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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1 少年与少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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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骑着偷来的马驹,飞一般直奔向城外的森林深处。
他熟练地操握缰绳,穿过荆棘,越过沼泽,然后下马拨开一丛枝叶繁茂的灌木,映入眼帘的是一座高耸破旧的孤塔。
“在——这——里——!”
从塔顶唯一的一扇百叶窗内,早已探出一个少女的身影,正高兴地挥动着细嫩的胳膊。
这名少女的美貌让人移不开目光,但更令人移不开目光的是她那一头瀑布般垂下的金发。它们被小心地挽起,勾在塔身一块突出的利石上,目测放下后长可及地。
少年平了平见到少女后激动的心情,清清嗓子说出暗号:“莴苣莴苣,放下你的头发来!”
少女放下手,歪头微微一笑。刹那间她那莹亮的眸子极快地反射了一片太阳的强光,闪电一样清晰地照入少年心底,让他瞬间产生了吻她的冲动。少年不禁快速地低下了头,紧攥住放下的金发一心一意开始攀爬。
不行,现在还不行。
要忍耐。
反正再过几天,他就可以得偿所愿了不是吗?
他勾起嘴角,笑得像只紧抱春天第一只松果的小松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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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生于一个名不见传的没落贵族,是王国骑士团排名倒数第一的“菜鸟”骑士。
他的父母早早过世,姑妈把他当成一个累赘来抚养。少年的童年基本在窄小潮湿的阁楼里,缺角的单人餐桌上度过。他每天一个人上学,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练剑,一个人祈祷。圣诞节时姑妈一家在楼下宽敞温暖的大厅笑着享用火鸡,装饰圣诞树,少年只有尴尬地拿起铲子走到寒冷的屋外清除庭院的积雪。
少年对这样的童年和不负责任的姑妈没有丝毫怨言。他只是选择努力读书,努力练剑,十五岁时离开家族以全城第一的成绩加入了首都的王国骑士团。
然而少年的日子还是没有好起来。
正直,忠诚,善良,谦逊似乎只存在于少数人心里,由于长年的休战与和平,不知何时起家世财力取代武力成为评判个人能力高低的标准。少年入团的第一天便因为破旧的靴子遭到围攻嘲笑,虽然他一声不吭地用训练木剑教训了那些家伙一顿,但此后便无人与他说话。月末的排行榜上每天勤加训练的他也莫名跌到了倒数第一,并且以后每次出榜都是如此。恐怕是心怀怨怼的家伙拿钱贿赂了评审官。
幸而少年也没什么人生追求,他觉得就这样活着也不错。每天早起完成体力训练以后,如果有值班他就可以以巡逻治安的名义在城内闲逛;如果没有值班他就有一个美好清闲的下午,无论是抽一本旧市淘来的二手书爬到高高的苹果树上躺下阅读,还是避开守卫耳目偷一匹好马纵驰于城外森林,都让他孤独的内心有几丝渗入石缝的阳光般温暖的,小小的慰藉。
几个月前,这几丝阳光没有征兆地放大,猛然扩张到了每一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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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他照常偷马来到城外的森林,躺靠在一棵巨大坚实的古木上闭眼小憩。突然一阵炸雷把他惊醒,天空的乌云不详地预示着一场暴雨。马儿受惊撒蹄狂奔,他惊惧地跃起奋力直追。
他忍住疼痛穿过荆棘,发力虎跃过沼泽,下雨了,雨水由慢而快地打在他凌乱的发间,打在他焦急的面庞上。他不敢想象丢失了骑士团的宝马会有什么后果,可能是半辈子的薪水,也可能是扫地出门。
这时,耳边传来清越的歌声。
歌声如在雾中难辨形体,却自有一番忧伤的甜美。少年听着歌,不知为何想起幼年时抱膝在黑暗的阁楼仰望窗外星空,入团后备受歧视无人陪伴的时光。他流下眼泪,轻轻颤抖,居然忘记逃开的马儿循声找去。拨开一丛茂密的灌木,他看见那高耸的孤塔,他的马儿则乖顺地站在塔底一动不动。
雨未停,歌未歇。
他努力仰头,迎着暴雨的冲刷。他一定是眼睛被雨打坏了,他居然看见塔顶有人,一个浑身散发着柔和光晕的美人。他听见担忧的关切,看见犹疑放下的金色麻绳(那时他还没意识到这是人的头发),如在梦里一般他抓住那绳子,发力爬上塔内。
落地后他才发现歌声已停,雨还在下,但那是外面的事情。而他,正浑身湿漉漉地站在精致温暖的室内。
一条干爽的毛巾落在他头上。
他回头,一个美丽的少女保持着扔毛巾的姿势站在原地,月光石般的眼睛写满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