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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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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后好赌马,京中豪贵世家里都养了些善择马养马的马仆,有甚至为了养赌马投入千金万两而致倾家荡产者不在少数。
大魏上下人人饲马,各地衙役从庶民手中强买一精马只需五两银,后转经知县巡抚上贡到京中后一精良赛马竟高达千金,其中从中受贿者不尽其数。
马场上,仆从引马溜了一圈后马蹄踏雪溅了泥,那厮牵马回了马厩,马厩里干草丛里躺了个人浑身脏泥正打着如雷贯耳的鼾声,仆从一脚踹了他面门上那泥人才幽幽坐起来。
房吴尚是这里马场的下仆专门负责洗马运草料,他这人嗜酒经常喝个伶仃大醉就睡在马厩里。
“今日太仆寺有人来巡视京马场,这批西疆引进的良种马你可不得怠慢,你赶紧去引水,给飞鸿洗蹄子去!”
瘦骨嶙峋的泥人从干草堆里爬出来,浑身带着马粪淤泥混杂的味道,那仆从掩着鼻子将马拴好在马厩里后快步离开了。
房吴尚在这马场里干了一年半载,这些个赛马养的金贵,喂马的饲料贵极,连饮马的水都是从魏都城周围山上引下来的山泉水,马鞍纤绳一并的也皆是上品物什。
平日里马匹就懒懒的躺在马厩里睡觉,仆从们定时牵着马溜场。
他认真搓洗着马腿股,嘴里也不闲着嘟嘟囔囔着说着些愤愤不平的,尽是些想喝酒的浑话。
谢霄安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泥人,经练武场事变后朝中肃清许多如今文人墨客都战战兢兢不敢上谏,前几日吕后宴兴之时说要赏他,正巧西北送来了一批良种马就让他亲自来选个坐骑。
“你手下这匹马倒是上品。”
房吴尚听到有人说话回头看,打眼一看看到谢霄安腰间挂了牌后,他直接以头击地跪在马槽旁。
“大人何来此处。”
“此马是你养的?眸子明亮体态矫健……不错。”谢霄安摸了摸马头,飞鸿通身雪白毛发微卷一对白金玉石眸子很是漂亮是个美人马,越是漂亮的谢霄安越发喜爱他本就是个肤浅的人。
房吴尚这人善择马,有隔门相马的本事——隔着马厩门外只听马响鼻跺蹄声就能挑出优劣马,这一批马里他就相中了这一“飞鸿踏雪”求京马场监正求了半个月才被封给飞鸿当马仆。
吕太后喜怒无常,赛马赌输了每每要杀几匹马解气,更有辱马之行——她让宦官将马皮剥了制靴子,因此房吴尚恨极了吕后一党,这执金吾本是听官家派遣的皇家侍卫官经练武场血案后也成了吕太后走狗。
“大人要是想选马可以去马场东边的马厩去看看,这飞鸿马金贵难养,且性烈难驯抗缰难骑乘……”
“爱马者不为难养而弃养,这马留在赌马之地难活,不如跟我回军营。”谢霄安认定了这飞鸿踏雪,同这人也道:“你也随飞鸿一同去罢!”
房吴尚人跪在马厩里听到谢霄安后半句话愣了半天,这是把他和马一并从马场挖走了?!
翌日,张鲁有刚进军营,就见到一疯子拿着酒葫芦耍疯,偏偏左右侍卫还不敢管,他直接将人一手拎起来扛着肩上就去找谢霄安。
“谢璟,此人乱闯禁军重地扰乱军营该就地问斩!”张鲁有粗着嗓子对着案上之人说道。
谢霄安眼也不抬的摆了摆手,他忙得很正在看边疆急送的文书,“这是新来的马仆,专门饲养玉窈的。”
张鲁有知道谢璟从吕后那讨了个飞鸿踏雪马,但那是个公马啊,就算是成了骟马那也不是母啊,叫劳什子的玉窈?!
“这疯子不成气候要我说直接打发走得了。”
张鲁有说这话的时候还将人扛在肩上,房吴尚被他肩胛骨顶着腹部难受的很脸都绿了,本就喝了酒醉醺醺的,他捂了捂嘴实在想吐。
只听他“呕”了一声,倏地吐了张鲁有一身污秽之物。
“……”谢霄安缓缓抬眼看向那两人。
“谢霄安,我要杀了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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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良解手没撑住头一沉惊醒了,他本在锦琼书阁修书一时太累打了个盹,案桌上的烛灯昏暗了有侍从上前来剪灯花,看到他醒了后问他是否要用膳太子那边赐了吃食。
曹良解随意吃了几口就吃不下了,他如今哪里还吃的下饭去。
吕太后身边的宦官余机阙点名要看一古书,说是古书不过是个游记孤本,但偏偏遗失了上下册就留了个晦涩难懂的小序……还让曹良解一字一句译了。
这书看的他直打瞌睡,心里一阵烦躁想骂人。
曹良解还未见过这大魏第一奸佞宦贼,光是道听途说。
这余机阙身形窄瘦貌容阴柔年岁不知几,但江湖传闻他有回春秘术啖黄口小儿之血食豆蔻少女之肉,不惑之年童颜白发。
如今吕后执权净抬用些身边左右的阉人,一时间这些奸宦权倾朝野,竟敢打发了任太子洗马的曹良解给他做些杂役,这股子窝囊气闷在太子一党。
是夜,曹良解被友人拉去酒楼说是放松放松。
几人在金马大街摆了宴席,曹良解坐着画舫到了酒楼。
不夜京中就算是入了亥时还一派灯火通明。
到了后两人却被引了另一处去,说是有贵人候着他俩。
一打帘子进去,抬眸就看到谢璟那厮坐在上座,两人一对视后脸色都不太好看。
曹良解坐了他左下侧。
“曹良解你可是个大忙人,这整日不见你人的终于是约出来了一次……”
“曹大公子如今忙着洗马呢!你如今洗了几匹马了,我听闻谢小侯爷前日得了一西北神马府中正缺洗马的呢哈哈哈……”
席间一时哄笑,谢璟没笑,他拧眉喝着酒。
曹良解也随着众人笑,一双眸子里笑的揉碎了光眼尾笑的都挂泪,他鼻头微微动了动又拿手掩了半张脸。
谢霄安心中腹诽了句,笑的跟哭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