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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皇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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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晚两人各想着自己的事情。
江习政想着自己该如何在京城苟延残喘,虽说这样的描述不太准确,但是倘若被那个九五至尊的人知道自己还活着,他倒是不担心自己,只是这样免不了要影响到周弈和周洛星。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而周弈呢,在想刚才看的那封信。
信是成顺派人交给晴风的,至于成顺是谁,他是宫里的公公,是皇上身边的大太监。若要问周弈是如何同公里太监认识这件事,一时半会没法在这里说清楚,当然,总有时间说的不是?信上的内容尤其重要,正因为如此,周弈才匆匆忙忙的从徐安镇赶来京城。
公子近来安好?
近期宫中有变,圣上身体日渐削弱,各皇子势力遍布宫中。原本各大势力较为平衡,然而不幸的是五皇子在府中遭到刺杀,头被砍了下来并挂在了城门以示众人。皇帝感受到了威胁,彻查皇子府,却并没有查出什么。甚至找不到刺杀的人的踪迹。
原本皇帝是中意五皇子的,这是您知道的。许多年没有立储,想是在看五皇子的本事,如今他是慌了。大皇子野心过重,想要皇位不是一日。原本中意的二皇子战死沙场,同胞的三皇子过于轻浮,少了许多稳重,还不如那对皇位不感兴趣的四皇子。这般看来,五皇子确是最好人选。性子软,至少在储位上时易被控制。
此次,其余皇子的态度没有任何破绽。皇帝派人查找也没有查出些什么,我只能说,他手下的那群人本事不如何了,离了那位让人闻风丧胆的阁主,倒是连个可靠的消息都没怎么探出来。总之,五皇子刺杀一事不简单,而我在宫中,能力有限,却能第一时间得到宫中变动可靠消息,这仅是我能为公子做的事情了。
这信不便再送到徐安镇,只得让晴风早些日子告知你,而且,我手中还有些消息是您需要的。夜观天象,当今圣上将不能在,又有新皇隐隐在旁,我却不能知新皇是哪位。局势倒不算紧张,只是希望公子开始出手。不然,让这圣上安然离世,成顺倒是觉得公子不在了。
成顺可否与公子见上一面,好把手中东西交予你。
过些日子皇帝寿辰,当日,在怡香楼柳屋等着公子。
这就是那封信的所有内容。周弈闭着眼睛,侧着身,眉头在黑夜中皱着。五皇子是自己手中计划的最重要的一步棋,他怎么想都没有想到五皇子竟被人杀了去。没法,自己手中有的东西不够,只等皇帝寿宴那日,成顺来找自己了。
脑中糊里糊涂,昏昏沉沉直到半夜。他在某一时刻感受到身边人有所动作,却因为眼皮的重量没有睁开眼,不过一会,便是沉沉睡去了。
一旁的江习政起了身,穿了衣裳,又开了窗,看了一眼睡熟的周弈,就跳出了窗,暂时离开了这个地方。
他是不想在京城待着,可是比起这个,他却更想待在周弈身边。
刚才在周弈去找晴风时,他倒是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说五皇子死了。
他是绝对不想掺和皇家的勾心斗角,但是是谁不好,偏偏是五皇子!
他不相信五皇子真就那么被人杀了,那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就那么死了?
江习政的衣裳在风中鼓动,运着轻功,很快便到了目的地——罗府,梁朝的左大臣,江习政的好友。
驾轻就熟的翻墙来到府中罗清威的住所,屋中烛火已经熄灭,夜中安静,还能听到屋里面传出来的鼾声。
这人简直了。
门外有人守着,但是窗户倒是没人。当然,江习政不会做将守门人打晕然后再光明正大进门,这不是他的习惯,而且这又不是话本。虽然身处高位蛮久,然后被某位死了娘的人传播谣言,将自己说成凶神恶煞的恶鬼,害的百姓直接就是拿他来吓唬小孩子,但是他的本心一直没变过,该如何就如何。能方便就方便一点。
而且,他不觉得翻窗是什么丢脸的事情。
所以他选择翻窗。
成功进了屋,床上的罗清威睡得和死猪一样,他也不做别的,捏了鼻子捂了嘴巴,就这么低着头一直盯着罗清威,不做声响。
手下的人过了一会,便是受不住了。对方猛地睁开了眼睛,右手快速的抬了起来,放在江习政的脖颈处。但是江习政的反应更快,一把便握住了伸上来的手,还有另一只空出来的手捂住罗清威的嘴巴,留了鼻孔在外面呼气。江习政放轻声音,说:“罗兄,是我。”
看着手下的人眼中的紧张和杀意,缓慢地转化为惊讶和不解,江习政才将手松开。
江习政刚松手,原本躺着的罗清威嗖的一下就坐直了身,眨了眨眼睛,喃喃地说:“我眼睛没瞎吧?我没做梦吧?”
“你没瞎。”他看对方松了口气,“但是你在做梦。”
“?”罗清威傻了一下,“你再说一遍?”
“行了,我们坐着聊。”江习政在月光照耀下,在屋内的凳子上坐了下来,罗清威也穿了鞋坐了过来。
“什么时候回来的?不是说,没有必要不回来的吗?”
“没有办法,有事情就过来了。就是不知道要待多久,一时半会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在他们眼里我可能早已经是那座大山的肥料了。”江习政轻声笑了。“真的,亏我早前以为他真是个明君……不说那贼人了,我来找你,有问题要问你。”
“你说,我听着。”
“刚到京城就听到五皇子死了的事情,怎么回事?”
罗清威叹了口气,拿了桌上的杯子,自顾自倒了杯茶水,喝了一口,摇了摇头说:“没有查出任何有用的消息。皇帝离了刹阁,自以为没了威胁,相反,刹阁原本还是一个保障。现如今连保障都没了,自以为自己本事高比天,其实真在他手下的还有几个能用的?他能查出鬼来。”江习政没出声,只默默听着,罗清威又喝了口茶水,接着说:“其余的三个皇子,在宫中势力不可轻视。我知五皇子对你而言意味着什么,毕竟他是你仅剩的唯一一个亲人。你没法不关注他,你没法忽视他。”
“五皇子,他,真的死了?”江习政声音有点沙哑。人人都道他是青面獠牙的恶鬼,却不知他在儿时也和普通儿童一样有母亲的陪伴。他很小时母亲便不再了,是那位告诉他的。那时他很小,大概和周洛星差不多吧。他从小就聪明,记性不错,母亲样子一直在自己心中。她其实可以早早抛弃自己,只身离去,可是因为她爱他,她绝不会丢了自己。
“是这么传的。我只能这么告诉你。”
“行吧,”江习政呼出一口浊气,深吸了一口气,又问:“你信中说,陈归、陈去有消息了?”
“啊,这个,是的。找到他们不容易,自从那个狗皇帝散了刹阁,追杀那些不归顺他的刹阁组员,不过说实话,其实也没有多少人归顺他的。他也是特别看得起你和你的刹阁,追杀除了派死士,还派禁军。城中有家酒楼,就是那家酒楼有点一言难尽……”
“怎么说?”
“啊——这家酒楼除了老板是女人之外,其余的全是男人……我不愿说太直白啊!你能明白的对吧?”
江习政沉重的点了点头。
自陈朝起,男风开始盛行;就算改朝换代,到了梁朝,男风还存,甚至是愈来愈厉害。罗清威口中的酒楼,就是那种有酒有肉的酒楼。俗称,男版花楼。
江习政叹了口气:“知道是哪家吗?我,我去看看他们。”
“你去看,看他们。是给他们送生意吗?”
“如果是送生意,我一定会把你带上!”江习政手撑着桌子站起身,闭了闭眼,想,我能被周大夫捡到真的是,不幸中的万幸。
“那酒楼的名字,你知道的吧。”
“嗯,暗卫那里来的消息。叫弧焊酒楼。但我没去过,就让那暗卫带了些东西去,不过听那暗卫说,他两在那里过的还行。”
“知道了。那我就先走了……”又忽然想到了些什么,道:“对了,罗清威,你有认识一个叫周弈的大夫吗?”
“周弈这么一个陌生的名字,想必我是不知道的。怎么了,新仇家?”
“不是,在我中毒之后,是他救了我。但是,我觉得他不简单。”
罗清威想了一会,说:“明白了。借我手查查人家呗。就是……我要不要帮你呢?”
江习政没说话,看着罗清威,就那么看着,眼神说不上威胁,也说不上乞求。像是没有情绪的木偶,看的罗清威有点慎的慌。
他在皇帝手下帮忙时,就是这样的。手起刀落,血溅在眼睛里,也不会眨眼睛。
江习政这个人,在被皇帝找到,入宫帮着皇帝做事之后,就学会了隐藏自己的情绪。在不同的人的面前,自己的形象是不同的。当然,也就在熟悉的人心中增加了一些奇怪的感觉。
就如现在,虽然知道对方本性,但是每当这样的江习政出现,无神的眼睛,就觉得皇帝身边的武器又出现了。
罗清威搓了搓手臂,“咦。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心里毛起来了。行了行了,帮你还不行吗?”
江习政笑了,笑得蛮开心:“谢谢。”
“你不会在玩我吧?不是,你至于吗?!”
江习政懒得回应,转身便翻窗离去了,只留下再见二字。
罗清威呵呵两声,算了,不和傻子计较!
如此想,心情倒是舒畅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