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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真有人能被气吐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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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山院修有一个竹马,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平日一副大少爷做派,脾气坏,又毒舌。
他觉得估计也就只有他能忍得了产屋敷月彦的脾气,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一样看脸。
产屋敷月彦是产屋敷家的二公子,自小便体弱多病,所以不太得他父亲喜欢,一年到头被关在后院养病,苟延残喘。
被困在这四面高墙,喝不完的药,好不了的病,与死神争斗,就这样浑浑噩噩过完一生,也许这就是他的归宿——
可他有一张看得过去的脸,至少能让花山院修魂牵梦萦,甘愿为剑。
初见时,花山院修是跟着父亲一起去拜访他的至交好友。
文官和武官能相处的如此好的,整个平安京都不用细数,估计就他们俩。
正是樱花盛开的时节,院里开满了花,风吹拂过,雪白的花瓣便如雨如泪,缓缓飘落在地。
大人的话题小孩子自然是听不懂的,五岁的花山院修被父亲打发走,被漂亮的仆人姐姐牵着走在后院逛逛。
“琼子!二少爷不见了,你快一起去找找!”一个火急火燎地跑了过来,拉住琼子的衣袖急色道。
“可是...”琼子为难地低下头看了花山院修一眼。
花山院修露出善解人意的笑容:“姐姐去吧,我会乖乖地在这里等你的。”
看着琼子一脸感激欣慰交加的表情,被拍了拍头的花山院修手里被琼子塞了几颗糖,微笑着和两人挥了挥手告别直至见不到人影,又面无表情地坐在廊边。
听话,懂事,乖巧,一直是花山院修的标签,他懂得如何让大人们高兴,怎么做才会得到夸奖,如何扮演好一个乖孩子的角色。
虽然他不太想这么做,但是只要一直这样做,他可以得到很多好处。
但不管怎么说,花山院修现在还是一个五岁的孩子,现在已经坐在廊间打起了盹。
轻轻的一声“划拉”开门声自身后响起,快闭上眼的花山院修差点向前摔到,一只手撑着地转过头看向身后,直直对上了一只眼。
被打开了一条缝的障子门里露出一只漆黑中又带着玫红色的眼睛,可见的皮肤白皙的像是冬日中的雪,没有一丝血色。
“你是谁?为何在此?”
那人明明脸色白的像是将死之人,但唇色却红如朱樱,一开一合的,让花山院修看得直愣神。
只是几秒,花山院修就回过神,他皱着眉问:“你又是谁?”
“这是我家,你是哪里来的贱民敢这么和我说话?”
他家?
花山院修了然一笑,好脾气道:“您是二公子?”
他不自觉地带上尊称。
“既然知道,你还敢这么与我说话?”
障子门被彻底拉开,里面的人才露出全貌。
看着年纪与花山院修是差不了多少,及腰的卷曲的如同海棠一般的黑发,精致苍白的脸,不点而朱的红唇,穿着袖口绣着复杂花纹的黑色和服,眼里带着被冒犯的神色,微微睁大着漂亮的猫瞳。
产屋敷月彦皱着眉看着眼前这个无礼的人,脸白白净净的,衣服看着也不像下人穿的粗布,但对于一直被关在这方方角角内的他来说,来这里的不是父亲母亲,就是下人。
就算是父亲,也不会来几回。
他抓着纸门的的手微微用力,脸色也不好起来,“你是新来的下人?”
花山院修不知道产屋敷月彦的心理想法,只是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脸,听到这话,他明白是产屋敷月彦误会了。
“不,我只是跟着父亲来拜访产屋敷家主的。”
他微微一笑,带着些讨好的意味,这是他惯用的表达喜爱的方式。
拜访?产屋敷月彦冷着脸思考。
这时听到几人在呼唤着。
“二公子——”
“二公子您跑哪里了?”
“月彦少爷,您在哪——”
是琼子和其他侍女们的声音。
花山院修疑惑地问:“您在躲着他们?”
“还用说么?”
产屋敷月彦欲将门拉上,却怎么也拉不上,他对上花山院修好奇的目光,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院外的樱花树已经开得茂盛,春风一吹便落了一地,像是在下着樱花雨。
一片刚好飘落在花山院修的头上,他浑然不觉,“需要我帮忙么?”
他笑的眯起眼,将孩童的天真烂漫展现的淋漓尽致。
花山院修没有开口问他为什么躲着那些人,只是顺着产屋敷月彦的行为揣测着他的想法。
对面那人倒是不气愤地点了点头,像是不在意自己的羸弱,往后退了几步,启唇使唤道,“你将门关上就是。”
花山院修也没有问,他两三步凑到产屋敷月彦跟前,里面的人吃惊地后退几步,刚好给花山院修腾出了地,他进去后便顺手将门关上,转过身打量起这间屋子。
看起来是没人住过的仓库,摆放着各种杂乱的东西。
这时一声呵斥将他拉出思绪,“你这人如此无礼?”
花山院修:“我帮了你,进来坐坐也不行么?”
他并不是会一昧付出不讨好处的人。
到底是五六岁的孩童,那人一下被绕了进去,狐疑地看了花山院修一眼,“你是谁?”
“我父亲说问人姓名之前,也应该先报上自己的名字。”
其实刚刚已经从那些下人嘴里知晓了,但花山院修还是起了逗弄的心思。
“你!”自小娇生惯养百事都顺着他来的产屋敷月彦第一次见到这种人,他思索半天,决定知道他名字后和父亲打小报告,“我叫产屋敷月彦。”
“我是花山院修。”得到满意的答案,花山院修也笑着报出自己的名字。
不懂为什么眼前这个人一直在笑的产屋敷月彦以为这个人是嘲笑自己,脸色不好地撇了他一眼,在心里狠狠地记下一笔,找了个角落安静地坐下,闭上双眼当做花山院修不存在一般。
花山院修不是不问他为什么躲着那些找他的下人,毕竟他做什么都有他自己的道理就是了——
实际上就是在等他自己说。
被花山院修快盯出一个洞的产屋敷月彦忍不住地睁开眼,嘲讽道:“你父亲没有教你一直盯着别人看是不礼貌的行为么?”
花山院修咧开嘴角朝产屋敷月彦笑了笑,不多做反驳。
到处找人的琼子找了一圈绕到原地,发现原本答应在原地等待的花山院修也不见了。
她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喊道:
“花山院小公子!!!”
月彦少爷不见了也还好说,也许又是嫌弃她们太吵闹自己找个地方待着,但是花山院小公子要是不见了,那可是会被老爷杀头的啊!
仅一墙之隔,屋外的人肠慌腹热,里面两人优哉游哉地面对面坐着对弈。
的确如琼子所想,产屋敷月彦只是嫌弃她们太吵闹而自己找个安静的地方待着。
昏暗的室内,花山院修在棋盘上落下一子,道:“确实有点吵闹。”
他目光移到产屋敷月彦手中的黑子,白玉般的指尖钳着黑棋,往出其不意的地方落下。
“这?”
花山院修一让再让,也没想到产屋敷月彦能下在此处,赫然与其他四个黑棋连成一串,他没猜错的话,这叫“五子棋”。
......与他以为的围棋下法天壤之别。
“承让。”
产屋敷月彦指尖轻轻扣了扣棋盘,“我赢了,你说话算话,出去吧。”
他面色淡淡,眼底却带着得逞之意。
花山院修:“不是围棋么?”
产屋敷月彦:“我说过下围棋了么?”
“......”
这臭棋篓子。
被关在廊外的花山院修对着纸门一言不发,转过头就刚好撞上琼子从拐弯处快步走来。
“可算找到您了花山院公子,您跑哪去了?”
花山院修装作茫然地盯了琼子半响,秉着撕破别人的伞的想法,指了指身侧的纸门,笑眼弯弯:
“琼子姐姐,里面有个很漂亮的人,是不是你们刚刚在找的人呢?”
不一会就看到脸色很臭的产屋敷月彦从里面走出,身后跟着琼子,两人一前一后,不似主仆,也许是因为琼子是产屋敷家主身边的管事婢女?
勉强将这抹怪异感压下,花山院修得到了产屋敷月彦一个狠狠的瞋目,像是怕瞪久了露馅似的,马上就变回了那目中无人的模样。
被瞪的花山院修表面恭敬地对产屋敷月彦行了一个礼,眼底却全是笑意。
“你!”
到底心性上还是比不过花山院修,他气极了,却是没法抓到花山院修的把柄,咳了几声,嘴角就流出殷红的血液。
饶是花山院修也没料到如此,他难得有一丝慌了神,“你没事吧?”
“不过是小毛病。”琼子对花山院修露出一个安抚的笑,从袖子里拿出一个药瓶招来旁边一个侍女,“二公子累了,带他回去歇息吧。”
花山院修就这么看着散发着低气压的产屋敷月彦被侍女牵走,他仰头问:“二公子真的没事吗?”
琼子摸了摸花山院修的头,温声道:“月彦公子是自娘胎里带的病症,所以身子比起旁人弱些,奴婢替月彦公子多谢花山院小公子的关心了。”
说着她牵起花山院修的手,“您父亲在寻您了,跟着奴婢走吧,花山院小公子。”
牵着自己的手略微粗糙,牵着并不舒适,但花山院修面上没露出一丝不快,他转过头,身后早已没了产屋敷月彦的踪影,刚刚的地面还滴落着那人的血。
真有人这般柔弱?
他拧着眉,疑惑不解的表情在孩童脸上显得十分可爱。
也罢,来日方长。
他取下之前飘落在头顶的花瓣,双眸淡淡盯着看了一会,松开手任由它被风拖着飘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