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宇花海》亦小小

12、人间归处是烟火. 怎么偏偏就

　　怎么偏偏就是他?怎么他妈的偏偏就是他啊?!
　　路成宇!
　　明明两个人一个月前还在一起喝酒呢,怎么就,怎么就……
　　车内,经反复确认路成宇确实牺牲后,崔记铭的情绪一度很激动,虽然强行压抑着悲恸,但内心一直在悲鸣,握方向盘的手也在不停地颤抖,他向右打灯,将车缓缓停靠到应急车道上.
　　“路成宇……你他妈的……”
　　他猛砸方向盘,刺耳的喇叭声将周遭路过的车和行人都吓了一跳.
　　你他妈的怎么能……怎么能说走就走呢……可星怎么办……
　　崔记铭双手抱着方向盘,头靠到上面,肩膀不停地颤抖着.

　　昏暗的客厅里,楼可星双手抱膝委坐在地板上,手机像是被主人丢弃了一般.
　　“回来的时候,部队路过一个村子,村子里的人看出路医生是医生,就拉住路医生要路医生帮他们看病,路医生就让我们先回,他替乡亲们看完病回程的时候天气骤变,突降暴雪,在路过一个山坳的时候遇到了雪崩,等我们昨天中午发现他的时候就已经,已经……呜呜……”
　　就在一分钟前,路成宇的手机终于被接通了,但是接电话的并不是路成宇,而是一名小战士,楼可星拿着手机都不知道该用意外之外来形容还是意料之中了,然后她就支撑不住了.
　　怎么会?怎么可能?!他明明说过等他回来的……

　　崔记铭赶到楼可星家的时候,楼可星正一个人靠着沙发枯坐在地板上,泥塑般的一动也不动,手机屏幕亮着,有声音传过来,崔记铭低头看了一眼,上面循环播放的是路成宇被发现的视频,不知道被播放了多少遍了,崔记铭心里猛地一酸.
　　“可星?”
　　崔记铭轻唤了一声.
　　路成宇的突然离去,崔记铭一时之间都难以接受,更何况楼可星.
　　“可……可星……你……”
　　崔记铭发现自己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靠着楼可星也坐到了地板上.

　　“前几天,在电话里,他跟我说快回来了.”
　　良久,楼可星慢慢哽咽道.
　　崔记铭轻轻地“嗯”了一声.

　　还记得一个月前,在回T城的前夕,崔记铭大晚上的驱车百公里去部队找路成宇喝酒,两个人说起了很多以前的事,然后喝得有点多了,就说起了楼可星,崔记铭说道,要不是他,他肯定会把可星抢过来的,明明当初是自己先注意到的楼可星,要是换做别人,他是不会让的.
　　路成宇憨笑道,不可能,阿星不喜欢你.
　　边疆的夜实在是太黑了,衬得远处的星星格外的明亮,一闪一闪的,两个人又喝了一会,崔记铭有点上头,看着窗外忽然转头对路成宇说道,”要不试试?”
　　“试什么?”
　　“试试她会不会喜欢我啊,就趁你不在她身边的时候.”
　　路成宇笑着推了一把崔记铭,”少来了你!”
　　然后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怎么了嘛,我就不能趁人之危一回啊.”
　　“你不会的,你不是那种人.”
　　……
　　“我不在,替我照顾好她.”
　　“诶,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可别说我趁人之危啊.”
　　“认真的,你别闹.”
　　路成宇一副认真脸,看得出没有在开玩笑,他也从来不会拿楼可星开玩笑.
　　“我是说如果哪一天我不在了,你替我照顾好她.”
　　路成宇又认真地重复了一遍.
　　听出了路成宇话里的意思,崔记铭心里咯噔了一下,但是没有表现出来,他继续嬉皮笑脸道,“自己的媳妇儿自己照顾,我不管!我不管……我才不管呢……”
　　“你照顾我放心.”
　　“我不放心!”
　　两个人又笑闹了一会儿,到最后的时候,两个人都喝得不省人事,后面又胡扯了些什么,崔记铭记不得了,只模糊地记得路成宇一直在说自己对不起楼可星.

　　“没想到……他……”
　　没想到一语成谶,有的时候话语会变得毫无力量,就像现在,楼可星抱着膝盖哭,崔记铭感觉无能为力,自己是说什么都不是,说什么都多余.

　　将体力不支昏睡过去的楼可星抱到床上再次回到客厅的时候,一直躺在地板上的手机终于耗完了最后一格电彻底关机了,世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期间方欣打了几通电话过来,但是没有人管它.
　　崔记铭走到阳台上,有饭菜的香气飘上来,而楼底下来来往往的人中有买菜回来的老人,有下班回家的年轻人,也有刚放学追逐打闹的孩子……
　　繁华落尽,人间归处是烟火,看着一如往昔的世界,崔记铭抬手拍了一下露天阳台上的护栏.
　　路成宇,你说得对,她不喜欢我,但……
　　他长吁了一口气,我会照顾好她的,你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