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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出其不意 ...

  •   清早进了教室门,迎头看见小柒,“你昨晚去哪儿了?”我忍不住问她。
      小柒一脸义愤填膺道:“死去了。”说罢扭头出了门。
      平白被怼了一遭,我气得要死,我转头朝走廊喊了一句:“你可他妈吓死我了,你还魂了!”
      恰此时,老H阴森的身影正正出现在走廊尽头,我吓得赶紧缩了回来,赶忙回到座位上,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
      课间,才华姐又是一脸八卦的朝我凑了过来,我连忙把两手杵在头的两侧,假装自己在学习。这时候老唐走过来问我:“吕清濛说什么话剧报名,是什么玩意儿?”
      “你昨晚不在,错过了一场绝世好戏。”才华姐在一旁不怀好意地笑道。
      老唐一脸疑惑,我抢先道:“就是学校话剧节,自愿报名。”
      老唐听了,一脸扫兴,转头走了。
      才华姐仍兴致勃勃,她凑到我旁边,悄声说:“蒋云臻,你是不是恋爱了?”
      我听了忙回呛了一句:“文倾城你是不是闲的,不追八卦能死啊?”
      “妈哟,你都承认这是八卦了,看来八九不离十啊。”才华姐一脸惊喜地起着哄。
      我不耐烦地把她往外推,“滚滚滚,去找你家云哥叨叨去,别在这儿烦我。”
      这时,吕清濛朝我走过来,一脸的冷若冰霜,她机械道:“确认一下,话剧节报名了是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首先冲到我脑子里想反问的问题却是,刘终朝真的报名了吗?
      但我不敢问出口。
      “班长大人,刘终朝确认报名了吗?”才华姐却在一旁正中我下怀,只见她戏谑地问了一句。
      吕清濛有些不耐烦地吐出一个字:“嗯。”
      我竟感到有一丝轻松,好像什么东西经过了期待,终于得以确认成真的那种轻松的喜悦。
      “那还说什么,她当然报了。”才华姐又一句。
      我默认似地没作声,吕清濛瞥了我一眼,脸色沉沉地转头走了,才华姐仍不忘在她背后喊了一句:“班长,别忘了,我也报名了啊!”
      只听才华姐又在我耳边絮叨了半天,但我好像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预备铃响了,下节好像是老H的课。
      值日生早已把黑板以及相关地带清扫干净,生怕老H的火眼金睛发现什么漏洞。凡是老H上课,众人无不是战战兢兢。
      老H踩着铃声进了教室的门,只见门内一片蓄势已久的肃然静坐。
      他迅速扫视了教室一圈,照例不冷不热地把书放在讲台上,用他那一贯气定神闲的语气道:“练习册32页。”
      他从来没有废话,我们也早都熟悉了他的风格,只听见教室里一阵翻书页的哗哗声。
      我翻到指定的页面,猛然反应过来这是昨天老H留的作业。
      靠,我在心里骂了一句,其他科目的作业可以不做,但没几个人敢在老H这儿逆风而上。
      我不禁又骂了一遍自己,这两天我怎么了,恍恍惚惚的。
      我斜眼瞥见同桌的书页上写着密密麻麻的字,对比自己书页上令人心慌的一片空白,我绝望地摸了摸额头,眼看着老H渐渐逼近的巡视。
      老H已经走了半场,我心里暗自惊讶,居然没有与我同道中人吗,难道大家都这么乖,老唐也是?小柒呢?孙文凯和李远那俩货呢?他们一向连抄答案都懒得抄的,今天又是抽了哪门子疯?
      正踌躇间,老H已经悄然现身在我旁边。
      我顿时心一惊,紧张到无以复加,我没敢看老H,但我知道此刻他的目光一定落在我这片刺目的空白上。
      我有点绝望,但在绝望的折磨中我反倒滋生出了一种破釜沉舟的悲壮。
      算了,我心想,大不了就是罚个站,再大不了就是被赶出去而已,难不成还能因为这点小事叫家长?那也无所谓。
      老H在我身边停了十几秒,我却感到漫长得如坐针毡。我低着头,屏气凝神地等着老H语调冷静的发落,但是没想到老H只是用手在我书页上的空白处轻轻敲了敲,我不明其意,抬头偷瞟了他一眼,我和他的眼神正好交汇,让我大感意外的是,他看我的目光没有杀气。
      但我赶忙又把头低了下来,只听他小声对我说了一句:“放学后去我办公室把这页补上。”然后就走了。
      就这样?我纳闷,这一劫竟就这么过去了?
      只见老H走上讲台,准备照常讲课,事出反常必有妖,我想,不知道他是不是憋着什么绝招在前面等我。

      下午语文课上,语文老师又提了一遍话剧报名的事。
      “听咱班班长说,这次话剧节报名的同学不多,同学们应该积极一点,已经报名的同学一起商量一下,最好尽快确定剧本,然后抓紧排练,这件事还是交给吕清濛协调,希望咱们同学能在话剧节中展露风采,取得佳绩。”
      一贯的笑语盈盈,这位年轻的语文老师从来都以亲和示人,她对吕清濛的看重和偏爱,是有目共睹的,否则也不会坚持让担任班长职务的吕清濛同时还身兼语文课代表。
      我从来都不喜欢她,自从她来教我们班的第一天起,想必她对我也是这样,因为我写的那些离经叛道的作文每次都被她用刺目的红色写上“按规范作文”的批语,她势必觉得我是在恶意挑衅,以致于她从来都把我划在无药可救的行列。
      但不知怎么的,我总有种直觉,我好像总能在她身上看到吕清濛的影子,又或许,她就是吕清濛变老了的样子。
      台下的众人除了吕清濛少数几人积极回应,大都是一副懒散的敷衍模样,她有些许尴尬,但很快以一笑作了自我化解,转移了话题开始上课。
      下课前几秒,吕清濛吆喝了一声,要求第一晚自习后话剧报名的人留下商量定剧本的事。
      钟帅凑到吕清濛的座位前,笑脸相迎地跟她嘀咕了一阵,看吕清濛的神色,并不很高兴。
      等到钟帅走了,吕清濛又走到刘终朝的位置旁,以刚才钟帅对她相同的态度和刘终朝聊了几句,刘终朝脸上渐渐浮现出笑意,直到最后笑容溢了出来。
      我看着那场面,心里竟然有种说不出的别扭。
      但我再次在心里骂自己无聊,关我什么事。
      直到吕清濛和他聊完了,吕清濛要走的时候,迈出了几步还不忘回头亲切地说了一句:“晚自习后留下,别忘了。”
      那笑脸,谁看不是如沐春风,刘终朝报以一笑,仍旧那般温和。
      然而这一刻我还是忍不住有点想找个借口骂人。
      但这时候我突然又想起一件事,老H还要我在晚自习后去他的办公室。
      真是他妈的祸不单行。

      晚自习后,我战战兢兢地敲了两下老H办公室的门,只见整个办公室里只有他一人,他见我来了,好像忽然想起白天的事一样,示意我找个位置坐下,只说了一句:“写吧。”然后就转过身继续伏案写了起来。
      我还是有些惶恐的,但我看他没有再理我的意思,就坐下了。
      一页的练习题,我经历了不知道几轮挣扎。
      地理我确实是学不明白,尤其这还是一堆酷似数学的推算题目,我想翻翻书最后有参考答案的那一页看看,但在老H眼皮底下,我不敢,最后我熬得不耐烦了,就胡乱填了一些,勉强算是写完,我站起身,来到老H面前。
      “写完了?”老H头也没抬,只问道。
      我点头。
      他伸出一只手,示意我交给他,我如履薄冰地递了出去。
      他接过去,扫视了几秒钟,微微皱起了眉头,看得我心有余悸。
      “哪里不懂,给你讲讲?”老H抬起头,看着我道。
      我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要讲的话,岂不是要把整页全讲了,我在心里打鼓。
      老H见我为难,心里估计也明白,他挑了几个我错得离谱的题目给我讲了起来,我含含糊糊地听着,好像是听懂了点儿。
      等他话音尽落,我听见门外铃声响了,我都搞不清这是哪节课的铃声。
      老H看了看表,又抬起头意味深长地审视了我几眼,我感觉大事不妙,是不是重头戏才要开始。
      他沉默了少倾后,话音再次响起:“尽力学学吧。”
      我有点意外他能这样说,没有一如既往的耳提面命,这句话,像是无可奈何的放弃,又好似深谙于心的宽容。
      但它确实落进了我的心里,我居然第一次有一种想哭的冲动,有点莫名其妙。
      “该说的我都跟你说过了,你心里有数就好。”说罢,老H摆摆手,“回去吧。”
      出门的时候,我感觉自己的眼眶红了,但我忍着鼻腔里传来的微弱的酸楚,试图克制地把这份没来由的情绪压回心里。
      我走出门一转头,见五楼的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人,但看不清楚,我走过去一看,小柒正抱着双臂低头靠在窗边。
      “你怎么来了?”我有点惊讶。
      小柒一脸冷漠地瞪了我一眼,随即把手中的东西甩给我,我一把接住看了看,是学校小超市买的我最爱吃的鸡肉卷,还有一盒牛奶。
      “怕你饿死。”她的语气依然是冷冷的。
      我笑了笑,“这就对了,我死了你上哪儿找我这么优质的损友。”说着我一把挽住了她的臂弯,拖着她下了楼,小柒仍故作不耐烦地试图挣开我,又被我牢牢抓紧。
      “哎对了,吕清濛他们一群人晚自习之后就聚在走廊说什么话剧的事儿来着,我听他们提到你了,什么情况啊?”小柒说。
      我才想起还有这么一件事,我松开她,一路暴风骤雨地小跑。
      “他们早散了!”小柒在背后一声喊。
      我冲到教室,果然只剩下住校生在寥寥地自习,我心想,算了,本来也不是什么要紧事。
      “蒋云臻。”这时,我听到走廊里有人在叫我,我回头一看,是周云。
      “今晚大家商量话剧剧本的事了,你不在,但又不好耽误讨论,大家一起商定了,演出的剧本是《雷雨》。”周云道。
      我疑惑道:“你也报名了?”
      周云点点头,但他马上垂下了眼,勉强笑了笑,他好像也即刻意识到了我接下来会说什么。
      我戏谑地拉着千回百转的长音笑道:“哦——”
      周云马上又接了话:“报名的人太少,《雷雨》需要的演员本就不太多,但人数还是凑不够。””
      “都有谁啊?”我问。
      “你、我、吕清濛、文倾城、刘终朝。”
      “就这五个?是可怜了点儿。”我道。
      “吕清濛说再尽力召集几个人,等人数够了,就定角色。”
      我点头,周云道:“今天就说了这些,太晚了,你回家吧。”
      我向他道了谢,进门去收拾东西了,等我出来的时候,发现周云已经不见了踪影。
      我觉得有点奇怪,我仔细地回想了一下,发现周云好像不是住校生,他一向都不上第二晚自习的。
      也许是他受大家所托,让他代为转告的,但是他何必要等到这么晚呢?我心想,但随即我脑子里又出现一个奇怪的想法,这个人为什么不是刘终朝。
      蒋云臻我看你真是病得不轻,我在心里反复敲打自己,但最后我决定不想再想下去了。我看了看手里还拿着的小柒方才送我的零食,顿时又生出一种老怀安慰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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