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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婚书 ...

  •   薛岁安不紧不慢地说完此话,转而抬起头再瞧薛老夫人时,眸色更是清明一片。

      薛老夫人又瞬时被她沉稳的眼眸,消去了先前不少怒意。

      她是不懂六娘是怎样的想法,定了亲这么多年、情深意重的未婚夫,如今被人突然之间夺过去,又是怎能说放下就可以放下的呢?

      却岁安一双眼睛又告诉她,如此就作罢。

      薛老夫人便不再言语,沉默了许久。

      留了蒋氏一众人在屋内紧张得大气不敢再出一口,都诚惶诚恐地盯紧了站在屋子正中间的那位庄重威严的老夫人,同她身边挺身而立的女娘。

      好久,薛老夫人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对着身旁的女娘,却更多有些不解和无奈。

      “也罢,既然你自己都这样说了。此事我也不管了,是好是坏,你们都自己且行着看吧。”

      “我就回去,给你们老太爷上株香,好让他老爷子不要怪罪你们后辈罔顾了信义。”

      说罢,便是拂了衣袍,转身就还由着婢女搀扶着走了。却是比来时的气势逼人,更多了分沧桑。

      蒋氏并着屋内几位薛府女眷这才放心地舒下了方才哽咽在胸口的那口气。

      薛岁安看着祖母颇有些落寞的、渐渐离去的背影,转而又向着屋内大夫人蒋氏行了礼示意,蒋氏念了她方才一番懂事的说辞,瞬时便允了她,“你是个明事理的,帮我去看看婆婆吧。她已经多年不做这当家的主母了,又怎知我的难处。现在我做什么,无论对了错了,就让着婆婆不开心了,便我又都在她面前做了恶人。”

      -

      薛岁安得了蒋氏的授意之后,这才转身有着采月披上了大氅,又系上了带子,迅速追了出去。

      其实薛老夫人住的院子清净,离这大房的院子还颇有些距离。没曾想,今日祖母竟是听闻了消息,哪怕是已经月快上梢头的时光,还是亲自从院子里面出来,不远这距离,也要帮她撑了撑腰,好让她不能被大房一家给欺负了去。

      她却当着薛府这么多人的面,将祖母的好意都不领了。

      也不知道祖母会不会生了她的气去。

      薛岁安想着,更是加快了脚程,没一会便追上了薛老夫人。薛老夫人年纪毕竟是大了,不比了从前,身体现在就算是尚且硬朗,却也不敢在雪天的夜晚行走。因此便由着前面的侍女掌了灯,身边又由另一个婢女问问地搀扶着。

      就算是如此,也走得颇为缓慢。

      岁安过去接过了侍女搀扶着的、祖母瘦弱的手臂,稳稳地搀扶在手心。这双手早已经不是她幼时那双饱满的手了,不是那双在她幼时非要在她跟着祖父拿起笔算算术时、非要她又拿了绣花针去做女红的手了。

      祖母早就渐渐地老去。

      薛岁安念了此,不由地又偷偷朝薛老夫人望去。祖母还是一丝不苟的,严谨地将每一根头发丝都收进了发髻里,衣着并不华丽,却是由这通身饱经世事的沉稳通达的气质,显得整个人都高贵起来。

      而就是这样的祖母,上辈子却也是因为保护了她。

      落得了不好的下场。

      她望着祖母没有丝毫紊乱的发髻,又不由得深深地垂下了眼眸,只手上搀扶着祖母更加用力了。

      而她知晓祖母现在必定还是在生着她的气,定又是觉得她怎么会如此任性不听话。

      薛岁安便没说话,她知晓在祖母心中,沈晟还是那个对她似乎都万事俱到的如意郎君,必然是能够在她老人家百年之后,能够护得薛岁安、甚至有可能护得薛时宁安稳的郎君。

      而长辈于晚辈的心意,何尝也不都是由此的吗。

      薛岁安不知如何开口,由着祖母对祖父也是情深意重,她的婚事毕竟也是祖父留与她当作了护身符一般的存在,是俩位老人都能认可的沈家。

      她不知如何开口。

      如何对祖母说起,曾经的好友一家,或许是对他们都心怀了不轨。

      她便搀扶着祖母,踩了一路的雪,回了祖母的院子。

      她与祖母一路无言,却是祖母也似乎因为在生着气,所以忍着没有去问她今日一事的缘由。

      却是岁安终于还是没忍住,将祖母送回院子之后不肯离去,又在祖母榻前跪下了。

      薛老夫人便退去了一众下人,这才由着薛岁安跪着,转而开始询问她今日所言的缘由。她实在想不清,同沈家这门婚事,可以说算是从前薛老太爷留与三房这俩姐弟的一重保障。

      那沈家老人家的为人,她同薛老太爷自是清楚的,那窈窈要同意退了这门亲事的缘由又是什么呢?她是有什么顾虑,还是说,她不肯再相信沈家的人了?

      “祖母您今日定是对窈窈生气的吧。您怕是现在心中也在恼我,念我不懂事,念我任性。祖父替我与沈晟定亲,是为了我好,那沈家的人品前途都是祖父认可的。窈窈要是嫁过去,定是会夫妻和睦,与长辈之间也相处和睦。”

      “祖母您不解,莫不就是窈窈为何要撇下与沈晟的婚事,哪怕是被三姐姐抢去了也行。”

      “却是祖母您或许未曾想到过,沈家恐怕早已不是从前在江宁的沈家了。沈老太爷和老夫人远在江宁,现下又在朝廷中没有实际职务,沈家如今当家做主的当还是沈晟的父亲,那位在工部任职的沈家老爷呀。”

      “可祖母您一定也不会不知道,沈晟早就将祖父前些年赠予沈老太爷的火铳图纸偷了出来,去向太子殿下投诚了。”

      -

      这夜薛岁安回院中时已经不早了,她踩了星辉进了院子。却又在将近房门时,猛然瞅见了门后似又有一袭月白色的袍子。

      门口隐隐约约的那尾白色,颇为有趣的,似特意留与了她瞧见一般。更仿佛是在她瞧见了后,为了不再让别人看去,又迅速隐了回去。

      让她竟有点想笑。

      岁安便将采月她们又都挡在了门外。采鸢起初还不太肯,拿一双担忧的眼睛看着她,似觉得她今日头一遭遭受了被退亲又被抢嫁的打击后,还与薛老夫人关着房门在屋里聊了许久后出来的面色似乎并不太好。

      因而担心得很紧。却又怕问错了什么话,倒还让女娘更伤心了。

      岁安瞧着采鸢那眼神,便又是知晓她在脑中怕是脑补了什么大戏一般,只把她想成了楚楚可怜待人救赎的落魄小姐。

      她便又哄了采鸢放心,连着哄了她回去不要再胡思乱想。这才得进了房门。

      那一瞬,她竟颇为庆幸,前些日子自从同薛长意兜底之后,她便寻了个由头,将时宁差去了崔亦宸手下锻炼。

      不若今日要是时宁听闻了她被退亲这事,怕是会比祖母还要紧张她,说提了刀去大房、去沈府都是有可能的。

      她正这般想着,手便先了脑袋一步打开了房门。

      一瞬间便将方才那月白色的袍子给瞧了个清楚。

      正是那传说中清冷高贵的丞相大人,懒懒散散地倚在她特意摆在窗边的案桌前,自顾自地烧了壶水泡茶喝。

      见她进来了,还颇为熟练地也替她倒了一杯茶。

      手法娴熟得,倒像是在自己家一般。

      薛岁安见怪不怪,近来贺澈总是这样,莫名其妙地、不经人注意地就潜进了她的屋子,大多时间是在半夜,总是坐在窗前那方低矮的案桌前面,自己给自己烧一壶水,再自己给自己倒一杯茶。

      他是在暗处,气定神闲看众人争夺戏码的幕后操作者。薛岁安曾一度有这样的想法。

      所以贺澈,在同崔亦宸的共同谋事中,其实更是一个上位者么?

      “回来了?”从她一进门,贺澈便将整个目光都放在了她的身上。他观察她仔细,瞧见她似乎站在门口稍停了片刻,便又猜透女娘定是又在思考着什么事情,竟出了神。

      因此他才这般出口问了一声,只用那同他一般平稳的声音,要将女娘从思想的漩涡中拉出来。

      薛岁安这才朝贺澈看去,见后者又是作了一脸意味深长的表情,就那么看着她。她被盯得头皮发麻,总觉得人被贺澈一盯一瞧,他那洞察世事的眼睛,便都要将她给挖掘得无处可逃。

      他是一个太懂得伪装的人。

      深谙其发,总让她觉得有些危机的感觉。

      “贺大人今日深夜造访,怕是早就听说了白日里沈家夫人造访薛府的事了。”

      “如今怕是薛家大房铁定与萧宣一党紧紧地联系在一起了,沈家如今也凭着沈晟给的那张图纸颇得萧宣的欢心。薛家如今的作态,也是要绑定沈家,加强与萧宣的联系。”

      “今后太子一党,怕莫不是薛家和沈家都要做了萧宣的左膀右臂,成为一丘之貉。”

      薛岁安也同贺澈一般,在案桌前坐了下来。她方才从祖母院中赶路回来,此时已经是有些疲累,端起贺澈摆在案桌上的水便一饮而尽。

      却是她正在这边说话。

      薛岁安忽然瞧见贺澈正坐在她的对面,提起笔书写了一张什么信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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