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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蛟龙生焉(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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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族尊贵,统治朝领百兽,主管江河湖海。龙母更是出身名门望族,天生的基因优势也导致得子不易,因此夜允安从小受到全族宠爱,还未化形就被邀请参加宴席。
因为常年生活在龙宫,夜允安皮肤瓷白润泽,鼻梁挺翘,柳眉横生,长的一副好相貌,甚至不少皇族的公子公主想与其结亲。但他性格太冷,从小看多了别人的讨好,其他自然激不起他的兴趣。
直到这一次开宴,他察觉到来自角落里小心打量的视线,像是一只胆小的宠物在试错,也在试探。
有趣的蛟,他心想。依旧装作若无其事地转动手里的玉光杯,对宴会上的庆贺百无聊赖,独自回忆起自己的心上人。
同样是一头墨发,有力结实的臂膀将搁浅的他轻柔地抱入水里。当时自己还未能化形,意识模糊的他看不清对方的脸,只记得那人紧实的腰腹,充满爆发力的身躯。
心脏第一次为他人搏动,当时的安心是百年来前所未有的。
他第一次知道什么是心动。
而如今,那股视线依依不饶,哪怕是相似的身影,相同的发色,却不能带给他同样舒心安宁的感觉。
夜允安攥紧了拳,缓缓吐出一口气,厌烦地撇开了头。
视线消失了。
仙界的乐区不似人界的俗媚艳淫,也不似妖界的激昂高亢,自成一派,对妖族颇有益处,安魂定魂为首。
韵律悠长,节奏舒缓,伴随着仙娥低吟浅唱的乐调,仿佛三界的图鉴展现在众位面前,夹杂着难言的,不得的,纠缠不清的。
众生多苦,难有善果。
刚成年的小妖不懂其中的情感,更别提生活在皇族的皇子皇女,但夜允安懂。
懂一个人的期待,懂一个人的无助,懂找一个人找了几十年的落空。
夜允安看着宾客席上醉生梦死的妖,陶醉在不知所以的情感,以他人之苦作乐。
夜允安紧绷着下颚,朝着后花园走去,对着左右的侍从挥了挥手,两人心领神会。
沉闷的空气一下子消失殆尽,夜允安看着天宫的雕梁画栋只觉得重复无趣。突然一道声响传来,他吓得猛一转身。
来人似乎没想到他会吓到,一下子站在原地。夜允安松了口气,是他。
接着他又一愣,对方居然比他高,身材比他壮。莫名不爽的情绪填上刚刚堵得慌的心,心情更不好了。
还有一个原因,很像他了,唯独多了妖气。
两人都没说话,静默的空气拉回人到了室内。陆泽川违背对父母的承诺,主动上前:“你好,请问你是龙族的太子殿下吗?书上说的没错,我们真像。”
夜允安暗暗打量他,可以看出他也刚成年不久,丰神俊朗的模子彰显日后眉眼间的俊俏,配上略显天真的表情显得极为不搭。
他失了兴趣,潦草回答:“是的,是差不多吧。”
一旁的陆泽川见这位高冷不好接近的人居然搭理自己,弯了眉眼,说出自己的目的:“我们能不能交个朋友啊?”
这下轮到夜允安皱眉了,他似乎明白了陆泽川前来的目的,此下四处无人,恶劣的性子一下子暴露出来,半嘲讽地说:“你和他们也一样也来攀关系吗?”
陆泽川怔了怔,听出了对方的不满,还是问了句“什么是攀关系?”
蛟族与世隔绝,族内关系融洽,陆泽川化形未满三百年,期间被父母亲要求在外修炼,对人情世故更是懵懂。
陆泽川似乎想到什么顿了顿,“是不是他们围着你让你烦了”,不安地试探说,“放心,我不会一直围着你的,就是想和你交个朋友,有空一起玩可以吗?”
夜允安眉头皱得更紧,一时看不出对方是真的不懂还是装的不懂,想着在对方的脸上找出破绽,却反而被黑色的瞳孔看的心虚,视线想掉进墨里,被浸黑了后自然没有一丝瑕疵。
他勉强点头,对陆泽川的印象稍微改观了一些,对方却兴奋地塞给他一个东西。
“可以问一下你的名字吗?”
“夜允安。”
“不好意思,我也应该自我介绍一下。你好,我叫陆泽川。”
回忆是泡影,转眼记录了两人的相识。巧的是海域浩大,夜允安的东宫恰好离陆泽川的水域相近。于是,陆泽川经常以修炼的名义偷偷钻入干流找夜允安。
夜允安身边的小龙族也知道了陆泽川的存在,实在摸不清夜允安的想法,也看不起那条不知死活贴上来的蛟,私下不留痕迹地欺负陆泽川。
虽然陆泽川人形高大,但化形过后哪怕基因算得上优质,比寻常蛟族的蛟身多了许多,但与龙族相比却还是短了一截。
况且玩闹总避免不了碰撞,龙的四爪会不小心擦伤陆泽川身上的鳞片,蔚蓝色海总是会不小心多出几抹红色。
龙族隐藏地更是天衣无缝,一看陆泽川受伤,道歉关心做的无微不至,至少没让夜允安看出来。
陆泽川也不想扫了夜允安的兴,对这些小伤从来不纠结。
夜允安哪怕看见了也不会多问。
日子一天天过去,陆泽川的样貌逐渐长开了,拜托了少年人的青涩天真,身体更加健硕□□,身型修长,黑色的瞳孔配上浓眉显得深情细腻,的确在龙族都称得上是上品。
尤其是不苟言笑的时候更是带上一丝禁欲感,配上桃花眼勾起的弧度足以勾得许多人心痒。
然而陆泽自从和夜允安来往倒是一天变得比一天沉默,夜允安的玩伴也逐渐看不透这位蛟族,索性想撺掇夜允安别和他来往。
夜允安倒是没这么多想法,和陆泽川只是为了解自己一时相思之痛,者数年来他依旧没放弃去岸边寻找那位人族,短短几百年人界肯定是沧海桑田,可万一他是仙呢……
若他是仙,自己便成仙,飞升寻找意中人。
若他不是仙,自己便先化仙入地狱寻找往生轮回,与他在人界相遇。
至于陆泽川,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人,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一直低垂着眼,长睫掩盖下的眼睛看不清神情。总是穿着一身低调黑色的外袍,显得神秘又性感。
夜允安突然感觉有什么要脱离自己的掌控,这些年他随心所欲惯了,几乎没有什么得不到的,主要还是因为他出身名族又修炼勤奋,近几年来多少人想走门路认识他,都被他回绝在门卫。
唯独陆泽川,想到他,夜允安的眼睛多了一丝复杂,好歹也算是一个皇子,怎么一直跟着自己。
他也不懂陆泽川。
一天,陆泽川突然走上前把一颗珠子塞给他时,似乎一切都变了,变得不可控,变得看不清。
他似乎鼓起很大的勇气说:“允安,这是蛟珠,每个人出生只有一颗,你能收下吗?”
夜允安停了很久没有动作,看着陆泽川从强作镇定到略显颤抖的手,才微微动唇:
“好啊。”他勾起一抹笑像是很感激,明艳之色在水间更显生动。
陆泽川很少见他笑过,一下子天地失色,他被恍了神。
直到手里光滑圆润的白珠被拿走,他才缓过神。
而他忽视的却是夜允安接过后用力握紧的手,和将要粉碎那颗温凉珠子的力气。
夜允安知道,谁动了不该动的心。
不可控的感情,不可控的人,这一刻珠子打磨的圆润,可见主人的用心。
被海水浸泡的冰凉,拿在手里却是滚汤,正如主人的心传递给自己。
夜允安回到东宫,躺在床上。漫无目的地想,也不知道曾几何时陆泽川对自己动了心。还把这颗以为自己
不知道什么含义的珠子交给他。
呵,普天之下谁不知道蛟珠乃蛟族定情信物。
计上心头,正好装作自己不知道转赠给别人,反正陆泽川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