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木浦青山

1、乡村小鬼

　　我出现在一个古老又封闭的寨子里，但是又不止一个寨子在这里驻扎，只是我待着的这个地方可能有点特殊。
　　它有一个俸神台。俸侍着弥女。听说她可以延长人的寿命。谁知道呢。
　　这里的几个寨子的每年三月总有一天会被哭喊笼罩，但第二天又会洋溢着欢喜。因为每个人都可以吃肉了。
　　包括像我这样的人。
　　我从出生起就没见过我的父母。
　　村长说，我是一个没人要的倒霉蛋。村民都说我很晦气，说遇到我准没好事。
　　其实，我想帮忙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总会搞砸。
　　六岁的时候，我在寨子外面遇到了13岁的小玛，我把小玛带了回来，她看起来好漂亮，手里还拿着一个奇怪的神像。
　　我不知道小玛为什么会出现，我只知道我要把她带回寨子里去，这是我唯一的价值了。
　　她很乖，路上不哭不闹的。把我拉扯大的阿奇是弥女的信徒，我把小玛带回来那天他很高兴，破天荒的给了我一碗粥。里面有一块肉。
　　我很开心。这是我除了那天唯一能吃到肉的时候了。
　　阿奇说，像我这样的人，就应该一辈子呆在阴沟里。我不讨厌他。
　　他说。如果不是他，我早就活不成了。我想，是这样吗，那就是这样吧。
　　刚开始小玛会在寨子里乱串，似乎在寻找什么。
　　回来后也会细细的和我讲她所看到的东西，那真是我所经历过的，所有的日子里最开心的时光了。
　　到后来某天她闯进阿奇的地窖里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突然宁愿去死也不要待在再待在阿奇身边。也不再和我说话。
　　她好像知道点什么了。
　　但阿奇不知道小玛到底怎么了，因为小玛根本不愿听他的话。
　　可这并不影响阿奇对小玛的好，哪怕小玛将他供俸在床头的祭品扔掉，他也丝毫不生气，只不过就是会趁小玛去寨子里的俸神台的时候打骂我罢了。
　　这有什么呢，只要能够活下去，我愿意付出我的一切。
　　我也曾试图说服小玛和我一起留下来，可她一脸厌恶的看着我，仿佛我是这世上最恶心的蝼蚁。
　　我不知道怎么了，为什么以前肯施舍我最后一点温柔的人此刻也变得厌恶我。我在他们这些轻轻松松就可以活着的人眼里到底是一个什么。
　　我不再关心小玛，也不再过问她的行踪。
　　冬天就这么走了，今年的三月来了，小玛在寨子里也待了快一个月了。
　　三月的某天晚上村长突然到了阿奇家，单独找小玛说了些什么就走了。第二天一早，小玛翻出自己带来的神像，开开心心的出了门，临走前，她给了我一个窝窝头，这是阿奇为她准备的食物。
　　小玛对我笑了笑，是一种解脱的笑。她附在我的耳边说，要我活下去。
　　我不知道这不是诅咒。我的头好痛。我，到底是怎么了。
　　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回来，她已经消失了三天了，我问阿奇小玛什么时候回来。
　　但是他却把我揍了一顿，像是在泄愤，他打的好狠，我失去了我的左手和眼睛。彻彻底底的看不到光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他要打我。我也不再过问。再也不敢想知道为什么。
　　我感觉过了好久，可能是几个月，也可能只是几天。
　　供俸的日子过去了，吃肉的日子来了。
　　我看着碗里的肉，麻木的吃了下去。我想起来了。
　　过了这么多个人生，我终于想起来了。
　　一天。阿奇被村长带走了，再也没回来过。我偷偷去问过村长，阿奇到哪里去了。村长说，阿奇惹恼了弥女，被弥女降下了神罚，阿奇的灵魂被关押了起来。
　　这时，我还想在问些什么，却撇眼看见村长屋子的房门打开了一道缝，我看见了满是血肉的脑袋从里面探了出来，我被吓了一跳。
　　村长不动声色的挡住了我的目光，问我怎么了。我摇了摇头。立刻转头离开了。
　　那天夜里，我又去了俸神台那后面的林子里，这里是村里的禁地，只有我很熟。
　　因为我是在这里出生的。
　　后来，不知道为什么，阿奇睡过的床头总是会出现一些奇怪的东西，阿奇房间的地面总是会有一些血迹和一些像是动物的残渣的物体。
　　我清理了一遍又一遍。动作已经非常熟练了。
　　直到，在我这次十六岁那年，我终于被选中了。
　　可能是最近寨子里的小孩总是莫名消失了的原因吧。
　　可我并不在意，这种事情，怎么会让我来思考呢。
　　没人会在意我的死活，除了她。
　　我终于要去寨子里的俸神台前献祭了。我已经等了好久好久。有多久呢，我不记得了。
　　临走前，我打开了阿奇的地窖，将里面的东西一点一点整理好，阿奇和以前的人可从来不知道有这么一个地窖的存在，这里，从好久起就一直都是我一个人啊。
　　……
　　俸神台交接仪式上，我亲手煮了汤，分给了到来的所有村民。将刀插在了手臂里，空荡的左手袖子被支起了一个鼓包，但看起来并不突兀。
　　……
　　我带着满身血回到了我的地窖，把他们都泡在了坛子里面。随后躺在了肉泥里，将她抱紧在我的怀里，她只剩一点点重量，却是我的全部。
　　我消失了，我终于可以永远的睡着了 。

作者有话说

　　咳咳，比较无厘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