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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醒来 青媛的经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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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刚醒的时候，第一个动作并非睁开眼睛，而是用其他的感官去极力的感受这个世界，比如我浑身的疼痛，阳光洒在我身上的舒服劲，熟悉的香味，发疼的嗓子和被人牵着的手。
我是极不愿意睁开眼睛的，但我想知道牵着我手的是不是那个人。
我缓缓的睁开眼，带着期许和一丝丝恐惧。
果然，
像每次她昏睡后睁开眼睛第一个看到的是我一样，我的身边也是她。
“我就知道”她抚了抚我的额头，她语气像是舒了口气。
“我也知道”我笑着看向她。
她知道我会醒过来，就算寨子里面的郎中说我肯定是醒不过来的。就像我知道醒来第一个见到的就是她一样的笃定。
“这是在哪？”
“还在寨子里，你可敢住？”她又拿我逗趣了。
“敢，我信你！”我没有开玩笑，我是信她的，我也信那天发生的一切。
“那位寨主是我师父的故人，安心养病，你们之间的事，放心，我不会干预的，有仇就去报，有疑惑就去问，我一直都在。”
她用浸湿的帕子给我擦着手。
好久都没有这种感觉了，有点想哭，这种踏实的感觉，知道醒来一定有个人在身边的感觉，真好啊。
这是阿贵叔和阿贵婶都不曾给我的，知道怎样她都不会离开，喜怒哀乐可以让她看见，难捱的日子咬咬牙也撑得过去，本是浮萍，却生出了根。
“是我弄疼了？”她疑惑地看着我。
我才反应过来，我正憋着嘴，眼睛湿润。
“没，光照的”光好像透过我的皮肤直接照到了我的心里暖呼呼的。
“师姐！干娘喊你吃饭！”人还没到，先听见那少年的声音。
这屋子里就我和她两个人，那这声师姐也定是叫她了？什么时候青媛成了那小子的师姐了？
“唉！她醒了！”少年进屋指着我。
“托你的福，我还没死，哎呦！”我本来想坐起身来，谁知一使劲我这后背疼的呦。
少年不好意思的低头。
“我哪知道这么巧，你们竟来这穷乡僻壤的地界儿。”
我翻了个白眼，不想理他。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有点摸不清头脑。
“我慢慢跟你讲，故安你们先吃吧，我和她说几句话。”
“好嘞师姐，那我把羊腿留给你们。”那个叫故安的少年又跑了出去。
屋子里安静了，青媛坐在炕头。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你听我慢慢跟你说。”
“我之前的身世都是骗你的，我根本不是卖给了绣坊，我是良家子自幼便被选入宫中做婢女，宫里分为两类，一类是掌管主子们起居生活的，被称为女官，一类就是被人使唤的，统称为奴婢。”
她又开始擦拭着我的胳膊。
“我呢，就是奴婢里的一种，织婢。”
原来传言是真的，她真的是宫里的绣女！
“宫里有位娘娘擅长女红，手艺极好，她说我绣工好，想收我为徒，在深宫里谁不想傍棵大树，可惜这位娘娘是个不受宠的，我只能偷偷跟她学手艺，终究是没当上女官。”
“不过，有了她的帮衬日子还是好过的，起码没有人会欺负我。我的绣工也突飞猛进，那帕子还有团扇上的绣法就是她教的。”
湿帕子拂过我的胳膊冰冰凉凉的。
“我本想靠着这手艺保住性命老死宫中，五年前大旱官家大赦宫女，娘娘不知用了什么法子，让我出现在了大赦的名单上。”
“她深居宫内，这份大恩大德我是几辈子都还不上的，娘娘说让我出宫后找她的故人，给她绣幅图，若是故人让做些什么事，只要不伤天害理，尽心帮她，就算是报恩了。”
“那故人是你婆婆？她让你和她儿子成亲？”那这买卖可赔死了。
“不全对，那故人最后成了我的婆婆。”
她的眉毛渐渐蹙了起来。
“一开始很好的，我出宫就打听那位故人的下落，她在洛城开了个绣坊。”
洛城？那离皇城很近的。脚程快的走路一天也就到了。
“我事先给她写了信，她待我很好，我能感觉到她是想弥补什么，又或者是把我当成了娘娘。每次她看我的眼神都好像是穿过我去看另一个人，灼热又悲伤。直道我唤她云姨，才晃过神来。”
“我想快些绣好娘娘交代的图，别再叨扰人家，可云姨像是害怕知道些什么似的，总让我慢些绣。”
她停顿了一下，清了清嗓子。
“后来，她干脆不提绣图的事，开始教我打理绣坊，教我刺绣，做生意。”
“她让你当她儿媳？”我追问着，我想知道为什么会变成我遇见她时的样子。
“没有，她就是全心全意的教我，云姨儿子待我很好，但只是待客的好而已。”
“半年的时间，我就绣好了那副图，但我怕云姨得了图不教我本事，便把图藏了起来。”
她把帕子浸在水盆里。
“我藏了一年，可云姨还是发现了，她看了那图好一阵，她的手一直在抖，她的脸色变得铁青，吓人得很。”
她狠狠地拧了拧湿布，又将湿布放在我脖子上，冰的我一激灵。
“那天云姨在我房里待了很久，她问我娘娘在宫中过的如何，我说算是妃子里过得好的。”
“娘娘从不争宠，性子也执拗，要不是靠着皇后娘娘，她早就被打入冷宫。但这些我是说不得的。”
“她又问我，娘娘恩宠如何。”
“我说不算盛宠，也不至于冷落。”
“然后她就一直不说话，她拿着帕子呆坐了将近三个时辰没头没尾的说了句照顾好绣坊照顾好她儿子，就回房了。”
“等我...”她声音颤抖，不得已停了一下才继续开口。
“等我第二日去找她，她一袭红衣悬在房梁上，早已没了气，她的脸憋得扭曲，舌头...伸的老长。”
“师姐！羊舌头你吃不？可好吃了！”那混小子又破门而入。端着装满羊肉的盘子。
他家里人没教过他，进屋叩门吗？
羊舌头，咦...胃里开始犯恶心了。
“对了，这是干娘让我给你带的粥，她说你刚醒吃不得荤腥。”他看着我不知打哪拿出来了一碗粥。
他把东西放下，又风风火火的走了。
我看看了青媛，她笑了一下起身将门闩插好。
“先吃饭吧，吃完饭我再同你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