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水渡[无萧]》青石不知

40、拢袖檀香

　　萧瑟凌晨醒来，呆望着帐顶，醒过神来后向身旁望去，已是清凉一片。
　　拽了拽被褥，又缓了片刻，衣衫早被无心整理穿好，可心里还是烦闷，便想出去透透气，忍着不适走出账外，却已是白茫茫一片。
　　大雪如期而至，犹如挦绵扯絮随风洒，萧瑟怕冷，却最是贪凉，一头青丝简单的挽了个发髻垂至腰间，顷刻覆盖如白头，伸手接住团团飞雪，六瓣花型清晰可见。
　　他朝若是同淋雪……，萧瑟按下这突然冒出来的念头，该死的和尚！吃了就走，下次别让我看见你！心底一声臭骂，紧接着却又暗叹一声，他倒是希望无心离开了，只是，他怎么会轻易离开！他若留下，之前岂不是白白费力了，又暗自羞恼昨夜受他蛊惑。
　　侧耳听见衣袂之声飘入账内，也不回去，任雪打湿了鬓发。

　　终不耐寒风刺骨，来人将萧瑟裹进大氅内拽回了营帐，“想气我也不必拿自个身子作践，大不了打我一顿，我受着便是。”
　　无心抖掉萧瑟身上的雪花，用帕子细细擦着萧瑟潮湿的发丝，又着内力烘干，才顾得上自己，把外衫脱下晾起，将炭火拢了拢，噼啪火星四射，账内顿时暖和了不少。

　　“我不费那力气，仗着自己几乎神游的境界，入我军营如无人之地，说出去永安王当不必再登那几尺皇台，不如入了这天地雪庐，随了蛮人的意。”萧瑟被无心拉着坐回床上，便缩回了被窝里。
　　“呸，休得胡说！你若入了这天地雪庐，我就化为沧海，你早晚也得归向我这里。”无心语气里竟有几分急意。
　　萧瑟只好说道：“你若再这么来去无影无踪的，我再不理你！”
　　“你还是打我吧，我定不还手。“无心一脸讨饶的表情，脸上堆着的笑怎么看怎么欠揍，“刚见你睡的安稳，不想把你吵醒，出去办了点事，本来也没想瞒着。”说完，一咕噜也上了床。

　　萧瑟斜他一眼，还欲再说，却被无心拥入怀中，手掌抵在腰间，一股热力涌入，左手被无心一握，感觉一物滑入手腕上，萧瑟望去，那是一串月白菩提子，触感温热，想是无心揣在怀里一直暖着的，菩提子颗颗圆润，大小合适，安静的绕在手腕上。
　　萧瑟看着那洁白无杂质的菩提子，“这是你打磨的？”
　　“小僧身穷体贱，闲来无事，做个手串给萧老板把玩，不知萧老板可还入眼？”
　　“你天外天富甲域外，就拿这个糊弄人。”萧瑟嘴上嫌弃，手臂却环上了无心的腰，闭目往无心怀中拱了拱，更暖和了些，也更舒服了些。
　　“你若随我去了天外天，那儿的东西随你挑，就连我，都是你的。”无心没脸没皮笑着。
　　“那天外天弟子岂不要说他们宗主色令智昏，怕是再掀起一场叛乱。”
　　“那他们色令智昏的宗主就会和让他们宗主色令智昏的宗主夫人去浪迹天涯，踏遍四海，岂不快哉。”
　　“到头来却成了我的错了？”萧瑟嘟囔一声。
　　“那夫人是不是还欠夫君的东西没有还啊？”无心低头问着怀中人，偷偷一笑。
　　“那可是，雪落山庄夫人自己不要的，想要？自己想办法。” 萧瑟有些倦意闭着眼，却被无心钻了空子，意识到立马就改了口。

　　萧瑟没有听见无心出声，也知是当初自己言语伤了他，强有力的心跳在耳边鼓动着，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这么清楚的听见，无意中给了他莫大的安慰。
　　萧瑟开始考虑如何把这件事说明白，带血的无极棍在他脑中一闪而过，心中一紧，手臂更加使力。
　　无心撩起额边碎发，诧异的问道：“怎么了？”
　　几息之后，手臂微松，萧瑟才从无心的颈窝钻出，抬起头，望着无心的眼睛说道：“无心，你明天就离开吧。”
　　无心没有生气，反而笑着:“这么急，等两天吧，等我把事情处理完，我保证，绝不给永安王添麻烦。”
　　萧瑟倒是不踏实了，向后微靠离远了些看着无心，好似能在这张脸上看出真假，“真的？”
　　“呃……，当然真的。”字是真的，但这说话的语气好像自己也不信。
　　萧瑟没有说话，依然看着他，无心说话向来半真半假，他说离开肯定会离开，但为什么离开，这家伙却没有直说。
　　正思虑间，又被无心一把拽过，“好了先睡吧，天亮前还能睡一觉，醒来再说！”说着给萧瑟掖了掖被角，这一乏一暖，枕着拢袖檀香，萧瑟很快又睡了过去。

　　萧楚河召几位将军副将进帐商议军情和作战细节，无心戴着纱笠出了营帐，萧楚河派一亲信远远跟着，防止不必要的麻烦。
　　几位将军副将第一次见到这名白衣人，见萧楚河神色如常，便都按下心思，禀报着北蛮军情。
　　凌城王劈川战死，任命莫离将军镇守凌城，局势尚还稳定。大雪封路，天气严寒，粮草药物告急。
　　萧楚河道：“后日会有一批粮草运入西十里湖绿坡，派人去接应。药草本王解决。”众将领心下又惊又喜。“这批粮草是朝廷运来的？”岑峥副将问道。
　　萧楚河想了想还是说道，“不是，朝廷的还需些时日，这是刚刚那人派来的。”
　　“末将尚有疑问，这人似乎是天……””不错，就是他！”萧楚河眉宇浮动，嘴角轻扯。

　　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

　　萧楚河身着金色铠甲，身披红色战袍，千军万马中，冲到敌军首领面前，天斩剑一式破风，敌军战马被剑势震的四分五裂，敌军将领身上的铸铁面具，与所骑战马所戴的铁面，从上而下劈了开来，战马腾空嘶吼，便直直倒下，再动弹不得。
　　“你不让我随你上战场，却怎么如此着急亲自闯入敌营斩首？”无心待军医退下后问着萧瑟。
　　萧瑟道：“北蛮善骑射，地处严寒，现在已至寒冬，对我军极为不利，速战速决才是良策。”
　　无心给萧瑟披上白色狐毛青色大氅，“还有什么？连自身安危都不顾，北蛮火器凶猛你不是不知！这次是箭伤，下次呢？”

　　萧瑟没有答，而是看着帐外仍然飘着的雪花，“无心啊，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萧老板啊，你不也早就猜到我知道了。”无心坐在一旁，看着萧瑟微微遮住的眼眸，了然一笑：“看来我赌对了！”
　　“你来了几日了？”
　　无心顺着萧瑟的目光看去，眼睛半眨不眨的抖了抖，“那我现在便回了，萧老板，不要想我哦！”
　　“倒也不急于一时，你我还未共饮半醉红梅呢。”萧瑟喊住了他。
　　无心嘴角一歪：“萧老板，我还没走呢，就想强留人。”
　　“贫嘴！”
　　萧瑟转身在一角木箱中拿出了一个酒坛，正是无心当时让雷无桀捎来的半醉红梅。
　　“萧老板，你还真是可爱！”无心接过酒坛，找到两只茶杯，倒了两杯。
　　萧瑟正色道：“只可小酌，不可贪杯！”
　　萧瑟举起杯来，一缕清香萦绕，手腕被无心手指一勾，向外微斜，无心靠近一些，举杯绕过萧瑟小臂，复又执杯贴近唇边，说道：“这样更好。”
　　萧瑟愣住，“你，你真是个和尚？”这句话却是真心问的。
　　无心邪邪一笑，“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萧老板，喏！”无心摇杯示意，萧瑟红着耳尖假装镇定的喝下了这杯酒，这坛酒他一直没有拆封，也是第一次饮用，却没有尝出什么味道。
　　“你知道我要来？”无心放下杯子，看似漫不经心的问着。
　　萧瑟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你处事行为素来不按常理，那一方之地哪能禁锢的住。”萧瑟眉眼一挑，“更何况，酒都送来了，你来，不过早晚的事。”
　　无心佯装无奈，嘴角那笑却不曾落下，“堂堂天外天大宗主被萧老板拿捏了，这可如何是好？”
　　“少来，得了便宜还卖乖！”萧瑟说完脸骤的一红，无心见此忍不住又想占个便宜，萧瑟连忙推开，“正经些，别胡闹。”
　　无心倒也真的正经起来，“萧老板，说说你那个梦？”
　　萧瑟脸色一暗，捏着茶杯的手指有些发白，无心握住那只手，把茶杯扣了出来，“征战在外，物资匮乏，还是放过它吧！”无心将茶杯放于旁边后，复又问道：“与我有关？”
　　萧瑟任无心握着，“此时此景，无心，我不想骗你，但此事与你无关，你回你的天外天，我自会解决。”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再说我就这么回去了，让我这堂堂宗主颜面何存啊？真正的赔了夫人又折兵了。”无心仍然很正经，很正经的说着一件很正经的事情。
　　萧瑟使劲抽回被握着的手，瞪着无心的光头，扔出了两个字，“无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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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月执笔，渡我意难平，文笔欠佳，剧情略柴，感谢各位不嫌弃，一路陪伴！
　　那秃头，甚得我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