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照顾 悲惨身世 ...
-
我忙抽回手，将手中的药拿出去，阿贵婶简单交代了一下砂锅在哪，柴火在哪，又小声跟我说。
“陆吾，好好照顾老板娘，我再说说好话，争取让她把你留下，毕竟你一姑娘家成天卖鱼风吹日晒的可没有这秀坊舒服。”
“阿贵婶我觉得我现在挺好的，让我天天坐着织布，我可待不住。”
阿贵婶戳了戳我的脑袋，“你个傻丫头。”
阿贵婶转身进屋不知道在和老板娘聊着什么，院子里很安静，我坐在灶台下生火，午后的阳光照在身上暖呼呼的，风吹着院内一棵大树发出沙沙的声音，偶尔会有一两只蝉嗡嗡的叫两声，灶台上的药香被风吹得散落四处，我扇着火，想着希望阿贵婶听进去我的话才好。
“老板娘，我先走了”我端着熬好的药进屋，就听见阿贵婶往外走，她拍了拍我的肩。
得！我说的话她是一点没往心里去。
“你别听阿贵婶瞎说，你们这针线活我可做不来，我就是答应照顾你几天，你说的给我工钱你可得算话。”
她什么也没说就是安静的看着我，就像看一个没长大的还正在执拗的小孩子一样，这个眼神看得我不舒服。
我吹了吹碗里冒着热气的药，递给她，她还是那么看着我，看得我直发毛。
“阿贵婶只是让你晚上也照顾我，让我多给你些工钱，她没跟你说？”她一口一口的抿着碗里的药。
热气扑上她的脸颊，穿过她长长的睫毛，她很白，岁月在她脸上留了痕，却掩盖不住姣好的面容，除了嘴角和额头上的淤青，像一块美玉偏偏染了尘。
她拿着手帕轻轻擦了擦嘴角，望着我，像是在等待我的回答。
我也不知是阿贵婶忘跟我交代还是她在自作主张，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我看那帕子出了神，绣的画面均是绣绘结合，以绣代画，可比我那家中的破团扇强太多了。
“好，既然阿贵婶都这么说了，那你工钱可不能少，最好搭我个扇面，像这样的。”我指着帕子说道。
我心思已经随着那帕子飞了去，收到这样的扇面怕是让我再织布机上待几年也是值了的。
她点了点头，露出两个梨涡，那神情像似已经布好棋局的先手，等待着后手入局一样。
入不入局的我也不在乎了，细想想我也不亏。
“你晚上就住东边的屋吧。里面的衣衫都是我平日练手艺做的，你拿去用便是。你也忙活这么长时间了，肯定饿了吧，灶台边有米和面，你要想买些什么就告诉我，我给你钱。”
我点了点头，见她将碗里的最后一点药喝完，收了她的碗，我饿的难受，简单做了口面吃。
等我吃完收拾完，太阳眼看就要下去了，我正想往东屋回。见老板娘屋子亮着，我顺着门缝瞄了一眼，她借着烛光，不知道在绣些什么。
进了东屋，点上蜡烛，可能是放绣品的原因，这屋子被打扫的很干净，床上的被面也叠的整齐，唯一显得杂乱的就是桌子上的针线和旁边织布机上织了一半的布。
我躺在床上，抻了抻懒腰，那叫一个舒服！上次躺在这么舒服的床上躺着是什么时候了？还是在镖局的时候吧，夏天我躺在阿爹阿娘的中间，阿娘给我扇扇子，阿爹每次都趁我快睡的时候捏我的脸，气的我哇哇大哭，阿娘就用扇子敲阿爹的脑袋。
那时候真舒服啊，怎么日子好端端的就变成这样了呢？怎的就剩我自己了呢？
“归荑，这山上有好多的果子，你帮我们采些来。”二伯指着旁边的山说道。
“她二伯，你就逗她吧，等她阿爹阿娘回来，小心这二位揍你。”一旁喂马的小叔打趣道。
“没事，他俩探路且得一阵呢，以归荑的身手早就回来了。”
“那我去摘好多好多果子给你们吃！”我往山那边跑去
阿爹说这镖局早晚得传给我，自我八岁起就带着我走镖，走镖歇脚的时候，爹娘都会去探探路，剩下的叔叔伯伯就照顾我，有的教我功夫拳法，有的带我抓鱼摸虾。
山上的东西，什么能吃，什么能治病，什么样的有毒，四年里我早就烂熟于心了。
我知道这趟镖是顶顶重要的，不然我们镖局不可能悉数出动，我怕耽搁时辰，飞快的在山间搜罗。
但老马也有失蹄的时候，我不小心踩进了猎野猪的坑里伤了腿，花了好半天劲才爬上来。心中想，完了，二伯和我要遭殃了，想想家里的板子，身子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因为伤了腿，手上还拿着果子，我下山花了两个时辰，走到山脚，按理说叔伯他们平日里扯着嗓门互相疯闹，我应该是能听到的。这会怎么山下静悄悄的，我有些慌，难道是把我落下了？
我加快了脚步
随着我往前走，我慢慢看见人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货也全都不见了，鼻子里钻进血腥味，我有些慌，我顾不上腿疼飞快的奔去。
叔叔伯伯阿爹阿娘，都躺在地上，他们身上都是血，有身上中箭的，多数是被刀割了脖子毙命的，也有胳膊被斩断掉在一旁的，还有的身子和脑袋已经分了家的。
这都是曾经抱过我，精心护着我长大的人啊！
我身体在发麻，颤颤巍巍的翻着地上的尸体，妄想着能有活着的人，告诉我到底怎么了。
我跪在地上一个一个的翻，我听到自己发出的呜呜声，我感觉到眼泪模糊我的视线。
我翻出了大伯宝贝的玉佩，小叔藏在衣里怀的龙凤镯......唯独没有摸到我想要的鼻息。
你们的好东西都在这里啊，快起来把自己的东西拿走啊！我发了疯的对他们又打又踢。
我瘫坐在地上，三十多口人，没有一个活着的，黄昏到夜晚，地上的尸体变的僵硬，我的心越来越凉。
“呼！”我从梦中惊醒，尽管很多年过去了，那样的恐惧，在心底还是挥之不去，连同着身子都在抖，衣衫被冷汗浸湿了一大半。
陆归荑，归荑，归一，果真就剩我一人，这名字取的，真是不吉利。
我起身去院里消消汗，身子还是觉得不爽利，又打了点井水喝，井水冰凉，喝进肚子里，狠狠地打了个激灵，我这才慢慢缓了过来。
老板娘那屋烛火还在亮，这老板娘绣了这么久，她那身子哪能受得了？不由得感叹到操持这么大的生意真是不容易。
我怕吵到她，悄悄回了屋，辗转反侧，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照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