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马冰河入梦来》怀许玖

18、第 18 章 方正清也不

　　方正清也不是什么好人，把公文包扔在桌上，硕大的黑色铁块把水杯挤到桌角，不落下风呛道：“艾德里安·伊文思先生，我方正清以时空管理局第一支队队长的身份，向您传达联盟第1043号令。您身为联盟公民，有权利和义务配合我的工作。”
　　果然，艾德里安收敛了身上的敌意，碧绿的眼眸不再犀利，有些迟疑地问道：“第1043号令？什么意思？”
　　方正清动作迅速，打开通讯仪，两道红外线交叉扫射确认了眼前男人的身份，一份加密文件自动传输到艾德里安手上。
　　“艾德里安·伊文思先生，作为联盟指挥官、军区少将萧照霜将军的私人医生，即日起加入烛阴计划，为人类生存在时空危机中保留最后的火种。第1043号令生效后，您的一切行为将受联盟严格管控直至时空危机解除，望您谅解。联盟期待您在烛阴计划中作出努力，愿您早日凯旋！”
　　“联盟指挥庭，新历531年14月81日。”
　　冷调金属音质的女声为他朗读了文件上的所有内容。
　　在单调朗读声中一寸寸石化的艾德里安下意识转向移门。
　　方正清看穿了他的担忧：“伊文思指挥官也参与了会议，他也是知情人。”
　　艾德里安缓缓转回脖子，低声念叨：“啊，也对，我都忘了，这小叔叔也是指挥官……”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选我，我只是一个医术平平的普通副院长……我，我怎么能……”艾德里安被这突如其来的调令震惊得语无伦次。
　　“伊文思医生，您不必妄自菲薄，您担任萧将军私人医生多年，最了解将军的身体状况……”
　　艾德里安敏锐地抓到了这个关键点：“什么意思？萧照霜怎么了，你们指挥庭突然关心起他的身体来了。”他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笑话，嘴角扬起讥讽的弧度，语气冰冷到极点：“萧照霜为联盟呕心沥血几十年，忙得一年到头飞来飞去，你们推给他的工作比C区北部下得雪还多，怎么这个节骨眼儿上关心起他来了。”
　　方正清到指挥庭的时间不长，但艾德里安说的话他无可指摘：“萧将军确实为联盟做出了许多贡献……”
　　“所以你们就又把他往火坑里推！”艾德里安忍无可忍，一拍桌子站起来，指着方正清的鼻子就骂：“你们这群指挥庭的畜生到底有没有良心！拍拍胸脯问问自己，你们对得起他吗？对得起他爷爷爸爸妈妈一大家子吗？对得起他守护的联盟大大小小几千万公民吗？”
　　唾沫星子不讲道理地飞溅脸上，方正清连眼睛都差点睁不开，只得闭着眼伸出双手解释：“目前只是为时空穿越计划做好准备，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我们绝不会让萧将军涉险！这也是联盟让我来找您的原因！”
　　艾德里安冷笑一声，又闷头坐下。
　　方正清知道他冷静了些，连忙掏出块帕子，一边擦一边解释：“毕竟现在联盟经历时空穿越后毫发无伤的人，除了萧将军还有一位未经等级的人员。”
　　“江……你们还敢把主意打到他身上！他身体那么差，萧照……”艾德里安刚要发火，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只得怏怏缩回停在空中的手。
　　方正清拿捏住了把柄，好整以暇地继续说道：“如您所见，这位……江先生在没有任何安全措施的前提下，平安来到了联盟的土地。他身上一定有时空管理局未能破解的谜题，也许他就是这次危机顺利渡过的关键！”
　　良久，大平层里陷入难言的沉默。
　　“萧照霜知道这些吗？”艾德里安盯着自己的鞋尖，毛绒拖鞋被他湿漉漉的脚硬塞进去，露出一块水泽。
　　“萧将军已经同意了这项计划，他提出的条件是尽力延长计划准备时间，用以调养江先生的身体。联盟指挥庭已经投票同意了。”
　　“好，”艾德里安下定决心站起身，如释重负吐出一口气，“我只是一个医生，政治之类的决定我最不擅长。既然萧照霜做好了决定，我就要履行承若陪他走下去。”
　　诺尔特半醉的身影在移门后影影绰绰。远处玻璃窗外，车水马龙，灯火通明。他穿着一身微微濡湿、凌乱不齐的衬衫西裤，脚上却套着柔软舒适的的卡通拖鞋，神情在逐渐明亮的月色中，露出难得一见的镇定平静。
　　如果他爷爷能看到这一幕，一定会无比欣慰，那是爷爷最期待他的样子——一位能担起伊文思家族头衔、冷静聪颖的医生。
　　可惜他离世前，没能让他见一见。
　　诺尔特想着，把杯底的葡萄酒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