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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逐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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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明达被她的室友拖着劝着,半推半就地离开了。
顾陈年和江珩曜,还站在原地。
顾陈年看着江珩曜,苦笑了一下,低下了头,有些难为情。她的心里,既有点生气委屈,又有点烦闷,还充满了抱歉。
好端端的,突然被不怀好意的人冒冒失失找上来,又弄了这么一出,真是挺让人扫兴的。
而且,什么墙角,什么出名,什么锄头,什么受欢迎,什么乱七八糟的话,那个郑明达居然都能说出口,各种明喻暗喻,讥讽加挑拨,做人做事真是太不讲究了。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真是的,很无语,也很无奈。
顾陈年都不好意思面对江珩曜了,他太无辜了。没道理大老远过来找自己,还要被一个不认识的疯女人阴阳怪气。
因为自己的原因,让江珩曜被牵连到,顾陈年觉得很对不起他。
一时之间,颇有些难堪,她低下头有些沉默。
江珩曜看了一眼自己身边抿着嘴的姑娘,然后秒懂了。不用猜,肯定是又觉得抱歉,又自责了。
傻妞,你也很无辜呀,旁人想要中伤,想要泼脏水,想要挑拨离间,那是她的品行有问题,和你无关的呀。
你又阻拦不了,别人的羡慕嫉妒恨和使坏,你也很无辜的。
而且,她把矛头对上我,我反而很高兴,如果是不好的事情,我都愿意是我来直接面对,只要能够把你保护在身后就好。
所以,无需自责,不用难过。
我们是一体的,不分彼此。
看着顾陈年的模样,江珩曜好笑又心疼,他伸出双手,轻轻地将顾陈年揽进了怀中。
“傻瓜,没关系的,不要多想,也不要乱想。我很高兴,这个时刻,我在你身边。”
顾陈年抬头看了江珩曜一眼,嘴角勉强牵起,挤出一丝微笑。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然后不再自怨自艾,慢慢地伸出双手,从江珩曜的腰侧穿过,从他的背后环住了人。
最后,将头轻轻地抵在江珩曜的胸口。
“阿曜,对不起。我不知道那个人会那么疯狂,那么会胡言乱语,抱歉啊。”
“没有对不起,再说抱歉我才真要生气了。你是我的谁,你不记得了?我是你的谁,你也忘记了?我们是什么关系?年年,咱们不因为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乖,咱不生气啊。”
江珩曜完全不在意刚才发生的小插曲,自己心爱的姑娘,此时此刻正柔顺地依偎在自己的怀里,还委屈巴巴又可可爱爱地抿着嘴,全身心的依赖着自己,脸上还满是歉意。他的心激动又喜悦,扑通扑通欢快又异常兴奋地跳个不停。
年年,就这样抱着吧,别松开,再紧一点,更紧一点,我会更开心的。江珩曜心里暗暗地希望,顾陈年圈住自己腰身的双手,最好永远都不要放下来。
这样亲密无间,真的很幸福。
如果,自己受那么点发难,就可以获得顾陈年给与这样的幸福的话,他甚至希望再来多一点。
平常,江珩曜哪里会有机会,能看到顾陈年这样难得的小女儿姿态?他将下巴在顾陈年的头顶轻轻地摩挲,内里全是无言的满足和幸福。
……
半响,顾陈年似乎恢复了些元气,她的头离开了江珩曜的胸口。
哎,好可惜。
江珩曜顿觉自己的心口空了一大块,所以说嘛,还是她平时和自己亲近的太少了。
“明明无辜被牵连和伤害的人是你,我却有些沮丧,阿曜,我是不是很没用啊?”
顾陈年的情绪,还是有一点点儿的蔫。
“哪有啊,怎么会呢?你哪里没用了,你厉害的很呢!年年,你可以啊,我都没想到,你还挺有战斗力的。大大超出了我的预期了,做的非常好!很棒!哈哈……”
江珩曜笑眯眯的浮夸着,像是发现了新大陆那般。
顾陈年都愕然了,她没好气地白了江珩曜一眼,这算哪门子很棒,不过是被动还击罢了。自己其实,压根都没想到,也不想碰到这些莫名其妙的破事啊!
而且,难道自己一直以来,在江珩曜的认识里,都是笨蛋吗?
“都被人找上门欺负了,我再怂还有用吗?我不想惹事,但事来了,我也不能怕事啊。不是说坏人像弹簧,你强她就弱,你弱她就强么。”
“咱们之前读高中的时候,老师怎么说来着?说是狭路相逢勇者胜对吧?要么东风压倒西风,要么西风压倒东风。”
“在我们清溪乡下呢,还有几句话是这么说的,叫做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兔子逼急了还咬人呢,我又不是兔子。”
顾陈年微噘了嘴。
“本来就是她无理取闹在先,那我又何必惯着别人,让自己心里窝火受气呢?我对她那样的人的判断是,好好讲道理是讲不通的。如果,她真懂道理的话,就不会搞这种无事生非的事情了。”
“我记得我外公曾经说过,和多么聪明的人打交道都可以,最蠢的是和不懂道理也不讲道理的人论对错。如果他们明摆着是故意搞事情,或者蛮不讲理,那就不要浪费时间了,找准弱点,强势镇压就得了。”
更何况,她挑衅的居然是你,这才是我最不能容忍的。
我的人,我自己都爱惜得不得了,舍不得说一句重的,撒娇耍赖我都惯着的,岂能轮得到他人来说三道四。
想找事的话,还不如索性直接冲我来呢。真是非常讨厌!
但心里的这些想法,顾陈年是肯定是不会宣之于口,说给江珩曜听的。
江珩曜看着振振有词的姑娘,实在忍不住笑了。
还是这样模样的顾陈年更让他欢喜,有生机。
他举起一只手,竖起了大拇指:“不错,棒棒的,我们家小姑娘虽然平时懒得动口掰扯,真遇到事了,也是能保护好自己的呢!这样,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也就更放心啦。”
顾陈年也不好意思地笑了,想了想,她又叹了口气。
“就算我不搭理她,不跟她一般见识,她也不会认为是我大度的。她不会知道,我其实只是懒得跟她计较,她只会觉得我好欺负而已。我不想惹是生非,只愿意明哲保身没错,但如果已经退无可退,我就不会再退了。泥人还有三分火气呢,何况,我又不是真的泥人。还不如迎头直面,如果可以震慑到,然后一劳永逸,就更好了。”
江珩曜笑着点点头,表示自己很赞同。他揉了揉顾陈年的头发,两个人不再停留,很自然地牵起了手,又继续往前溜达。
哪能因为无关紧要的人,要这些什么都算不上的破事,而影响自己原定的步伐呢?
那才亏呢,多不值得呀。
“这个女生对你意见这么大,让我猜猜原因哈,难道,是她的男朋友,或者喜欢的男生在追你?”江珩曜看着顾陈年,笑着问,玩笑似的猜测中,又带了些许探寻。
他的脸上有些微紧张,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顾陈年对江珩曜的小心思心知肚明,某人这是又生出了警惕防备之心了。什么猜测,就说想知道其中的原委和过节不就行了。
直接问呗,还绕个弯,说得那么婉转,真是个心机Boy。
这孩子大了,真是长心眼了啊这是。不会,长的那点心眼子,全用在自己身上了吧?真是有够狡猾的。
“你可真是太聪明了,江同学。她是有个疯狂喜欢的男生,但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人家也没追我,我和那个人也不熟。不过,倒是和你的小青梅,王予希同学有些关系。”
顾陈年似笑非笑地看着江珩曜,心说还不是你的青梅惹得祸,这锅我可不背啊。
“别别别,我可没有什么青梅啊。要非说有呢,也是一个叫顾陈年的。王予希又怎么了?她又干什么好事了?”
江珩曜连忙否认,哪怕他明知道顾陈年在逗他玩儿,但他还是要赶快撇清关系。然后,他又不解的询问,为什么事情会和王予希有关。
两个人这么来回逗个趣儿后,顾陈年能明显看出来,江珩曜刚才的那种心理明显放轻松了下来。
阿曜,你就这么紧张和不自信吗?我难道就这么让你没有安全感?顾陈年心中失笑,同时又有点叹息。阿曜,你哪里需要如此呢?完全不应该的,也没必要。
我到底是有哪里好?我自己都不知道。
阿曜,你就那么在意我吗?为什么呢?顾陈年觉得,自己何德何能啊,实在是有些承担不起。
顾陈年就把王予希疯狂围追堵截封逸的事情,以及封逸拜托她帮忙劝一下王予希的事情,以及那个郑明达是个比王予希还执着的‘封狂粉’的事情,简单跟江珩曜说了下。
算是交代清楚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阿曜,你说,我该不该劝劝王予希呢?如果我去劝的话,又该怎么跟她说才比较合适呢?”
顾陈年的心中,还是有点拿不定注意。
“劝劝嘛,也是可以说一下的,毕竟,她和咱们也是一个地方出来的,是校友,也算熟悉。但怎么说?嗨,就随便说说吧。都是那么大的人了,都有自己的想法和主意。其实,说到底,我们也不是她的什么人,这种事情,也没什么立场管太多的。”
江珩曜说到后面,颇有些不以为然,他对王予希的各种事情,原本就一直不太感冒。如果可能,他倒是更希望,顾陈年能离王予希远远的才好呢。
如果不是因为她,顾陈年哪来的这无妄之灾。
顾陈年一边听,一边点头附和,那就这样吧,也只能如此了。
于是,这个事情就被暂时搁置在一边了。
后来,待大一期末考试结束后,顾陈年约王予希吃了顿饭,将封逸的话,简单转告了她一些。同时,又说了几句自己的看法,比如,如果封逸实在没有想法的话,她是不是可以先放一放,将来再说之类的。
结果,王予希笑了,她跟顾陈年说,那次从男生宿舍楼里出来以后,她就不打算再继续追封逸啦。
“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孩子满校园都是。虽然说真正的大帅哥没有太多,但到底也不是只有封逸一个不是吗?”王予希笑得鬼头鬼脑的,“年年,我觉得咱们羽协的社长,也就是你们学院动力系的陆鸣学长也挺帅的。”
顾陈年只想扶额。
这个王予希看来是又有新目标了,可她怎么专门盯着机械学院的男孩子呢?而且,那个陆师兄,已经是羽协的前社长了。他马上就要大四了,听说正全力以赴做出国前的最后准备呢,说是考了MIT的。
王予希还真不是一般的勇,她是要么看不上,要么就专盯着万众瞩目的风云人物。总是给自己上那么高的难度,总是要挑战云端的大神,她还真是不嫌累呢。
顾陈年对她,也真是大大的服气了。
虽说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人,虽说都是女孩子,可看起来,顾陈年和王予希两个人的差异是真挺大的。
不是一星半点的不同,都可以算是性格脾气喜好习惯完全迥异了。
看来什么星座什么的这个那个的分析,也不尽然准确的。
顾陈年是恨不得自己可以一直隐匿在人堆里,完全不被任何人看到的那种。然后,她可以安安静静地自得其乐,做着各种让自己开心,又不会惊动和影响到别人的事情。
平平淡淡地度过每一天,和自己喜欢的,也喜欢自己的少数人交往和互动她就很开心了。
顾陈年做任何事情,都喜欢提前做好规划,然后按部就班地执行,直至最后达成。
她不喜欢任何意外,不喜欢打扰别人,也不喜欢被人打扰。她不喜欢被人瞩目,不喜欢做人群中的焦点,也不希望自己被很多人的视线聚焦。
有时候,顾陈年回头想了想,自己从一年级到初三,被老师推到班级同学面前,被推选做大队长,被推到全校同学面前,做学校大会主持人,做护旗手……
包括高中的时候,她也曾很被动地被点名要求参加集体歌唱比赛,被强行安排参加校运动会女子八百米比赛,诸如此类的,被强行摊派了很多。
其实,她很多时候,都很不喜欢。她也是真不擅长,每次也都再三如实说明了。但无奈,最后总是被以各种理由驳回,要么因为实在无人可顶上,要么就是别人认为她真的很合适。
顾陈年每次忆起,都依然深深地觉得汗颜。
彼时的她,每每脸色发红、脸皮发烫,手心出汗,不敢直视众人的目光,真是太违背她的本心和天性了。但因为被安排了,所以也没得选择,只能反复做很多次心理建设,然后硬着头皮把事情做好。
因为没得选择,因为拒绝不了。
其实,她的心中是着实不喜欢。她一点也不喜欢被赶鸭子上架,做她不擅长,也很抗拒的事情。
认识了王予希以后,顾陈年才发现,原来真的有女孩子是天生就喜欢光亮,并且意气风发、甘之若饴,不畏不惧,不管不顾地追逐光亮,希望成为焦点的。
成为焦点,对于她们来说,可能反而才是一种享受。
王予希在她自己的院系,因为活跃和能力出色,也算是风云人物了。按顾陈年的理解是,如果本身已经是出名了,平时生活中都应该尽量更低调一点,更矜持一些才是。
因为已经算是成为公众人物了,压力本来就应该更大了呀。一举一动,都有可能被别人看在眼里,都很可能会被别人各种议论和八卦,被人在背后说着各种是非长短。
和名声好坏无关,但总有些东西,自己应该更珍惜和保护的。
如果已经很出名了,理应更爱惜自己的羽毛吧。
曾经,顾陈年只要想一想都会觉得,一个人如果很出名会很难受。但现在看来,也许真是她想错太多了。
如果,张扬奔放、活泼果敢也是一种天性,那么其他人,就唯有尊重,还能说什么呢?
顾陈年意识到一些东西后,就没再和王予希多说什么,只最后渺渺提醒了她稍微悠着点,别打扰了陆师兄的考研。
毕竟,那关系到人家的学业,和人生的高度呢,不是闹着玩的。
王予希说自己心里有数,顾陈年也就随她去,不再多问了。
说到底,她本身就不擅长说服别人,而且,她也的确没有什么立场。更何况,顾陈年后来觉得,也许,自己的想法也不一定就是正确的。
人上百,形形色色,所以,这个世界才精彩。
都随便吧,各有各的活法,各有各的缘法。
后来的后来,王予希倒是老实了很多,也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
有一次,她告诉顾陈年说,陆鸣学长和她聊过了,人家说了自己的学业规划,以及心仪女生的类型,感谢了她的欣赏和喜欢,但很抱歉,不能接受。
最后,陆师兄又祝她早日找到和她目标一致、方向相同,彼此喜欢的。
于是,王予希也就知难而退,收敛起了自身的行为了。
王予希说,她也要发奋图强,她也要考研。如果可以的话,将来有一天,她也要出国。
没想到,陆鸣学长不仅学业优异,打工兼职自立,又有羽毛球和游泳的兴趣特长,还那么擅长循循善诱做仰慕者的思想工作呢。
果然,真正厉害的人,在很多方面都很强啊!
顾陈年想,自己想做成、做好一件事,都要花很多时间盘算、计划,以及联系实施,而人家却信手拈来,非常随意轻松,还显得无比真诚,令人折服,以及更加欣赏不已。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