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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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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些激动的上前,只是快到近前的时候被无涯拦下了。
白卿亭看向拦着他的人,有些恼怒:“你到底是谁啊?”
以前没见过这号人啊,推了一把无涯,纹丝未动。
他转头看向坐在榻上神色有些茫然甚至有些冷漠的人,着急道:“我!白卿亭!李渔最好的兄弟!上个月还跟李渔一起去过将军府的!”
萧明歆蹙眉,什么白蜻蜓什么鲤鱼,什么跟什么?
一直在暗中打量萧明歆的玉珩心底微怔,他这副模样分明就是不认识白卿亭,可是即便不记得白卿亭,李家公子李渔可是自小和他一起长大的,这又该怎么解释?
白卿亭一看人还没什么反应,急了:“李渔!阿渔!子徽啊!你是不是又病糊涂了?不行,我得赶紧给阿渔传信,阿渔就在南州城内!”
“快!十一哥帮我找个腿脚快的!”
“啪嗒!”萧明歆手中的笔滑落到小几上,她耳中嗡鸣作响,一阵心悸,她忽然想起在醒来前脑海中隐约有个声音念一个名字念了很久。
她不由自主的喃喃道:“子徽?子徽……”
“你是不是想起来了?是子徽,李子徽啊!”
“子徽……”谁是子徽?
浓烈的酸涩和说不出的痛感蜂拥而至,心口一阵一阵的发疼。
瞬间,无数画面铺天盖地的向她脑海中袭来,各种复杂的情绪充斥在她心中,那是属于原主的记忆,属于这副身体的反应,她一直刻意忽略的事还是来了,她不再是昭阳郡主,不再是萧明歆了。
她是晋陵忠武将军府明绥安的“独子。”她叫明守心!
船舱内,无涯将人赶出去后,回来就见萧明歆一直望着河面上的雨雾,神情悲切又孤寂,良久,才听到她喃喃出声:“世上再无萧明歆……”
萧明歆已死,被好友埋在了她最喜欢的落苍山上,她现在是以另一个身份活着的。
但是,她现如今的这个身份也很棘手,即使当年还小,也还记得忠武将军明绥安当年是被贬谪出京的,而这道令旨……出自他们东宫。
随明家出京的还有明绥安的岳父名满天下的大儒韩老先生,她虽不太清楚事情的原委,她之所以还记得明家,是因为当年有人告诉过她,当时明家是抬着棺出京的。
如今原主不知是何原因离世,倘若有朝一日明家知道占据这具身体的就是当年将他们贬谪出京的太子之后,那他们会如何对她呢?
可是,她如今也只能借助明守心的身份,现下是不是要和明家的人先避一避?等她理清思绪?
日后,又该和明家的人如何相处呢?
雨越下越大,玉家的商船依旧停靠在南州码头,被赶出来的白卿亭焦躁的在舱内走来走去,一边走一边嘀咕:“他不会有事吧?刚才脸色白的吓人,老天保佑,千万不要有事啊,阿渔阿渔,你可赶紧的来吧……”
玉珩看着走来走去的白卿亭,只得安抚道:“卿亭你先坐下。”走来走去晃得他头晕。
白卿亭凑到他身边,低声道:“十一哥,你有没有觉得方才守心屋内那个人不对劲,我以前在明家可从来没有见过他,可是守心又很信任他的样子。”
玉珩:“守心?”明家小公子不叫这个名字吧?
“他可是明家的心头肉,明将军和韩老先生捧在手心里的人,韩老先生便早早给他取好了字,守心,守护的守。”
玉珩:“……”
玉珩见他愁眉苦脸的,温和道:“从城内到这的码头至多半个时辰,稍安勿躁,且等等吧。”
玉珩手中捏着茶杯,脑海中浮现方才明守心有些失魂落魄的样子,那位明小公子给他的感觉怎么有些奇怪,有种似曾相识的错觉。
可是,他又很确定,虽然同在晋陵,他确实没见过被将军府保护的犹如养在深闺中的这位小公子。
旁边又传来白卿亭的叹气声,玉珩瞥他,见他目光落在桌子上的糕点上,玉珩便将盘子往他的方向推了推,白卿亭拿起糕点就往嘴里塞,越吃越饿,连吃了半盘子都没有住手的意思。
“让厨房送点吃食送来。”玉珩对侍立在一旁的下人说道。
“是,公子。”
白卿亭一副感动的模样,“多谢十一哥。”
玉家的下人向来办事利索,少顷,饭菜便端来了,玉珩示意他随意用些,白卿亭道了谢之后,刚拿起筷子,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周鹏一阵小跑进来,喘着气对玉珩说道:“果然不出公子所料,那明家小公子要跑!已经让隋关拦下了!”
玉珩轻笑一声,果真如此,这明家的小公子恐怕就是自己偷跑出来的,方才将他们轰出来玉珩心中就猜测,他没有回晋陵的意思,玉珩还未开口,白卿亭已经扔了手中的筷子冲了出去。
雨声淅淅沥沥,依旧没有停歇的意思,玉珩执伞走到码头上的时候就见一个瘦小的身影隐在披风下,只露出一张紧抿的唇,玉珩看不到他的眼睛,却能清楚的感受到来自他周身的寒意。
白卿亭冲出来的时候就见隋关已经带人将他们拦下了,“怎么,怎么了这是?守心你要去哪?阿渔就要来了,你可别再乱跑了,等等阿渔!”
白卿亭想上前一步,冷不丁的对了无涯冰冷的眼神,他不知道怎的,腿就定在了原地,说话也不利索了:“你、你若是在晋陵待烦了,和明将军说一声再……再去游历也不迟,对不对?”
斗篷下的人没有说话,玉珩手执油纸伞缓步走过去,目光落在那道身影上,不是说他自小就被保护的很好吗?他这生人勿近的气息是从何而来的?
众人只听得一声淡漠的声音:“无涯。”
下一瞬,雨水飞溅,如果说之前玉珩还有所怀疑,那么此刻在无涯出手的第一招时,他就无比确定这是一位高手,深不可测的高手!
隋关等人手中并未带兵刃,不过短瞬之间,便将隋关等人逼退数步,狼狈不已。
这一刻,所有人看向无涯的眼神都变了,玉家的侍卫不能说算是顶级高手,但也绝不会是别人几招就可以拿下的,可今日?
无涯并不想下杀手,他面无表情看着众人,陈述了一个事实:“你们……是拦不住我的。”
即便这是事实,可众人听在耳中却觉得面热,就连冰冷的雨水也无法浇灭那技不如人的羞愧。
白卿亭还没有从刚才的情景中缓过来,只觉得心口还在狂跳,这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守心身边?明将军知道吗?阿渔知道吗?
玉珩先是看了无涯几眼,随后目光移到了他身后那瘦小的人身上,一阵风吹过,将他的兜帽吹起,玉珩便看清了隐在斗篷下的那双眼,隔着几丈远,玉珩都可以清楚的感受到那眼神中的淡漠。
晋陵城谁人不知,他是忠武将军府明绥安的宝贝公子,自小理应受尽宠爱,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对人如此淡漠?不该如此。
斗篷下的人看了一眼无涯,示意可以走了。
就在他们一前一后转身离去时,隋关眼神询问玉珩是否还要再拦,伞下的玉珩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依旧凝视着那道倔强的身影,白卿亭急的不知所措。
“守心,守……”
正在这时,远处传来马蹄声,白卿亭隔着雨雾看清了来人,眼一亮,大喊道:“阿渔!是阿渔!”
“阿渔,快!守心要走!”
来人显然来得很仓促,身上连个斗笠都没有,衣服已被雨水浸湿,还未下马便冲着远处的背影喊道:“明守心!”
这声音穿过雨雾转瞬到达正要离去的人耳边,明守心陡然顿住脚步,脸色一白,心口就像被什么利器击了一下,想再往前走,却怎么都迈不出那一步,她归咎于是这具身体原主的反应。
她不是不愿意回晋陵城,只是眼下她不知该如何和明家相处,况且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可是她却怎么也动不了。
“无涯,我……”
“明招招你是不是要急死我们?” 下马大步而来的少年一句话冲散了两人的神志,就连正要拦人的无涯都愣了一瞬。
斗篷下的人倏的转身,不可置信的看着来人,他刚刚……唤什么?
“你去哪里了?怎么不和家里说一声?你到底怎么了?知不知道府里找你都找疯了?”少年的眼中布满红血丝,说话的声音里带着隐隐的颤意。
“你刚刚……唤我什么?”
李渔看到他微微泛红的眼尾,没再敢高声,声音瞬间软了下来:“明招招……”
霎时,更久远的画面在她脑海中闪现。
“明招招!我爹让我自己选了字,我选了子徽二字,你以后就唤我子徽。”
还没剑高的小人有些郁闷,“子徽?这字好听,我也要外公给我取个字,明招招这名字太没有气势了。”
几日后,取了字的人依旧不高兴,花园中开得正盛的花都遭了秧,一旁的人耐心的哄着。
“我觉得守心二字很好,韩老先生多宝贝你啊。”
“不过,我还是觉得明招招最好听……”
明昭昭,明招招。
她眼底泛起潮热,鼻子微酸,这也是巧合吗?世上再无萧明歆,却还有明招招,不过是换了个身份,换了个字而已。
“你是不是还在生明叔叔的气?你放心,先生说了,你这次回去他就同意让你去书院,以后你可以和我一起去书院了,一起参加科考,你别生明叔叔的气了。”少年温声哄着。
“守心,你听到了吗?你以后可以和我一起去书院了。”李渔又说了一遍。
明守心却停留在方才最后一句话上,去书院。
科考?一起参加科考!
她眼睛一亮,是了,晋陵城最出名就是曾出过三任帝师的临江书院,每逢科考江南中举的学子临江书院将占七成,而考中进士的江南学子临江书院的则占了一半。
她何不借着这个机会从科考入手呢?
那么以后,她就是明守心,明招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