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镜（十境）》岑渡

2、2入梦 阳光透过雾

　　阳光透过雾蓝色的纱帘落在床上，沈时在欧洲上世纪的古董床上翻了个身。半开的窗外是英国为数不多的好天气，有雀鸟衔走了临窗台下玫瑰园里的玫瑰。柚子皮懒洋洋地盯着落地窗外的白鸟，肚皮一起一伏。
　　沈时的梦里大雨滂沱。
　　灰沉的天色，喧闹的人群，他与踽踽一人独自前行在漫长的铁锈色的街道。雨水从黑色的伞沿滚落，汇入地面流动翻滚，向街心巨大的漩涡奔腾而去。有无数人声混杂着诡异的电音穿梭在沈时的耳边，眼前的一切诡诞非常却又看不分明，暗红的水流渐渐淹没他的足背，颜色也渐渐鲜艳起来。沈时皱了皱眉，精致的眉眼在水中扭曲成异状。
　　“小时。”
　　沈时身子一僵，他眨了眨眼，微挑的眼尾染上薄怒的红。
　　“滚。”
　　他侧头，死死盯住那只搭在他肩上惨白冰冷的手，重复道“滚。”
　　手掌摊开，一只墨玉色的戒指滑落。沈时眸光微动，接住了它，他定定看了半晌，眼泪无意识的从侧颊滚落，“妈妈。”
　　“咚—”有重物落地声从幽暗的街道深处传来。
　　！！！
　　沈时惊醒，他睁眼，额上渗满了汗珠，正沿着线条秀致的侧脸下滑，没入领口，消失在半露的锁骨下方。
　　他转头，正和鬼鬼祟祟探出脑袋的柚子皮对上目光，很好，绝对有问题。
　　沈时抬头把柚子皮抓进怀里，四周巡视一圈，果不其然发现一个银器花瓶被推翻在天鹅绒的地毯旁边，小飘窗的台阶上。沈石咬了咬牙，低头慈爱地看着柚子皮，“好样的，今年爸爸就帮你实现猫生的变性手术。”
　　沈时走过去扶起花瓶，一枚墨玉戒指静静躺在大理石地面，散发着莹润的光泽。沈时动作一滞，不可抑制地呼吸急促起来。他拾起戒指，绯红的薄唇微抿，片刻后又慢慢翘起。
　　柚子皮迈着女王般的猫布从床上一跃而下，他高傲的昂了昂头，沈时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我没威胁你。”
　　柚子皮走近几步，轻轻晃动垂下的猫尾，甚至似乎想坐下看看沈时如何解释。
　　“我认真的。”
　　柚子皮维持举起猫爪的动作愣了几秒。“喵？”
　　“喵！”
　　“呵呵”，沈时面无表情，看着它怀疑猫生。
　　“布谷布谷布谷……”壁挂的木质摆钟忽然弹出了木质的雕鸟，沈时侧目望去，突然回想起纪焕的留言。
　　“……说……入境时间提前了……”
　　“镜”是什么？沈时歪了歪头，眯眼注视着食指上的戒指，红唇的弧度扩大。
　　“不，一切都有可能。”
　　他直视着虚空一点，剔透的瞳孔里蕴藏着一场极地的风暴。“我要时间扭转，身份替换……
　　我要他们活下来……
　　你能帮我……对吗？”
　　阁楼深处，一面被尘封的镜子表面荡开了波纹，祂说：“对……欢迎，入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