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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秋刀鱼 我来撑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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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又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
陈潇潇站在屋檐下,朝着后头的顾杨喊:“磨蹭什么呢,快撑伞!”
顾杨“哎”了一声撑开大伞,走过去。
他们两人站在雨中,看着台阶上的人。
“走了。”
李明州摸摸鼻子,看向赵小棉。
“我今天忘带伞了。”
赵小棉拿着半干的雨伞,犹豫了下,说:“我的伞有些小,要不……”
她想说要不他和顾杨一起撑,换陈潇潇和她一起。
只是,她还没说完,就听到他说:“没事。”
赵小棉抿了下唇,没说话,撑开手中的深蓝格子伞。
李明州顺势从她手中接过。
“我来撑吧。”
赵小棉小声说了声“谢谢”。
潇潇雨幕里,车流、草木、人影都是模糊的。
他们沿着马路牙子慢慢地走,顾杨和陈潇潇走在前头。
没走多远,陈潇潇不小心踩进一个积水坑,鞋子里面浸了些水,她烦躁地跺了几下脚。
顾杨立在旁边,幸灾乐祸:“噫……人品问题。”
陈潇潇气的在他胳膊上拧了下,疼得顾杨嗷嗷叫。
赵小棉看着打闹的两人,忍不住笑了声。
李明州侧头看向她,注意到她露在伞外的胳膊,皱了下眉,拽住她的袖子,把她往伞下拉了些,随后,吊儿郎当地说:“离那么远干什么,还怕我吃了你不成?”
赵小棉扯了下书包肩带,“才没有。”她说着,挪近了一些。
李明州看着两人快要碰到一起的胳膊,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木质伞柄,而后又漫不经心地“哦”了声。
“你说没有就没有吧。”
到烧烤店时,赵小棉这才注意到李明州左边袖子的颜色深了好多。
她歉意地看着他,“不好意思啊。”
李明州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没事。”
随后合上伞,站在空处甩了几下水,认真缠好带子。
赵小棉安静地跟在他后面进了店里。
六点多,天还没黑透,店里人不多。下着雨,店家在外头撑了个挡雨的棚子。
雨水打在帐子上,发出“哗啦啦”的声音。
他们往里走了几步,感觉有些闷,又退回去,挑了个靠门口的位子。
顾杨书包都没来得及摘就直奔自选区,陈潇潇笑骂了句饿死鬼投胎,他也没皮没脸地笑着应了。
赵小棉笑着看他两拌嘴,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下,是奶奶,她起身去旁边接电话。
陈潇潇丢给顾杨一个白眼,摘下书包,从消毒柜里拿了个托盘,又折回来走到赵小棉身旁,拍了拍她的肩,小声问:“小棉,你喜欢吃什么,有忌口的没?”
赵小棉摇了摇头,比着口型:“都可以的。”
李明州去前台拿饮料,回来时就看见赵小棉站在棚子边上,背对着他。
头顶上帐子的一角被风刮起,雨飘落下来,她连忙退了好几步,往里面躲了躲。
离得不远,他甚至能清楚地听到她打电话的声音,温声细语的。
李明州不由地笑了下。
节能灯外面积了层薄薄的灰,还有几只小蛾子绕着灯管转圈,光线有些暗。淡黄的木纹桌面上浮着一层油,有些黏腻,李明州抽了张纸巾,仔细擦拭着。
赵小棉挂了电话,攥着手机走过去,坐在他对面,也抽了张纸,和他一起擦着。
顾杨和陈潇潇选好菜品递给老板后,过来坐下。
李明州拧开橙汁盖子,给大家倒饮料。
顾杨抬手挡了下,“我要喝冰椰汁。”
李明州抬了下眼皮,“滚去自己拿。”
稍晚一些,店里的人渐渐多了,嬉笑声,玻璃杯子碰撞的声音,玩游戏的吆喝声,声音嘈杂。
烧烤刚上来一半,王良和宁非搭着肩走进来,很自然地拉了两张椅子挤在桌子侧边。
“远远看着就像你们。”
“不厚道啊,偷偷吃烧烤居然不喊我们。”
李明州稍微挪了下椅子,留出一点位子,“你两属狗的吧!”
顾杨笑着拿起一小把烤串递过去,“今儿小爷我请客,敞开了吃。”
王良接过,揶揄道:“呦,不容易啊,铁公鸡居然舍得拔毛啦。”
顾杨黑着脸,“滚蛋。”
等烧烤的间隙,他们几个男生聊起了起来,陈潇潇偶尔接两句。
赵小棉捧着杯子,安静地缩在那,听见宁非在开李明州的玩笑,她也跟着笑了。
不知怎的,话题忽然转到她身上。
王良倒了杯橙汁,碰了下她手中的杯子,“听说小棉是复读的?”
赵小棉没太注意,饮料洒出来一些,溅到手上,有些黏腻。
她抽了张纸,“嗯”了声。
几双眼睛齐刷刷看向她,满是讶异。
宁非疑惑:“高考没考好么?”
赵小棉低头擦着手,“不是,我没参加高考。”
她将废纸巾揉成一个纸团子,丢进脚旁边的垃圾桶,接着说:“那段时间右边胳膊受伤了,没办法,放弃了考试。”
一时气氛有些凝重,陈潇潇惋惜地看着她,“好可惜啊。”
赵小棉叹了口气,半开玩笑地说:“就是啊,又得继续接受数理化的毒打。”
恰逢店员过来送烧烤,众人的注意力又被美食吸引过去。
赵小棉偷偷松了口气,再抬头时,眼前多了一串烤秋刀鱼。
顾杨看见了嚷嚷道:“我也想吃秋刀鱼。”
李明州避开他伸过来的手:“没了,只有一串。”
顾杨撇撇嘴。
李明州看着还在愣神的女生,胳膊又往前伸了一点,“给你。”
赵小棉回过神,说了声“谢谢”。
那会儿他们吃得差不多了,顾杨又去拿了一大瓶可乐,非要拉着他们玩真心话大冒险。
王良吃掉最后一口烤鱿鱼,含糊不清,“你请客,都听你的。”
宁非也点着头:“那你不准耍赖!”
“切!小爷我是那种人么!”
陈潇潇鄙夷地看了他一眼,“难说。”
顾杨“哼”了声,将桌子中间的东西收拾掉,拿起一把陶瓷勺子用力转了下,勺子连着转了几圈,缓缓停下,尾部对准了李明州。
顾杨他们几个乐得拍手,催着他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李明州挑了挑眉,“真心话。”
按照规则,是坐在他下方的赵小棉提问。
顾杨在旁边撺掇着:“随便问,别放过他。”
王良附和:“就是,小棉不许放水。”
赵小棉笑着想了想,看着他的眼睛,问道:“你眼皮上的疤怎么来的。”
宁非“咦”了声,往前凑了凑,“我看看,州子哪里有疤。”
李明州也明显愣了下,抬手碰了下眼皮。
还不等他回答,陈潇潇笑着搭腔:“这啊,你得问顾杨了。”
顾杨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
顾杨小时候就很皮,坐在李明州前面,上课时不认真听讲,一会儿捣鼓一下文具盒,一会儿把课本翻得呼啦啦响,前头老师忍无可忍,飞来一本书,他倒是机灵地一下子弯下腰,于是,坐在他后面的李明州不幸“中弹”。
书角磕破了眼皮,流了好多血,李明州闭着一只眼,紧抿着嘴,一声不吭,倒是吓哭了班里一片学生。
老师急忙带着他去医务室包扎,医生说,再偏一点,他左眼就失明了。
后来李明州在家躺了好久,顾杨被他爹狠狠揍了一顿,还被逼着天天放学去李明州家陪他玩。
李明州小时候很安静,他妈给他买了一套乐高。在家那段时间,他每天没事就拼乐高,顾杨散学一过来,就坐在旁边吧啦吧啦说一箩筐,他往往只回个哦。
久而久之,顾杨也觉着没意思,就说帮他一起拼乐高,只是他毛手毛脚的,李明州总是在他走后,又要拆了那部分重新拼。
陈潇潇还在讲着,顾杨忽然打断她。
“哎,不对,我咋感觉像是在惩罚我呢,我的老底都快被揭光啦。”
“求求了,给孩子留条裤子吧。”
赵小棉笑着看他们,忽然,左侧肩膀被碰了下,她回头,看到陈景逸站在她身边。
“姐。”
赵小棉惊讶,问他:“一个人来么?”
“没,和篮球队的几个朋友一起来的。”他说着指向靠里面的一桌。
赵小棉扭头顺着方向望了眼,看到好几个男生笑着看这边。
“那你快过去吧,朋友等着呢。”
陈景逸“嗯”了声就先过去了。
隐约间听见那边笑声更大了。
还有些谈话声传来。
“哇哦,那是谁啊?”
“怎么不多聊会儿啊?”
“拼个桌呀。”
后头不知道陈景逸说了些什么,笑声低了些。
李明州也抬头往里面看了眼,那男生不知在和旁边人说着什么,眼神却一直往这边瞟,他捏着杯子的手不由攥紧了几分,心下很不舒服。
后面,他兴致缺缺。顾杨倒是玩得不亦乐乎,虽然运气差转到好几次,每次还都选大冒险,王良和宁非哪会放过整蛊他的机会,不是让他去隔壁桌要微信,就是跳舞,别看顾杨每天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面皮却薄得很,最后,一瓶可乐有多半瓶进了他肚子。
再后面,他拉着宁非他们还要玩时,被陈潇潇制止了。
“喝这么多,晚上不睡觉了。”
顾杨撇撇嘴。
忽然,宁非看着他两人,问:“你俩不会有情况吧?”
陈潇潇翻了个白眼,“我眼神有这么差?”
顾杨:“呸,怎么说话呢,小爷我哪里差了!”
陈潇潇“嘁”了声,嫌弃地说:“幼稚。”
嬉闹声中,李明州抬眼看了下对面。
女生拿着串鱼豆腐,笑着听他们讲话,胳膊肘快要碰到杯子时,他及时伸手把杯子移开了。
“小心些。”
赵小棉不好意思地笑了下,说了句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