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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进宫 璞玉脱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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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安顿好自己的种子,今早池松暄又安顿好了自己的猫。
说要好好养着猫照顾它,可还没过月余,就要把它送人了。池松暄把猫送出去的时候万分不舍得,但他也没有办法。
只是多给了那户人家好几张银票,恳请他们一定善待这只小猫。
回来的时候池松暄闷闷不乐,萧栀为了让他开心一点,接连讲了好几个笑话,讲的口干舌燥总算把池松暄逗笑了。
“阿暄,别难过。”萧栀暖心安慰,“等你回来的那日,我们再去把猫接回来便是了。”
“那若是猫不认识我了,该怎么办呢。”
“不会不认识的,它喜欢阿暄你。”萧栀看池松暄嘴角又撇了下去,“若是真不认识,那就重新养一只?”
“不要。”池松暄强烈反对,小孩子闹脾气般说:“我只要那一只。”
“好好,只要那只。”
二人回来时,萧南征已经在门外候着了,男人牵着一匹马,看到池松暄后偏开了视线。
饶是池松暄眼拙不识马,他也能一眼看出萧南征的这匹马是匹不可多得的良驹。
黑马皮毛油光水滑,往墙角一站威风凛凛,极其肖主。不过池松暄摸着这马的皮毛,却是犯了难。
他并非土生土长的古代人,着实是不太会骑马。
萧南征看着他绕着马为难地转起了圈,径直走到他身后:“怎么,不会骑?”
池松暄望望马,再望望他,颇为诚实地点了点头。
他点完头后偷偷观察着萧南征的反应,按这人的脾性,该不会让他自己走着进宫吧?
谁知萧南征看了他两眼,忽然倾身凑近,手臂向池松暄腰间一揽,接着使力直接把人给提到了马鞍上。
池松暄还没坐稳当,萧南征接着一个翻身,利落地坐到了他后面,大手伸到他面前控着前面的缰绳。
池松暄整个人都是懵的,反应过来已经坐到了马上。这萧南征,莫不是昨晚吃鸡蛋饼吃多了吧?
同乘一骑,不该是和主角受一起干的事吗?他俩不合适吧?
想到这儿,池松暄心里有些打鼓:“殿下,不若将我放下来吧,我自己走着进宫。”
不知是风声太大还是他声音太小,萧南征驾马前行,丝毫没有搭理他的意思。
池松暄于是又大声向后喊了句:“殿下!”
萧南征被他吵得不胜其烦,把怀中的青年箍紧了些不准他再乱动,并且扬言恐吓:“再说一句话我就直接把你扔下去。”
池松暄心里估计了一下,自己若是被这么扔下去那是不死也残。他当即不敢再乱动,乖乖地坐好了。
可看着悬在腰间的一双铁臂,池松暄不由得和萧栀吐槽起来:“这人,莽夫!”
萧栀今天反常的一直沉默。
他看着萧南征环在池松暄身前的手臂,心里直犯堵,恨不得直接给他剁下来。
一路煎熬,好在骏马良驹的速度够快,池松暄浑身都不自在,直到看见迫近的宫门才好受些。
下马的时候萧南征还要拎兔子一样把他拎下来,池松暄见状连连摆手,匆忙间自己跳下来还差一点摔在地上。
说起来,他现在已然进宫,可是连自己当的是谁的伴读都还不知道。
池松暄紧走几步,悄悄挪到了萧南征的身后,毕恭毕敬地打听道:“殿下,不知我当的是哪位皇子殿下的伴读呀?”
萧南征挑眉:“你觉得呢?”
“我没觉得。”池松暄讪讪一笑,“给哪位皇子伴读都是在下的荣幸。”
萧南征笑了一下,池松暄看见他那颇有兴味的表情,脑袋一时犯抽,直愣愣道:“莫不是殿下您吧!”
萧南征脸唰地黑了,转过身去头也不回地说道:“不是。”
呵,不识好歹。瞧瞧这人,误以为要给自己当伴读时吓的那个样子,好像他真是什么豺狼虎豹不成。
池松暄自觉失言,一路跟在后面低头不再说话,直到走进皇子殿中才重新抬起头来。
殿中金饰玉雕,桌椅皆是上好的黄梨木,殿中央还颇为豪气地铺了一整张栽绒地毯,华贵的池松暄不知该如何下脚。
他正在心里琢磨这小皇子是怎么样一个人物,就听见了正殿中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池松暄一惊,抬头往正前方一瞅,端坐在殿中央的少年不是萧祏又是谁。
他说不清此时心底是喜是忧,但还是轻轻舒了一口气。小皇子他还算熟悉些,他心地纯良,想来相处起来也不会太难。
小皇子和他二哥见了礼,看到他身后的池松暄时只是颇为矜骄地施舍了一个眼神。
萧南征把人送到后没有多待,想必在乡下住的两日已耽搁了他不少事,喝了口茶就急匆匆回府了。
走之前不忘叮嘱萧祏,要专心攻读,不得过于贪玩以至荒废学业。
但是小皇子显然是没有把他二哥的话听进去。萧南征前脚一走,他后脚就把手里的书卷一扔,踱着步子来到了池松暄面前。
萧祏眼里带着一点莫名的期待,偏偏还故作不经意地问:“你,还记得我吗?”
“自然记得。”池松暄说,“十皇子殿下。”
萧栀对他这个回答说不上是满意还是不满意,他“嗯”了一声,又靠近了池松暄一点,然后揪起他的一只手,捏了捏他手腕上的衣服布料,这一捏就皱起了眉头。
“看你穿的这是什么东西。”小皇子穿惯了锦袍华服,十分嫌弃地抖开手。
他取过一旁漆盘里一早准备好的衣物,一股脑塞到池松暄怀里:“喏,拿去换上。”
池松暄一时推拒无果,只能跟着在前带路的太监去了内室。
萧祏歪在金丝软榻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扔棋子玩,他正等的百无聊赖之际,就见一抹倩影从内殿中缓缓走了出来。
手中夹着的玛瑙棋子潸然滚落,萧祏直起身,眼中有一瞬间的恍惚。
青年换掉了那身灰旧的麻衣,就如同璞玉磋磨掉外面的一层薄壳,把内里透白的芯子露出来。他身形本就高挑纤瘦,一身水青色春衫更显得腰肢不盈一握,走动间纱随衣摆,真真无边风姿。
萧祏的目光从青年的腰上向上攀爬,叹息着落到了他的脸上。清棱棱的凤眼蕴墨粹光,薄唇绯红水润,那种艳色让人一眼就能记到骨子里。
“小殿下?”池松暄被盯着瞧了许久,感觉到一点不自在。
萧祏被他一声唤回了心智,耳尖肉眼可见地由粉变红,还故作凶狠道:“小什么殿下,我很小吗!”
“……不小。”池松暄退到萧祏身侧,“是我失言了,殿下勿怪。”
“这还差不多。”萧祏小声嘟囔。
池松暄不经意间一偏头,捉到一抹红色。他定睛去瞧,只见靠床的一个木架上好好地摆着元宵节那日的那尾红鲤鱼灯。
他心中一暖,想不到小皇子还挺喜欢这灯的。
萧祏年龄小他几岁,天性纯善,偶尔骄矜一点,有点孩子脾气也不会让人讨厌,反倒鲜活。
抛开皇子的身份不谈,他竟然胆大包天地想把萧祏当成弟弟去对待。
池松暄喜欢他的真性情,自己索性也在他面前显出几分真性情来。
若是对谁都要谨小慎微,那他还不得憋屈死。
青年弯下腰拾起掉在地上的那颗棋子,放在手心里交给了萧祏。
“殿下想下棋吗?”
萧祏其实不是很想下棋,但还是点了点头。
池松暄与他对坐,在萧祏放黑棋之前大胆打断他:“殿下,我们不下围棋,换个别的玩法如何?”
“不下围棋?”萧祏面露疑色,“不下围棋还能下什么?”
池松暄伸出五根手指头在他面前轻轻一晃,微微一笑说道:“五子棋。”
“五子棋,那是什么?”
池松暄捏起一颗棋子在手指间把玩,解释道:“五子棋也是一种棋的玩法,一人执黑棋,一人执白棋,五子先连成线者胜。”
“这简单。”萧祏一下来了兴趣,本以为池松暄要拉着他下围棋,却没想到他要同他下的是这劳什子五子棋,他虽然没听过,但觉得挺有意思。
第一局,五子横连,池松暄胜。
第二局,五子竖连,池松暄胜。
第三局,五子斜连,池松暄胜。
......
“再来!”萧祏愤愤地扔掉手里的黑棋子,去拿池松暄的白棋:“这次换你先下,小爷刚才是失误,我还就不信了!”
池松暄依言同他换了棋子,看着小皇子越挫越勇的模样不觉失笑。
萧祏屏息凝神,双方势均力敌,棋子落了半盘也没分出胜负输赢。他到后来鼻尖甚至都沁出了汗珠,好在这一次终于让他抓到了池松暄的漏洞,白珠率先连成。
萧祏看着棋盘,兴奋道:“我赢了!”
池松暄笑意柔和,顺杆下爬夸道:“殿下聪明。”
萧祏看着他的笑容,忽然觉得有几分不对劲:“池松暄,你方才不会是故意让我的吧?”
“哪里。”池松暄否认道,“确实是我技不如人。”
“哼。”萧祏小声嘟囔道,“你最好是不要让着我,不然,不然小爷我就...”
“就如何?”池松暄一笑,“把我再遣回乡下去?”他说到这,甚至带了几分期待。
萧祏瞧出来,恶狠狠道:“你想得美,我才不会放你回去。若真是那样,我就拉着你下一夜的五子棋。”
池松暄长叹一声,惋惜地连连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