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拉钩 偷偷藏了一 ...
-
“阿暄,阿暄。”萧栀看着正在赖床的某人,无奈道:“阿暄,该起来了。”
池松暄还没睡醒,听到有人叫他下意识用被子蒙住了自己的脑袋装死。他声音闷闷地从被子里传出来,还带着一点淡淡的鼻音:“唔....再让我睡一会....”
“好吧。”萧栀向来拿他没办法,只得说:“那你睡吧。”
半晌后萧栀装作不经意地看了看窗外:“咦,阿暄,那萧南征似乎起来了。”
蒙在被子里的那颗脑袋挪挪、再挪挪,直到把满头青丝都蹭的乱糟糟,池松暄才肯从被子里钻出来。
青年苦大仇深地皱着一张脸,咬牙和萧栀说:“萧栀,你变了。”
“大早上的就提那煞神的名字,生生坏了我的好梦。”
萧栀摊摊手:“没办法,阿暄太爱赖床了,不想个法子定然又要误了时辰,到时候阿暄也是要怪我的。”
他说着说着委屈起来,要哭似的;“罢了,反正无论如何阿暄都是要怪我的。”
“哎哎,”池松暄一下手足无措起来,起床气一下子就散了,胡乱地开始哄萧栀。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感觉萧栀最近越来越难哄了。甜蜜的负担啊,池松暄摇摇头。
萧南征正在院中练剑,每日早起练剑于他而言已经成了刻入骨髓的习惯。
池松暄推开门,无法忽视院中的萧南征,走过去恭恭敬敬地打了个招呼:“殿下,早啊。”
萧南征停下身,气息微乱,朝他点点头,算是回应了。
“殿下可要用些早饭吗?”池松暄本着礼貌的态度问了一句这个不请自来的客人,谁知这客人半分不见外。
萧南征把剑收入剑鞘,说:“那就用些吧。”
池松暄看他非常自觉地走进了厨房,跟在后面险些跺脚。失言啊失言,真是的,何必非要多问这一句呢!
“殿下想吃什么?”
萧南征看着池松暄恬淡的面容,脱口而出:“吃面吧。”
“还吃面?”池松暄有些意外,“不是昨晚才吃过面吗?”
萧南征清咳一声:“昨夜才吃过,今早就不能吃了吗?”
“没、没。”池松暄摇摇头,乖巧地说:“殿下想吃我去做便是了。”
萧南征这才满意起来。
只不过满意了没一会,他看着青年苦哈哈的一张脸,心情又变得焦躁起来。
池松暄一边向煮沸的锅中下面条一边腹诽,一个没留神转身拿菜的时候撞上了一个硬邦邦的躯体,吓得手一抖直接叫出了声。
惊吓过后,池松暄才发觉自己方才撞到的人是主角攻,也不知萧南征又抽什么风,好端端的椅子不坐,非要往人身后站。
萧南征看着青年一副如临大敌的神情,冷冷道:“怎么,做了什么亏心事不成,这么怕我?”
“殿下哪里的话。”池松暄矢口否认,眼眶瞬间红了,委屈道:“我才没有做什么亏心事。”
萧南征火气腾的一下就散了,他看着青年小兔子般通红的眼睛,难得沉默无言。
那么大一个萧南征居然就这样沉默着回去坐下,不再提及此事。
池松暄乐得翻篇,开始专心地拨弄起锅中的面条。看来这萧南征应该不喜娇柔做作之人,那他以后就偶尔在他面前做作几回吧。
萧栀看池松暄眼眶周围的红色浅了些,这才小心翼翼问道:“阿暄,他方才欺负你了?你哭了吗?”
“没。”池松暄忍住笑,眨了眨眼:“我才没哭,刚才装的,怎么样,没看出来吧。”
萧栀长舒口气:“阿暄装的真像,险些将我也骗过去了。”
池松暄捞起面条放入碗里,端着碗放到了萧南征面前。萧南征看了看面前的碗,又看了看池松暄,嘴唇翕动两下最终没有说话。
碗里面汤依旧散发着热气,油菜翠绿,可是萧南征拿着筷子拨弄了半天,也没有找到鸡蛋。
想不到他还挺记仇的。
池松暄见他迟迟不动筷子,疑道:“殿下还不吃吗?再不吃面就要坨了。”
谁知萧南征抿抿唇,低声说道:“没有鸡蛋。”
“啊?”池松暄不解。
萧南征再次重复道:“我是说,这面里没有鸡蛋,和昨夜不同。”
池松暄这才明白过来,堂堂的一个皇子殿下居然如此在意一个鸡蛋,他有些哭笑不得,这萧南征怎么和个小孩子一样。
池松暄无奈一笑:“殿下,家中没有鸡蛋了。您若爱吃,等我去买些回来,晚上给做您鸡蛋饼如何?”
萧南征勉强算是同意了,端过碗来开始吃面条。
这是池松暄留在这里的最后一整天,按他和萧南征的约定,明日他便要同他一起进宫去了。
可池松暄还有些事情没有办完。
他的暖房多少有些成果,只不过尚未经过实验,说来也巧,萧南征来的那日,他原本打算挖些土带回来种东西的,也正好试试这暖房的效果究竟如何。
不过这事被耽搁了,池松暄挖土的动作不停,想的是无论如何也要把这件事做下去。
但好在皇城离这里也不算太远,他可以隔一段时间就偷偷溜回来看看,他总归是要回来的。
挖完土,池松暄抱着盛满土的篓子回了院子,一进院门就蹲到一处,旁若无人的开始摆弄起他那堆“宝贝”。
所以连靠在树上的萧南征也没有看到。
青年原本白白净净的一双小手都是土色,正捧着土往一个陶瓷盆里放,放完土后,他抬手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接着变戏法一样拿出不知道是什么的几颗种子,栽好种子后又开始往盆里捧土。
青年乐在其中,拍土的时候甚至还颇有兴致地哼起了歌。
萧南征就这么看着,硬生生看到青年给刚种好的种子浇完水才移开视线。
明明该是吟诗作赋的公子哥,现在却津津有味地在这里种东西,满手泥也不在乎。更邪门的是,他偏偏觉得池松暄这样子还挺好看的。
萧南征觉得自己现在转身进屋才是正道,却耐不过心中的讶然,一步一步走到了池松暄旁边。
二皇子殿下冷冰冰地开口,指着池松暄手边的竹架子问:“这是何物?”
“嗯?”池松暄听到声音转头去看他,不巧被扬起来的沙尘迷了眼睛。他难受的紧,双手都沾上了土不好去揉眼睛,只能一点一点用袖口蹭着。
萧南征唇角似乎翘了一下,男人从怀里掏出手帕,隔空给池松暄扔了过去。
池松暄赶忙接住,他眼睛还流着泪,匆忙地道了声谢,就拿起手帕去擦他的眼睛。
等眼里的沙子好不容易弄出来,池松暄的眼睛又是一片通红,像受欺负了似的。
他好容易缓过来,还记着萧南征方才问的问题,连忙起身为他解惑。
萧南征口中的竹架子实则就是池松暄搭制的简易版暖房,几根弯曲着的竹架子做框,外面罩上他提前准备好的纱布,陶瓷花盆就放在里面。
池松暄踱着步子,想了想对萧南征说:“这其实是我为这盆种子搭建的房子。”
“房子?”
“对,房子。”池松暄说,“人有住所,动物有窝,植物也应当有自己的房子。”
萧南征冷若冰霜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一点笑来,他叹道:“你怎么那么多鬼点子?”
人有住所不假,可这世上给动物做窝的可不多,给植物做房子的恐怕更只有眼前这独一份了。
池松暄讪讪一笑,没有接话。他并不打算向萧南征说太多,在不确定这法子究竟是否可行时,知道的人还是越少越好。
给自己的小盆栽浇完水,池松暄又拿上几日前新买的小零嘴去找小林川了。
他进门时小林川正巧一个人在院子里玩,池松暄走过去,蹲下身把手里拎的蜜饯甜枣桂花糕通通塞到林川怀里。
小林川一懵:“池哥哥?”
“哎,”池松暄应着,他揉揉林川的脑袋,“拿着吧,哥哥给你的你就拿着吃。”
“好。”林川乖乖收下了。
“林小川,”池松暄说,“哥哥想拜托你一件事情,好不好?”
林川这孩子一点心眼没有,也不问是什么事,一听池松暄有事需要他帮忙,二话不说先答应了。然后才想起来问:“池哥哥,什么事情呀?”
池松暄一笑:“哥哥院子里种的那盆东西,你能不能帮忙照顾一下,偶尔给浇一下水,帮我养着它?”
“好啊。”林川放下心来,满口答应,“我给哥哥养花,那哥哥还会再回来吗?”
他说着话难过起来:“哥哥这一走,是不是就不会再回来了?”
“不会的,不会的。”池松暄柔声说,“哥哥一定会回来,等我回来再给小川带好吃的,好不好?”
“好。”林川孩子心性,立马又高兴起来,怕池松暄反悔,忙拉住他的手说:“那我们拉钩。”
一大一小两只手勾在一起,青年笑着同他拉了拉钩。
了了这最挂心的一件事,池松暄心中一时间轻松不已,这样他的实验还能继续下去,不至于耽搁不前。
“阿暄?”
“嗯?”池松暄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问:“怎么了,萧栀?”
少年似乎有些忸怩,好半天才慢吞吞地说:“我能否也同你拉一个钩?”
“好啊。”池松暄十分痛快地答应了他,问:“萧栀想与我约定什么?”
萧栀轻轻说:“我想要阿暄答应我,进宫之后,无论如何都不能忘记我。”
少年的心思敏感又脆弱,他只有池松暄一个,所以也想让池松暄不要忘记他,甚至自私地想要池松暄也只有他一个。
池松暄什么也没有说,青年神情认真而郑重,温软而柔和,他伸出双手,左手的小拇指同右手的小拇指轻轻拉了一个钩。
“我永远也不会忘记萧栀。”池松暄语气坚定地说。
在满是星空的夜幕下,他做出了来到这里的第一个承诺,并且打算用余生去践行。
萧栀眼中一片晶亮,嘴角使劲向下压却还是忍不住翘起来。
池松暄似乎能感同身受萧栀的喜悦,但其实有一句能让萧栀更高兴的话,他藏在心里没有说:
——其实现在于我而言,萧栀已经是最重要的一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