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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湖边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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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哥心情好,允许你用符,省得在徒弟面前输得太难看。”
说着从头上拔下自己的发簪,向上一抛,只见那发簪在空中变化竟是剑型,不断放大,落到宁安手上时已有三尺余长,剑鞘雪白,有灵动的银色纹路附之于上,素单且奢华,正是那“鬼见愁”——“诛邪”何之没有说话,只是从刀鞘里默默抽出“堂玉”,将刀鞘甩手插在地里。宁安也是拔剑出鞘,煞时间寒光乍现,其锋锐程度不言而喻。
何之率先出手,身在前,刀在后,冲到距宁安五步转身挥刀。宁安则是摆出湖山剑术的起手势,按兵不动,待得刀已近身他才提剑隔挡。“当当”刀与剑,紫与白相互碰撞,擦起点点火星。一刀被挡开何之起脚蹬地,向后撤去。宁安所修的湖山剑术,不守不攻,绝不率先出手,乃是防守反击,在破解了对手的进攻之后,迅速反击所以何之迅速反应要拉开他与宁安的距离。果不其然,宁安迅速调转剑锋向何之胸口刺去,其刃只距何之半步。何之内心深觉不妙;左手抽符向“诛邪”打去, 就在一退一刺之间符纸贴上了剑身,宁安得手臂一阵苏麻传来,正是雷符在起作用。宁安手臂一软, 刺向何之的速度已不及退后的速度, 剑刃终究是没碰到何之半分。
何之见雷符起效,也不迟疑左手又是一张火符打出,方向直指先前的雷符,宁安手麻眼不麻, 看出了迎来的是一张火符,想到了之前何之对付尸守的那一招,面色也由之前的漫不经心而变得认真。 他左手动作也不慢,一张符纸打出迎上了何之的火符,情急之下他也不知道自己打出的是什么符。两符相撞, 同时触发, 先是巨大的火光然后是高温袭来, 宁安才想起来那是开山大典前从何之那里拿的火符两张加强版的火符在空中炸开巨大的火焰, 大到已经碰到了宁安剑上的雷符。只是“砰”地一声“诛邪”被爆炸的气浪弹开,化解了宁安的所有攻势,两方的距离又被拉开。一回合下来谁都没占到便宜,反倒是刚刚信誓旦旦的宁安看起来略占下风。
宁安稳定身形,面色愈发凝重,他不曾料到何之的战斗经验如此老道不输任何一位资深的修士,连他这样的人都不惶多让。何之也察觉到与宁安的差距,方才只是短兵相接自己的刀只是碰上“诛邪”便被弹开而宁安所控的剑则有微微偏移, 不然为何宁安可以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便发动进攻。
何之左手又抽出一张符来,在“堂玉”的刀身上缓缓擦过,口中念道:
“百鬼听召,阴阳咒起!妖刀姬。”
刀上的红色纹路隐隐闪动,浅浅的紫色光晕在刀上流动,宁安的目光死死锁在“堂玉”上就论它斩杀尸守的那一下也万不可小觑。何之则是大踏步的冲向宁安,风声在耳听吼过连带着刀刃带起的破空声向宁安砍去,宁安挥剑后弓腰, 刀刃擦着剑刃从宁安面前划过。
一击不成,何之这回没有选择退后,与宁安的剑分离之后他回步转身,竟然将刀抛向宁安,宁安的眼睛都快瞪出来了,心想:这是哪门子的打法?不过手上动作也不慢,腰上用力弹起身来将手中的剑插入地面,体内内法力涌动,以剑为圆心扩散出一圈圈的银白色涟漪,与飞来的“堂玉”相撞,将“堂玉“撞开插进土里。
“你这一手小周天剑阵用得妙,没少进宗主藏书阁吧?”
何之不由赞叹加嘲讽,宁安也将心中的话说出:
“你小子太邪门,这么多年我就没见过谁把刀扔出来攻击的。”
何之咧嘴一笑,
“给你看点更邪门的,百鬼听召!阴阳咒起!云外镜。”
话毕扔出八张符纸,均匀分在自己周围分别的对应:乾南,坤北,离东,坎西,兑东南,震东北,巽西南,艮西北,八个方位。符纸贴在地上,朱砂画的咒纹好似活了一般在纸上涌动。方才插在地上的“堂玉”也飞出刺向宁安,宁安挥剑挡开,刀却并被击飞。仿佛像是被人握在手里一样,调转剑锋继续攻击,仗着小周天剑阵,宁安还算可以轻松对。但是这种刀法灵动狠毒,力道不大却招招致命。更麻烦的是不知道如何反击, 想打碎何之亲手打造的“堂玉”是不可能的。远在一旁观战的二女见两人丝毫没有留手,姜烟不断为竹生解释宁安所用的招式剑法,只字不提何之,因为她也看不懂。竹生听得十分认真,起码看上去是,其实她脸上的凝重是在为师父担忧。
“你看宁安现在用的这招叫“平潮”,最适合防守。”
竹生看向宁安,他踏着灵巧有章法的步伐配合手中的剑,每次挥剑都挡住了空中“挥舞”着的致命杀招,“叮叮当当”的金属撞击声不断传来,宁安游刃有余地处理每一次的进攻。而反观何之则是站在他的符阵中,双手合十,伸出食指和中指,夹住一张符。
宁安额上已经隐隐看见细密的汗珠,他心中也有些着急,正在寻找着破局之法。忽得他眼神中灵光一显,然后大力挥剑,将攻击的“堂玉”震开数尺,右脚后踏,向何之猛冲而去。何之的表情没有发生变化似乎料到了宁安的这一次的攻击,他左手食指中指继续持符,右手掌心摊开,自然垂下,向前一挥,地上的八张纸符如箭一般向冲来的宁安暴射而去。符纸从四面八方向宁安射去。电光火石之间宁安挥剑旋转,“诛邪”划出银白色的圆舞,挡开所有符咒,甚至将符都搅在了一起,正是“珠邪”的特性,克制一切的法力,而符篆中的力量也属于法力所以被克致得死死的。几张符碰撞在一起,相互触发,巨大的爆炸激起尘土,挡住了姜烟和竹生的视线。她们所见的最后一幕还是宁安划出圆舞挡开符咒向何之斩去。
大师姐姜烟料到了这一下恐怕已是最后一招,胜负都在此一举。姜烟竹生二人不约而同起身眺望,姜烟则是近不及待知道最终的结果,竹生则是一脸焦急担心师父有没有受伤。
一阵风吹过,好似天意通人心一般,围在二人周围的尘土散去,视野逐渐清晰。
何之宁安二人此时仅距半步宁安的“诛邪”架在何之的脖子上,何之的符咒被他用手贴在宁安的脑门上。宁安吹起碍眼的符咒,眼神中满是得意和戏谑,嘴角不自主微微上扬,还贱不兮兮得冲何之挑挑眉。何之则是抿嘴微笑,也挑了挑眉,还有些许上扬, 示意他回头向后看。宁安额头上贴着符, 向后扭头只见“堂玉”的刀尖正对着他的脑袋,再近十寸与就要刺穿他的头颅。
宁安脸上的得意被扫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不服气,手上的剑从何之脖子上取下, 反手将正对着他的刀震开, 收剑回鞘,嘴里默念法诀,“诛邪”再度缩小,重新被插回头发中,向烤鱼走去。何之哼哼一笑,右手一挥“堂玉”自动归鞘,他走近刀鞘伸手捞起,右手又打了个响指,宁安头上挂的符凭空消散。
“师父威武!”
竹生见何之平安无事,也是松了一口气,大喊着何之跑去,何之也向着竹生的方向回头。竹生跑到近处,忍不称赞:“师父好厉害,刚刚那把刀飞来飞去可真厉害,我也能学会吗?”
何之低头柔声说:
“能,都能,师父有些累了,帮我把刀放回去,好么?”
“嗯嗯!”
竹生不假思索地抱着剑离开,向小屋而去。何之朝着一片林子里走去,此时已日落西山,不一会儿便看不见了何之的身影,姜烟则是走向宁安,大大咧咧地勾住宁安的脖子,嘲笑道:
“哟,咱们二师兄打得可以呀,最后那一招以命搏命打得真不错。”
宁安心里有些不服气,但是也不敢对师姐发作, 只得嘴硬道:
“这次是我没准备好让那小子给阴了。”
师姐毫不留情,直接拆穿:
“得了吧你,你那“诛邪”对一切术法都有克制作用,这你都能败。不过之之的这两招的确奇怪,那一手凭空御剑刚刚就震惊到我了。”
宁安见师姐向着自己说话赶紧跟上:
“就是就是,要不是他背后偷我能输吗?哎呀,谁踢我?”
宁安正同师姐抱怨,忽得感觉有人踢自己屁股,吃痛叫道,背后传来何之似笑非笑的声音:
“又说我啥呢?我看某人是不想喝我这“百家醉了吧?”
宁安吃痛回头,本想开口骂人,但一听见何之的话,看见了来人手提两坛带着泥封的“百家醉, 立刻赔上笑脸,面向何之,说:
“那有哪有,我输得话该,这酒看着就香,是吧,嘿嘿。”
何之失笑,将坛子扔到宁安手上,又踢了一下他的屁股,“赶紧洗干净,师姐一坛,咱俩一坛。”
宁安闻言, 像是生怕何之改了主意一般, 向湖边急行而去。嘴里向何之说道:
“得嘞!”
刚刚还一脸不服气的宁安马上喜笑颜开,师姐姜烟和何之对视一笑,待得宁安已跑远,只能看见一人影在湖边,两人才并肩走到一半。
“之之,一会就别在提比试的事儿了,他好胜,他实力不弱看得出他自己其实是输了。”
何之有些惊诧,问道:
“哦?师姐你也看出来了?”
师姐拍了下何之的头说:
“你师姐我好歹也是跟着我老爹修行了十数年的修士了实力可不输宁安。除了你那小徒儿还以为你们打平了,谁看不出来你那“堂玉”完全可以在“诛邪”之前斩杀宁安。”
何之吃痛道:
“师姐厉害,最厉害”
“师文~,师父~”
竹生已经放完刀回到了刚才的地方,不见一个人影,有些慌神,无助之中只会呼叫“师父”二字,声音中的焦急十分明显,何之突然才想起这件事,忙道:
“师姐,你先去,我去接竹生。”
说明后向竹生跑去。竹生还在喊师父,直到有人从后面拍了她一下,竹生尖叫出声: “啊一”
“别叫了,是我。”
令人心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竹生都不用看就知道是何之,转身抱上了何之的腰,嘴里带着哭腔向何之吐露:
“师父你去哪了,我回来一个人也看不见,我,我,还以为师父你不要我了。”
何之看了看天色,已是夜幕初临,湖边森林树影婆娑,着实有些吓人,可能有些吓着孩子了。他摸摸竹生的头,或是爱抚?竹生在他的抚摸下逐渐平静下来,
“以后去那带上你,好么?”
竹生点了点头, 但她的头却是蹭了蹭何之的胸膛, 何之不敢低头看怀中的少女,又是继续道:
“那,可以,松开了么?”
何之连话都不能连贯地说了,竹生又点点头,又蹭了蹭他的胸膛,却是没有松开的意思,何之一时手足无措,他也不能上手推开受惊的小竹生。最后只得无奈地拍拍怀中少女的头,“再不走鱼都让宁安吃完了。
何之柔声“劝说”怀中的竹生,竹生似乎有些难为情,吞吞吐吐地说:
“我,我一到晚上,就就看不清了。”
何之闻言也是一惊, 这是夜盲症吧, 肯定是小时候营养不足导致的,心里是这么想,他嘴上却说:”相信师父吗?”
”嗯嗯。”
竹生点头,又蹭了蹭何之的胸膛,何之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呼出,胸口的起落竹生感受得一清二楚,“先松开,我让你看见。”
闻言竹生先是双臂束紧了一下,然后缓缓松开环抱何之的手臂,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见竹生松开, 何之从衣服里掏出一张符,嘴里念道:
“百鬼听召,阴阳咒起!百目鬼。”
念完咒,何之将符咒贴到竹生的额头上,符咒无火自燃却并没有任何温度变化,符咒消失在天地间,贴过符的地方却留下了奇异的花纹:好似一个竖瞳,内外皆有许多圆形花纹,与何之“堂玉”上的有些相似,奇异无比。一套流程下来,何之对着紧闭着眼的竹生说:
“ 睁眼看看。”
竹生睁开紧闭的双眼, 一瞬间,无数的图象涌入脑海, 方圆五里之内的景象一览无余无论是树上跳脚的小鸟,还是泥中爬行的小虫只要她想,目光所至,无所不收。此时竹生心中无比惊异。第一次觉得黑夜似乎没那么可怖了,她转眼看向何之, 见何之面色通红,竹生脸上正沉浸在新奇视角的惊异,转而变为疑惑:
“师父你脸怎么这么红啊?”
何之将头扭过去,强压着自己的声音,说道:
“没事,刚刚用符有点气血涌动罢了。”
话毕向他们烤鱼的地方走去, 竹生“嗯嗯”两声算是回答,然后一边紧跟着何之的步伐, 一边左看看右看看,对这种新的体验乐在其中,而何之则是一直保持着背对竹生。
穿过一段林间路,夜色之下,火光格外明显,一男一女正围坐在旁边,篝火上架着的锅不停冒泡,乳白色的汤汁不断翻滚,香味已飘遍了湖岸的那一小片地方。
宁安已经打开了那一坛“百家醉”正一小口,一大口地品尝着,扭头看见何之,抬手挥舞招呼二人前来,何之也挥手致意,竹生也是看见了姜烟宁安二人,跑向大师姐,然后在她旁边坐下,姜烟还贴心的给竹生拿了串烤鱼。何之走到宁安身边,将酒坛抢过,对着坛口喝了一口,美酒入喉,令人不由得精神一振,宁安打趣道:
“何老三你着酒量有所下降啊,咋喝了一口脸还红了。”
何之心头一震,脸还红着吗?他也不解释,抬腿踢了一下宁安,没好气地说:
“美酒都堵不住你的嘴,起开,给我腾个地儿。”
宁安移了移屁股腾出一片地方,何之盘腿坐下,顺手拿了一串烤鱼,正准备往嘴里塞,忽得被宁安伸手拉住。只见宁安也拿起一串,伸向前方,何之和姜烟会心一笑,也是伸出去,三个烤鱼搭在一起,姜烟把住竹生的手臂,将竹生吃了一半的鱼由也搭了上去,后者还一脸的疑惑,宁安率先开口:“斩妖除魔,世界和平!”
姜烟跟上:
“继承老爹,创古先河!”
何之次之:
“采果钓鱼,混吃等死。”
接着三人的目光对准竹生,嚼到一半的鱼肉突然没了味道,整着大眼睛,将鱼肉咽下,也是开口说道:
“那,那,那,我就跟着师父,一起泥吃等死。”
三人皆是开口大笑,随后,一场湖边的小聚正式开场,伴随着鲜美的鱼肉鱼汤,辅以“百家醉”,谈笑与掐架中,一个时晨悄然走过。
酒过三寻,众人已然酒足饭饱,竹生还同姜烟那里蹭了两口“百家醉”此时已不胜酒力,倒在何之的腿上呼呼大睡,红润的小脸正对着何之, 让人忍不住想上去掐一下。宁安看了一眼竹生和向何之问道:
“ 何老三,你这不问世事的家伙咋忽然想起收徒来了,上午可真是让我意想不到。”
何之没有正面回答,抬头望向星空,火焰的光芒摇曳,映照着那张无暇的侧脸,缓声说道:
“因为淋过雨,所以想给别人撑把伞。
宁安抿嘴点了点头,也是抬头扬望夜空,抬手拍了拍停之的肩。姜烟起身走过来, 将他俩都搂在怀里, 皆是无言。
“没事,以后你们都有师姐给你们撑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