把顾陈年放下，但仍然紧紧地把人搂在怀中，紧紧地抱着不松开。
　　“但父母能为了孩子飞的更高更远，愿意忍受他们不在身边，我对你却不行。这点，是不一样地方。我需要你，时刻都需要，我对你唯一的要求就是，你必须永远在我的身边，永远和我在一起，永远不能离开我！无论什么时候！”
　　“你说我自私也好，说我霸道，说我强势，说我无赖，随便你怎么说，说我什么都好，我都无所谓。你说什么都可以，你说什么我都认，但只有一样，就是不许你离开我！”
　　“顾陈年，你是我的，你永远都是我的！顾陈年是江珩曜的！而江珩曜，也是顾陈年的。我们属于彼此，只属于彼此，唯一的，永远的，绝不改变的！”
　　“我认定你了，所以，你也必须认定我！必须！听到了吗？”
　　江珩曜紧紧搂着顾陈年，搂得那么用力，以至于顾陈年都快有点无法顺畅呼吸了。
　　说到最后，他终于稍稍放开了人，深深地看着，眼睛里都是执着。顾陈年被那份热切，吸了心神。
　　“好！”
　　顾陈年点点头，轻而郑重地许下承诺。
　　约定达成，誓言已下。
　　两个年轻人彼此对望，会心地微笑，再也没有任何一刻比此时让人觉得圆满。
　　夜色朦胧，灯光幽暗昏黄。
　　“阿曜，你今天白天是吃了蜂蜜了吗？嘴巴那么甜，情话信口拈来，都出口成章了。你个这样子，很像是个恋爱高手，像个感情骗子呢。”
　　顾陈年忍不住又要捉弄人了，露出她的小酒窝，戏谑地逗着江珩曜。
　　“年年，你真是太坏了，故意冤枉我！我说的都是心里话，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了，怎么想的就怎么说了，都是心之所想，情之所至。而你，居然还笑我！你的良心呢？我哪里有吃了蜂蜜，我是吃了我的年宝给我买的爱心蛋糕了啊。”
　　江珩曜作势要挠顾陈年，顾陈年吓得忙要退后躲闪。
　　“年年，如果，你是我身上缺少的那根肋骨的话，肯定不是让我疼的那根，你是专门来耍我气我的。”
　　江珩曜抬手，又轻轻对顾陈年的脑门弹了一下。
　　“喂~，还来？讨厌！”
　　顾陈年退后两步，用手揉了揉脑门，凶巴巴地瞪了江珩曜一眼。
　　说到蛋糕，顾陈年想起来了，之前吃饭的时候，因为有别人在，她准备的生日礼物还没有机会送呢。
　　顾陈年把包拿到身前，从里面拿出一个礼盒，递给江珩曜。
　　“打开看看，喜不喜欢？不过，就算你不喜欢的话，也没有办法的啦。反正，买都买了。所以，必须喜欢。”
　　顾陈年调皮地说。
　　江珩曜一脸不敢相信地看着顾陈年，一边接了过来。
　　又是个他意料之外的惊喜，今天，他的年年为他准备的惊喜真是太多了。
　　哦，是手表耶，江珩曜很开心。这个臭丫头，也很会嘛。
　　他立刻戴在了自己的手腕上，心里那叫一个美呀。抬起来，低着头打量着，看啊看，反复端详。
　　“阿曜，我喜欢你。”
　　顾陈年看着正得意地打量着自己新宝贝的男孩，突然很正式地说了一句告白。
　　还沉浸在兴奋和雀跃中的江珩曜，一时间没注意，也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然而，他很快就反应过来，猛地抬起头，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顾陈年。
　　不敢相信，满是恳切，仿佛无声地央求，再一次，再一次好不好？
　　“阿曜，一直以来，都是你在说喜欢，我是不是从来没有正式地对你告白过？如果没有，那么，现在就是第一次，嗯，可能，也是唯一的一次。所以，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喔，你要听清楚噢。”
　　江珩曜呆呆地看着顾陈年，他实在没想到，自己终于等到了这么久以来最想要的东西，在十九岁生日的这一天。
　　幸福来得太突然，实在是毫无准备，但江珩曜真是太喜欢了，他的心砰砰砰不停如鼓擂。
　　“江珩曜，我喜欢你，很喜欢，非常喜欢。以后，我们好好地交往吧！”
　　顾陈年微笑地看着江珩曜，眼睛弯弯。
　　江珩曜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他很想笑，可又似乎有点委屈，他的眼睛，有点湿亮，有点雾气昭昭。
　　他想说点什么，但巨大的狂喜，又让他无法言语，只能傻傻地一直不错眼地看着面前抿着嘴笑意盈盈的女孩。
　　真是个傻瓜，呆子！
　　顾陈年的鼻头有点酸，眼睛也有点涩了。
　　不是一直都自诩是个聪明智慧的阳光大男孩吗？
　　为何偏偏总是在自己的面前像个傻瓜一样呢。
　　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