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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伪善 小小县令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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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伪善
“把那个人带过来。”江苒收了玩笑的神色。
陆和点点头,走向巷子最里面的一户。
潮湿黏腻的气味附着着这里的一砖一瓦,墙上深绿色的青苔却传递着灵魂腐烂的气息。院内唯一一棵金桔树因为常年得不到光照而矮小萎靡。地上散落着廉价的,颜色艳俗的,破碎的布料。
他墨绿色的丝绸常服反而成了院子里唯一的亮色。
而这个院子内除他外唯一的热源,瑟瑟的躲在一间屋子的箱子内,祈祷着自己能活着出去。
眼前的令人安心黑暗却骤然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绝望的光明。
陆和打开箱子后后撤一步,让箱子内难闻的味道散开。
里面的人见状哆嗦得爬出来,衣衫半遮半掩的软软的朝陆和跪下。
“官人,奴家只是回来拿些东西,奴家拿完便走……”
女子的头微低,双唇微抿,泛红的眼眸却看向站着的陆和。言罢眸子一转,看向旁边的地砖,露出修长的,白嫩的脖颈,脖颈下是遮掩不住的身段。
她娴熟的卖弄着自己的风情,以惯用的手段在陆和清冷的眼神下求怜。
“穿好衣服,出来。”陆和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说完便转身出了屋子。
这就是所谓的风情女子吗?以女人的身份和身体,通过讨好男人来帮自己实现目的。这是她们令人唾弃的地方,可又是她们活下去的唯一资本。
可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女子出现在这世上?
陆和想了无数种可能,心情从五味杂陈到只剩悲凉。
女子整理好衣服出来,乖乖被他带到江苒面前。
“阿姐,人带过来了。”
江苒视线从墙角的一块砖上挪开,转了过来,施了个结界。
“贵人,我不过是来拿些东西……我拿完便要走了,不想遇到贵人来此,怕冲撞了贵人们,这才不敢出来。”女子一见到江苒便跪了下来,热泪从脸颊滚落。
“你是这里的人?”江苒递给女子一个帕子。
女子点点头道:“小女子名唤珠云儿,是花巷最里面一户的。”
“你今天回来拿什么东西?”
女子从怀里拿出一个不甚精致的珠花,颤巍巍的递上去:“小女子今日便是为了这个才回那个晦气地方的……倘若知道贵人在此,是万万不敢回来的!”
江苒扫了一眼珠花,银簪表面已经发黑,不像是常戴,也不像多加爱护的样子。
“珠云姑娘要不说实话……”江苒掏出一把匕首,拿匕首尖端轻轻挑起女子的下巴,“我脾气可是不大好……若是我不高兴了,珠云姑娘怕是……”
江苒此刻觉得自己已经笑得够恶毒了。
女子此刻脸色发白,双手不自觉的绞在一起,嘴巴几张几合,终于短短续续吐出几个字:“奴……回来是……是为了拿……拿银钱。”
“这才乖嘛。”江苒笑着收回匕首。
“多少银钱?”江苒瞬间又收回了笑,看着匍匐于地的女子。
“十几两,都是奴原来常客给的!”
“在哪里?”
“就……就在奴藏身的箱子里。”
“过去看看。”江苒作势要走。
女子眼见什么都瞒不住了,跪走到江苒面前,不停的磕头。
“奴什么都说……贵人不要杀我……什么都说……”
“起来。”江苒拉起她,“说。”
女子额头通红,慌乱的整了整头发。
“奴搬走前一日,天气大好,奴去水缸捞水时恰好看见光照着的墙角有一处闪着,以为是谁丢了的银子还是铜板,过去想偷偷捡起来。谁料过去一瞧是……是埋在地里的金子。”
“奴便找了几块砖把那处盖住,打算待众人搬完后过来悄悄拿走……谁料今日过来便被贵人发现了。”
言即又跪了下去,慌乱的抓住江苒的衣角道:“贵人您大人有大量,奴也是走投无路了啊!奴十三被我那好赌的爹卖进青楼,十八被老鸨赶出来进了这花巷……虽然这在花巷的人都活不长久,但好歹有地方活啊!如今搬出去……奴命不好,没能进了县令院子……要被送到乡下!奴就是从乡下出来的,知道那些人的歹性……让我回去,我可怎么活呀!”
“您日行一善,放奴条生路吧!奴下辈子一定给贵人当牛做马,结草衔环!”
从女子前言不搭后语的话中江苒敏锐的察觉到不对。
“搬出来的人里面,什么人进了县令院子?”
女子摇头,只说有个人拿着一个司南一样的东西,走到一人前,若勺柄指这人,便能留下了。
江苒挥手收了结界,转向陆和和左,翟二人道去去就来。随即便让女子带着自己去了埋金子的地方。
江苒和女子看后退出院子。
捻诀施法。院子内的地砖,泥土慢慢漂浮起来。
院内的脚下两尺,金光闪烁。一院子的金砖。
江苒面色凝重。韵轩院掩在木头下的黄金,花巷地下的黄金……
一个小小县令,哪里来的这么多钱?他拿这些钱要干什么?
疑惑非但没有得到解决,反而带了出了更大的秘密。
施法结束,地砖又盖住了一片金黄。
“你挖出了那块拿走。剩下的一块儿不要动。”江苒拍了拍呆住的珠云儿。
珠云儿连连点头,跑到屋子里从刚才藏身的箱子里拿出金砖。
“贵人放心,今日所见奴一个字都不会说出去!”珠云儿抱紧怀里的金砖,急忙向江苒保证。
“别回来了。”江苒叹了口气,“以后别干这营生了。”
珠云儿点头,匆匆跑出巷子。
巷子里共六户,最后发现埋着金砖的只有最后一户。
一阵清风吹入巷中。圆纸片又落回江苒手中。
捻诀轻点,乱葬岗竟无一具新尸。
江苒把这个结果告诉了左谙凛和翟苑星。
“我现在就联系博图先生。”左谙凛面色不虞。
“大师兄,有何状况?”铜镜对面是一个着青蓝色道服的男子。
“有意外发现,须联系博图先生。”左谙凛苦笑,“麻烦青锡师弟了。”
“竟然还要博图先生出马,看了这次的妖不一般啊!”男子开始飞快的写着什么。
“这手续最快何时?”
“师兄放心,一刻钟便好。”
“好。”
“门派里手续也这么麻烦。”江苒站在旁边看着男子手下一张张纸送出,悄悄和陆和调侃。
陆和深以为然。
自己和阿姐来凡间前三个月就开始准备各种文书。这个殿,那个门地跑着让盖章,写文书写到手快断了。
一刻钟后,左谙凛师弟挠挠头说:“师兄,今日找博图先生的人颇多,估计还需等一会儿。”
“不是有九位博图先生吗?”翟苑星蹙眉。
“师姐,这不马上就要道法论考了嘛……”
“不是还有两位历练专用的博图先生吗?”
“师姐,这不马上就要试炼考核了吗……”
翟苑星和左谙凛不由扶额。
怪不得。
试炼考核的考核之一既是在博图先生这里的查阅和笔记量是否达标。
又等了一会儿,终于排上了。
“先生,可否有要用到死人尸骨的邪法?”
博图先生立即登记在册,开始查阅。
“目前能查到的,只有二生门。”
“曾有道行极高的修仙者为防止不慎死于历练,研究出一种邪法:取无归者的尸体炼制成魂魄容器,彼虽生死,魂得二生。”
“因此法极恶,几百年前就被本派及几大门派合力封禁,现已无此法的诀及阵图。”
“好。徒儿谢过先生。”
“谙凛徒儿,此事可非同小可,若有发现,须及时汇报师门!”
“是。”
查完出来已经是正午。
出来看到就巷口的老先生。
“各位仙长,我家老爷已经备好宴,请仙长们赏脸。”
下人已经拉开了马车的帘子。
马车上:
“师妹还记得那只鲛人自焚前说了什么吗?”左谙凛总觉得有什么地方是他们漏掉的。
“若没记错,当时他说:‘吾之过也。’。”
翟苑星和师兄月前带着师弟师妹们循着师门指示到此除妖历练。
此妖作案最喜混乱之地。至一行人到此,已经有数十人遇害。
被害者有男有女,皆为茕茕孑立者。
而因刘县令府中多有此类,故为妖所甚害。
奇怪的是,死者身上并无任何伤痕。
如今若与二生门联系,也疑点颇多。
一个小小县令,又不曾修习仙术,如何做这么大的局。
此时陆和腰间的玉牌震动。
是魔界来了消息。
“这刘县令幼时遇过灾荒,全家就他一人活下来,后被一农户之家收养,十余岁时曾被一仙人看中,但因其养父母家仅其一子而修仙不得。
此人自小读书用功,是连中三元的才子。
二十年前因被皇室内斗牵连而被贬至杭丘,再无升迁。”
“没了?”江苒听完表情扭曲了一下。
这么几天,就给我查出这点东西?!
“没了。”陆和摇摇头。
“平时给阿父的文书也没见这么精炼。”江苒烦躁的揉了揉揉头。
“越简单,越有问题。”陆和磨搓着玉牌。
是啊,费心掩饰的伪善的清白下面又蠕动着多少恶心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