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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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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起刀剃了他们其中之一的仙骨,我就让你留在辛渡身边。”
十三盏看着地面闪着寒光的刀具。
“我不,我不能,公子在意的就是我在意的。”
“我那病秧子的弟弟在意什么?在意与他无关的性命。他又何曾理解爹受的苦痛。只有我愿意站在爹的身边,爹以仇报仇、以怨报怨。何错之有?对了,你也别忘记辛渡是为何身体孱弱如此!你即忠心我弟弟,便要为他考虑。助爹离开这里,治好弟弟。”
十三盏捂起耳朵,不愿听。
“公子不喜流血、杀戮,公子做的是他娘亲要做的事。”
那些红线随着辛悦娘情绪起伏,攀要的更加紧密,颈间渗出血珠。
“辛浸淮,你让辛悦娘放了十三盏,她只是一小小灵物,折磨她又有何用?”
辛浸淮掀起眼皮,眉峰一扬,道:
“疯够了吗?疯够了就回来,与她说那么多作甚。”
红线还没有啃够她的脖颈,不情不愿的收了回去。大手一挥,十三盏又变回了琉璃像,飞回到他手中。
照夜清欲要开口,辛浸淮眼神狠厉,语气凉薄,先语道:
“这郡中人心如同炼狱,既如此,我便做了开启大道之人,带他们脱离本性,齐齐呆在这画中,不会有欲望,仇恨、恐惧、愚昧不好么?你又要说什么,同那些白骨一样让我放下吗?”
“大疯子带着小疯子。”
“......”
辛浸淮断然想不出她说这样的话,一只手捏住额角。
辛悦娘勾唇一笑,
“你们是高高再上的神仙,天生地养,没有七情六欲,怎会感受到我爹所受的苦难?我爹从来没有想过要郡中所有人偿命已经很仁慈了,只是想同那些人留在他们最良善的时候有错吗?”
照夜清轻轻阖上眼皮,眼前不断出现竹林中挖出白骨的那一幕,和辛浸淮躺再地面抱着白骨的画面,她睫毛轻颤下睁开眼睛,道:
“辛圣人,我知道你执念于那些郡民为了妖怪逼死你父母,斯人已逝,我和他不会为了你一人的执念去屠戮郡民,我自愿散去百年的法力,换你父母后十世轮回,生与富贵,得偿所愿,儿孙满堂,寿终正寝。你可愿放心你的执念,与你儿女相守后半生!”
辛浸淮摇了摇头。
“开弓就没有回头箭,我不求天地、不祈神仙,为我讨回公道。还有...”
辛浸淮眸光逐渐激动扭曲,掐着首阳脖子的手逐渐发力,
“你凭什么臆度我的执念?”
辛浸淮眼眶通红,里头闪动着湿润和狠切的亮光。
“那些刁恶的郡民,害的不只有我的父母,还有负霜、还有悦娘、渡儿!我不知道真相的时候他们叫我圣人我心里都是高高再上的自得,我便想着日后若是有所建树,要惠及他们。仙人,你告诉我,这是人之初,性本善吗?”
“我知道真相后,他们叫我圣人,我便想着圣人这俩个字是带着我父母血的,每叫我一次圣人,就让我心中泛恶心,又享受那份高高在上的自得,后来我就想,我就做他们眼中的圣人,让他们呕心沥血教养大的的圣人把他们拉到万劫不复之地囚禁做成傀儡。”
“你还有辛悦娘和辛渡!”
辛浸淮嗤笑一声,面目清冷,看了看窗口透进来的光。
“你难道以为,我还会当个泥土像的圣人一样,让别人享受光照吗?都跟我一起下地狱好了。”
辛浸淮最后一句话说的云淡风轻,任谁都无法撼动他心中所想。
一阵劲风从窗处吹来,刮的众人的衣袍猎猎作响,辛悦娘腰间宫羽高高扬起落下,飘荡不停。
辛浸淮自手中化出一把短刃,薄薄的刀刃上流光闪动,贴到了首阳臂膀处。
照夜清欲要施法阻止,却被先前辛悦娘的红线所伤身体动弹不得,一慌便是脑中一片混乱。
“召来古兽!”
刀片划破他的衣袍,渗出丝丝血迹,他的声音依然清朗,不见半分紧张慌乱,照夜清想来他也必是十分信任自己,心中便安心不少。
照夜清照着他意,点了点头,又借法,口中念道:
“纵有千古,横有八荒,山海有灵,古兽有感。蛊雕、重明鸟、蠃鱼、驺吾出!”
召唤咒结,荧光散开,同散乱的蝴蝶般四处发散,照夜清以前不曾召唤出千古八荒的古兽,辛浸淮的刀片又贴近了几分,血液顺着袖袍滴落。心中着急喊道:
“我好悔,法力低微,唤不出古兽,你要是残了我可怎么办?”
首阳眸中极快的划出了一丝不知名的情绪,随即又恢复如常。
突然,云中彩光四溢,空中现出一重瞳彩羽鸟,高亢的鸣叫如凤,响彻碧空,空中回旋。
照夜清目光紧盯着刀刃,又喊道:
“是重明鸟!快救首阳!”
重明鸟认出了召唤它的人,盘旋在空中,不急不缓梗着脖子的瞥了她一眼,又瞥了一眼首阳血滴不停的首阳。
“快去救他!”
辛浸淮仰头眯眼看上空中的重明鸟,力气奇大的重明鸟,俯冲到地面,周身彩羽光芒流泻,灼灼耀眼,长鸣不止,庙墙晃动,坍塌下落。
辛浸淮紧张庙中的鼓和鼓槌,首阳得了机会,旋身到了照夜清身侧,没有顾忌滴血的臂膀,将照夜清拉出庙外,寻了个安全地。
照夜清看向自己的手,道:
“首阳,我有点厉害,能唤来古兽,还有它的重瞳很神气哇~”
“恩,重明鸟心性慈软,应不会伤他们。”
辛浸淮护鼓而逃,庙中一切化为齑粉,吹散风中。
重明鸟飞来他们身侧,重瞳震动,鼻中喷出长气,似有几分气愤,啄了一口首阳,便身消散去。
首阳走至照夜清身旁弯下腰,手放至她被红线灼伤的脚踝处,道:
“怕是俩个时辰内走不了路了~”
照夜清打开了千迢囊,从千迢囊中夹出一个止血符贴到了他被刀刃划伤处,止住了血问道:
“这重明鸟以前可是与你有仇怨,为何要啄你?”
首阳未抬头,握着她的脚踝,脚踝处皮肉翻烂,道:
“它的重瞳是能看透将来,许是你把招来了,我们没有琼液给它,它便小心眼啄了我,你为何只拿一张止血符?”
方才的照夜清只顾关心他的流血的臂膀和神气的重明鸟,此时经他提醒才后知后觉的疼痛,发出一声吸气声。
“嘶”
脚踝下一阵刺痛,他挑破了因灼伤生出的水泡,
照夜清低头看去,首阳蹲在她脚边低头垂眼,睫毛的倒影映在眼睑下,从千迢囊中拿出了一堆止血生肉的法物,都用到了她脚踝上。
嗔她了一句
“蠢物,傻气!”
照夜清发现自己受伤后,首阳便有些毒舌。
“师傅说我是顶顶聪慧的!”
首阳抬起头,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故意使坏把她发髻揉的一团糟。
“刚才可是你自己说你法力低微的。”
“那是我师傅每次让我修炼的时候我都耍赖偷懒,要是我认真修炼定是比现在厉害的!”
“好!我们出去了,我盯着你修习~”
照夜清狐疑道:
“修习是很枯燥,你要时刻盯着吗?”
首阳嘴边勾起浅浅酒窝,道:
“不然你又卷着我送给了妖邪怎么办?扒了仙骨很疼的。”
他笑的勾人,照夜清看得他此时不像高而徐引的谪仙人,平日里澄澈皎洁的眸子变的水润润,像是勾人的狐狸妖。
照夜清不敢看了,抬起袍袖遮住了眼睛。
“我...我是想要护着你,不是要丢给别人~”
首阳看她缩着身子,如鹌鹑一样,假意不满。
“我的胳膊方才好疼,你还敢跟我犟嘴?”
“我不敢!”
“我要先盯着你学驾云,再盯着你学医术、召唤术...”
照夜清放下遮脸的袍袖,瞪大眼睛,道:
“我学医术作甚?能打不就行了。”
“给我疗伤,我这条多灾多难的胳膊还......”
照夜清哦了一声。
“我考虑下!”
“你的脚踝方涂了生息灵草,生息灵草虽能助你皮肉一天愈合,但涂的俩个时辰内是动不了了。”
照夜清试着动了动脚踝,倒吸了一口凉气。
“脚都这样了,你还想去哪?”
“我们先去坎川,助柏修士离开升尘卷,我想起来,晦气脸还被我困着,我得把它放出来,你要背我吗?”
首阳语速极慢,道:
“我也考虑下~”
“你背我,我讲话本给你听。”
升尘卷中的夕阳给白天的燥热,笼罩出一丝丝凉意。
照夜清趴在首阳背上,热腾腾的体温,和鼻尖飘来的熟悉松间雪很安心,小腿一晃一晃,不时低笑阵阵。
“我便是爱看话本中清冷月光下,白衣蹁跹的公子得了相思病,悲春伤秋的事。”
首阳道:
“为何非要是白衣的公子?”
“白衣的公子夜晚站在屋檐上,手持宝剑,银光闪闪,格外扎眼,也许还能变为勾人的男狐狸妖,白日里一尘不染,如高山白雪般清冷,害了相思病又变为眸子水润润...”
照夜清呼吸短促,闭上眼睛又显现出他不知如何变化的水润润眼眸,后边几个字说的噎住了,没了声响。
首阳专注于脚下的路,随着她的话语。
“嗯?眼眸水润润的什么?”
“男...男狐狸妖...”
“......”
照夜清又叨叨道:
“你以前有抓到男狐狸妖吗?”
首阳止住步伐,道:
“想让我抓着男狐狸妖送给你,拉纤保媒?”
“你是不是学过读心术,怎么知道我在想...”
首阳背着她的身体往上掂了掂,打断了她的话。
“男女狐狸妖它们身上还有狐骚,惑人心智。你被它们害的没了法力,莫要寻我帮忙!”
照夜清沉默了半刻,壮了壮胆子,道:
“凡人都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
又是一阵沉默后,首阳把他放了下来。
“我胳膊还疼着,你自己去风流去,不奉陪了!”
照夜清不知道他这随性淡泊的性子怎么来了脾气,不敢惹他,拖着脚移到了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淡淡回了一声奥。
黑夜不消片刻完整吞噬了夕阳,银亮的月亮盘在夜空中,晚风跟着吹来,吹的人发丝飞扬。照夜清仰头望了望月亮,竟分不清这是真月还是假月。
首阳走到他面前,月亮的光亮也碎到了他眸中,他又像初见时的模样,端正清冷,像是与她说话,又像是同自己说话。
“千百年的心性,我同小姑娘气什么?”
首阳也随她仰头瞧了瞧头顶的月亮,道:
“你在看些什么?”
“看有没有男狐狸妖掉下,让我美救英雄。”
首阳面上不见半分沉郁,语气散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