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048/中顶监狱 中顶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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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淮月明白，他已经没有办法找回姐姐了。
了解得越多，他就越清楚。
无论是支支吾吾不肯说姐姐去了哪里的中顶同事，还是姐姐失踪时种种迹象，都只说明了一件事——
姐姐成为了中顶公司的实验体。
他唯一的亲人，也离开了。
石淮月在怒火与剧烈的悲哀中度过了异变成为污染体的那段时间。
最终，他决定拼尽全力，和中顶玉石俱焚。
他悲惨而短暂的人生注定要以惨烈的结局收场。
也许这就是他的命运。
一个末日之城悲哀例子中不起眼的一个。
但现在他希望他的死不要再像人生那样没有意义。
成为污染体后石淮月还保留了一部分理智，他没有完全成为没有意识只会无差别袭击的污染体。
甚至借由这具污染体身躯，他可以更加自如地在污染体聚集的地方生存，只是在城区内需要小心行事。
他开始四处搜查中顶公司私下进行人体实验的地方。
在长时间高强度的密集搜索后，他发现了北区的废弃工厂。
废弃工厂地底的研究所他进不去，但他都在那里，亲眼看见了一群科研人员和中顶的保卫将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巨大污染体转移到地面，那只污染体发出嘶哑可怖的叫声，而科研人员一声令下，保卫们对准它射出药剂.枪，在一声痛苦的哀嚎中，它重重倒了下去。
“它的污染含量已经太高了，提取出来的血液稀释效果太差，超过了污染药剂的含量标准。”
其中一名科研人员翻看着手中的档案，甚至还有闲心和身边另一位同事闲聊：“这人之前也是，没被污染前也是废物……现在当了污染体，也还是最早被淘汰的那一批。”
同事也笑起来：“是啊，真可笑，一个平民居然想加入中顶。”
“唉，算了，他现在不也算实现愿望了？也是为中顶做了贡献嘛。”
那名科研人员嗤笑一声，朝护卫随手一挥：“打腐蚀药剂。”
石淮月躲在暗处，眼睁睁看着曾经也是末日之城平民，现在却已经被关在笼子里的污染体被打入腐蚀药剂，原地化作了一滩脏污的血水。
而那些讥讽他区区一个平民也想改变命运的中顶科研人员却谈笑着回到了研究所内。
在铁门打开又关闭的那几分钟内，石淮月听见了其内传来的、各种污染体们的嘶吼鸣叫声。
中顶……！
中顶！！！
恨意是最具驱动力的感情。
石淮月开始收集工业区的废弃材料，利用这些成功研制住了杀伤力极强但也难以控制的大规模炸药。
他带着炸药重新来到废弃工厂。
点燃炸药时，石淮月抽搐着嘴角，露出似哭似笑的表情。
高兴吗？悲哀吗？
石淮月不知道。
但当烈火席卷这罪恶的工厂时，他觉得解脱。
爆炸让这间地下实验室被迫废弃，实验室内除了外调到本部的科研人员外其余全部死于这场爆炸，而被关押的实验污染体中有部分侥幸存活，从实验室中逃离。
如此剧烈的爆炸，石淮月以为自己就这么死在这场爆炸里了。
但他没有。
等他再次醒来，他混在一群丧尸堆里，变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这也算彻底成为污染体了。
他游荡在废土区，浑浑噩噩，每天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他知道污染在加剧，但他不在乎，现在唯一的愿望只有能早点死去。
他的污染越来越重，重到连其余丧尸都不愿意接近他了。
直到今天，他意外遇到了桑林一他们。
理智随着躯体恢复，石淮月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好痛苦。
眼泪在自己还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自己溢出眼眶。
在彻底失去覆灭中顶的可能性前，他终于等到了机会，等到了桑林一他们。
霍小丹深深叹了口气，低声说：“我入侵了中顶公司的资料库，他们在地下实验室报废后换了地点继续进行实验。”
石淮月低着头，很是颓丧：“我知道我肯定不能阻止他们继续进行实验的……但那个时候，我只想和他们一起死。”
霍小丹看着他，很难想象眼前这个颓废不已的年轻人会是紫藤萝高中公示牌上意气风发的骄傲少年。
明明不久前，他还在学校里受到万众瞩目，即将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可现在，他却成为了污染体。只能游荡在荒野。
师战狂忽然顿了一下，然后抬眼看了一圈其余人：“等等，我突然解锁了一个……第二主线任务？然后说你们也解锁了？”
李克生点点头：“欢迎入伙。”
师战狂：“意思是，你们之前就已经解锁了？”
桑林一：“之前我和李克生去了废弃工厂，找到了已经废弃的地下实验室之后就解锁了。”
霍小丹和赵华娅对视一眼，眼神中流露出不忍。
霍小丹犹豫着，最后还是开口说：“石淮月，其实……我们遇到过你姐姐了。”
石淮月猛地一怔，他抬起头，眼神迫切：“我姐姐……？她，她还活着？！”
霍小丹垂眸：“她的确变成污染体了，也被关在你炸毁的那个实验室里面。爆炸发生后，她逃了出去。”
“但她没有在废土区流浪，而是去了居民区。她还有一点理智，她想去找你，她说还想再见你一面。”
石淮月迫切地喊出声：“那她现在在哪儿？！”
霍小丹的声音很低：“我们在中顶附中调查污染体时遇到了她。她告诉了我们一些事之后希望我们能帮她找到你。”
“就在这个时候……张兴丰，你认识他，对吗？”
石淮月的神情呆滞住了，他就像一尊被夺走了神魄的雕塑，声音也是抖的：“……他是，中顶公司董事长的儿子。”
“张兴丰突然到了画室门口，开枪……”霍小丹轻声说，“开枪杀了你姐姐变成的污染体。”
在一片繁茂的紫色里，她被射杀了。
石淮月呆呆地坐着，神情陷入一种死寂空洞的呆滞。
比失而复得更加令人的情绪大起大落的，是得而复失。
他和姐姐……在那场爆炸中擦肩而过了吗？
只是他一心求死，姐姐却还想要再见他一面。
石淮月的喉间发出一声痛苦到失声的呜咽。
身体发生异变之后，灵魂是否也会改变？
明明身躯已经变成污染体，却有怎么也不能放下的执念。
他们都成为了污染体，石淮月在绝望中选择玉石俱焚的复仇，他的姐姐却强撑着理智想要再看一眼他。
命运如此跌宕起伏。
石淮月心想，他一个普通人，居然也算得上命运多舛。
石淮月弯着腰，双肘无力地撑在膝盖上，双手盖住脸，让其他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陷入了深深的绝望。
石淮月低低地啜泣着，过于激烈的情绪起伏让他太阳穴一阵阵地疼。
他抬起头，眼睛微微睁大，双唇紧抿，唯有两行泪水顺着脸滴落在手心里。
他落泪的样子非常安静，压抑又沉重。
他只能用尽力气支撑着自己，不让自己倒下。
“我知道你们也是实验体……对吗？”
“你们身上有同类的气息。”
桑林一点头：“我们是新的实验体，变异方向可控，污染程度也不重。为了处理之前逃脱的污染体，中顶公司成立中顶研究所，把我们这些异变之后有了特殊能力的人召集起来，处理末日之城内的一些污染体。”
石淮月的声音低哑，却很坚定：“你们也想推翻中顶。”
桑林一并不否认：“是。”
石淮月低下头：“……我的努力，也许也不算白费，好歹现在还有你们知道了真相。”
“我……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我不期盼你们能理解我，我只希望你们还没有被中顶公司的理念腐蚀掉。”
石淮月声音低沉，整个人萎靡不振：
“我不知道你们认可我说的推翻中顶那句话到底是真是假，但我……我的确想要确切的答案。你们情愿安稳地继续做实验体……还是真的选择站起来，推翻这个被中顶公司控制的城市？”
师战狂忽然出声：“自欺欺人这种事，我从来不做。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当我的实验体，哪怕我因为污染改造得到了力量，中顶公司也还是始终压在我的头上，这狗公司也还是能随时随地一枪崩了我。”
她扯了下嘴角，脸上带笑，但说话的语气却很强势：“我可不允许任何势力压在我脑袋上。”
她看向石淮月的目光充满了复杂的情绪：“逃避不能解决任何问题，我很欣赏你敢于直接复仇的勇气，这可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赵华娅也轻声说：“中顶公司就是这个城市的毒瘤，不拔除它，我们一样活不了。”
李克生点头：“是啊，你放心吧，我们肯定能推翻中顶公司的！”
霍小丹：“你已经做了很多事了，剩下的就交给我们吧。”
桑林一则是保持沉默，只是抬手按住石淮月的肩膀。
石淮月沉默片刻，低低笑了起来：“……好。”
但他笑着，又痛苦地捂住脸：“谢谢你们……谢谢……”
他已经不清楚谢的到底是面前这些明明素未谋面却在得知真相后愿意挺身而出做推翻罪恶的人，还是曾经那个有勇气用自己的命来做微小反抗的自己。
他的一条命也不算死得没有意义。
还有人记得他，还有人愿意继续走上他走过的路，去做完他没能做到的事。
在他悲惨苦痛的一生已经结束后，他幸运地见到了未尽事业的后继者。
而他苦痛的悲剧一生，也变成了后继者们重要的启示录。
*
五人与石淮月告别了。
他们清理掉了丧尸群，让列车得以顺利通过，随后原路返回找到武装战机，五个人一起上了战机。
战机很快回到蜂巢，停在了七楼。
机舱打开，五人走下战机。
创伤小组的飞行器也刚刚才回来，囚犯陆陆续续走了下来。
创伤小组一共22人，回来的只有10人。
也不知道他们遭遇了什么，大部分人脸上都是一种迟钝的惊惧神情。
桑林一从他们的脸上只能读出来四个字：劫后余生。
五人回到蜂巢内部，等待第三次宣布积分排名。
这一次蜂巢大厅格外宽敞，人数骤降。
目前仅有20名实验体，桑林一等人5个，创伤小组回来了10个，还有5个是调查勘探2组完成任务之后回来的。
且20人，全部为玩家。
所有原住民囚犯到目前为止已经全部死亡。
20名玩家等在大厅，除开桑林一五人以外的玩家状态都非常差，不难想象他们肯定也在这一次的任务中拼尽全力才活了下来。
如果不是师战狂和桑林一联手合作，霍小丹及时发现情况不妙和李克生、赵华娅一起逃跑，他们五个也凶多吉少。
厮杀本的本质开始逐渐暴露，大部分玩家在暗地里已经开始了厮杀，为了争夺系统给出的五个特殊名额。
现在能活到这里的，不是成功躲避了别的玩家追杀的，就是自己主动杀了别的玩家的。
蜂巢中央，黑色屏幕亮起。
仍然是那个女研究员。
“恭喜各位已完成三次外出任务，经过检验，各位都是能够胜任我们中顶研究所清剿污染体计划的优秀改造实验体。”
“接下来，我将宣布总积分排行。”
“第一名，001号，桑林一。”
“第二名，017号，师战狂。”
“第三名，056号，李克生。”
“第四名……”
“第七名，034号，赵华娅。”
“……”
“第十名，067号，霍小丹。”
“……”
他们五人在列车轨道准备返航时处理掉了围在城墙不肯离开的大片丧尸潮，因此积分格外多。
“本次积分排行不启用未达标收押规则。”
这一条可以说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接下来，所有实验体开启最后一项任务，请回到中顶监狱，等待研究员指令。”
女研究员话语落下后，屏幕缓缓升起，屏幕下方的圆形高阶同样升起，带动下方的圆筒形电梯升到地面。
“请乘坐电梯前往中顶监狱。”
很明显，这个副本即将面临最后一个重要节点了。
玩家们面面相觑，都明白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凶多吉少。
极有可能他们会面临高等级怪物，亦或者内讧、厮杀等等……
而这个节点，同时也是他们能否通关这场厮杀本的钥匙。
玩家们并没有选择的余地。
他们只能被迫进入宽敞的大型电梯，缓缓下行。
电梯下行途中，眼前的光景骤然变化。
电梯外并非是一片漆黑或者是精密的高科技建筑，透过透明的四周，能够看见外面末日之城的中心区风景。
原来蜂巢与地面相连的一根柱子，就是一部运输研究所小白鼠的电梯。
中顶研究所的地底空间，原来就是一开始的中顶监狱。
电梯坠入地面，在短暂的黑暗后，视野重回光明。
中顶监狱的构造比起监狱来说倒更像是某种实验室，通体银白色的建筑，整洁而又肃穆。
每一间关押屋的栏杆都泛着一层幽蓝，那上面通了电，以防止被关押的囚犯逃脱。
电梯落到了最底层。
电梯门缓缓打开，二十名玩家回到了这个副本一开始的地方——
中顶监狱。
数名武装士兵持枪走来，士兵警惕着这些曾经是重型囚犯现在又是改造污染体的人，他们的枪口始终对着这些实验体。
为首的武警挥了挥手：“跟我走。”
随后他转身离开，玩家们面面相觑，最后也只能选择跟上。
他们走在人造灯光格外明亮的银白建筑内部，这里温度奇低，越往里走就越觉得一阵寒凉。
关押室内关押的都是重刑囚犯，或多或少都做过恶劣杀人的极端案件，因此被收押到了中顶监狱。
而此刻，那些囚犯缩在关押室里，睁着空洞的眼睛看着玩家们走过他们的关押室。
被那一双双空洞无光的眼神盯着，玩家们心中一阵不安和慌乱。
有些玩家直觉之后要发生的事情已经超出掌控了，但就算想要逃走，武警从前到后地警惕着他们，他们毫不怀疑但凡脱离队伍超过半米的距离，这些武警就会立刻拔枪爆了他们的头。
因此就算他们再担忧害怕，也只能默默跟着武警往前走，穿越走廊。
李克生压低声音和身旁几人说话，他的语气忧心忡忡：“我长这么大，从来都没坐过牢，我可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怎么还没大学毕业就在牢里走了一圈了。”
霍小丹冷静地扶眼镜：“你还没大学毕业，我还未成年呢。”
师战狂看着霍小丹：“原来你真的是未成年？我看你个子小小的，没想到你真的年纪不大。”
霍小丹：“这就说来话长了。”
现在还不是交谈的好时机，队伍已经穿过关押室走廊，一路来到了一扇紧紧关闭的铁门前。
武警们拿出手铐，开始挨个给玩家戴上。
戴到霍小丹那里，手铐实在太大，她一个没注意，手就从手铐里滑出去了。
霍小丹抬头看那个武警：“叔叔，手铐掉了。”
武警：……不是说是重型囚犯吗，怎么还有这么小未成年？
没办法，监狱里没有适合霍小丹手腕大小的小号手铐，他最后只能联系了等级比他高的管理员，最后霍小丹得到了可以不上手铐的特殊待遇，但相应的对准她的枪口也多了两个。
等所有人都准备完毕后，武警们才慎重地准备开门。
为首的武警扫描虹膜，按下指纹，再是输入密文，三道工序通过后，禁闭的厚重铁门缓缓从中间向两侧打开。
铁门后的世界缓缓露出它的真面目。
戴着手铐的囚犯们慢慢走入铁门内的圆形大厅，大厅内空空荡荡，一片宽敞。
过于明亮的灯光，甚至让人的眼睛有了些许刺痛感。
“收押。”一道冷漠的男声从前方传来。
中顶公司董事长之子张兴丰站在整个空间唯一的实验台前，穿着白褂，面色平淡地看着这些被带进来的囚犯：“分开关好。”
得到了他的命令，武警们立刻开始行动，毫不怜惜地用了大力气控制好每个人。
桑林一不适地扭了扭肩，身后的武警一拳打中他的后腰：“不许动！”
桑林一被他这一拳打得往前压了压身体，他皱了下眉。
四周的墙壁开始移动，钢板升起，后方的一个个巨大铁笼自动伸出。
桑林一和李克生看见笼子后对视一眼。
李克生点点头。
他们都想起来了，在废弃工厂的地下实验室，那些关押污染体的笼子和这些笼子一模一样。
以及通道尽头死死关闭的铁门，和进来时的铁门同样一模一样。
中顶公司新建立的改造实验室，居然直接建在了中顶监狱内部。
而中顶研究所，又直接建在了中顶监狱上方。
中顶监狱内收押的囚犯，就都成为了污染人体改造的实验品。
桑林一被身后的武警胁迫着塞进了笼子里，笼门又被紧紧关上。
他环顾四周，其余玩家也都和他一样被塞进了笼子里，李克生距离他最近，师战狂最远。
可问题是，现在他们这些玩家早在进入副本时就参与了人体改造，现在中顶研究所又把他们带回中顶监狱关押是为了什么？
提取污染药剂？
不对，他们现在仍然是保持了大部分理智的污染改造体，和污染体有本质区别。
而按照废弃地下实验室的发现和霍小丹在信号塔入侵中顶公司系统得到的资料来看，中顶公司只能从完全的污染体身上提取污染药剂。
还有一个问题……
刚刚张兴丰说的是“收押”。
和此前积分未达标，被处理掉的囚犯们时一样的“收押”。
那些人里有玩家，在被收押不久后就被系统判定死亡。
可他们收押后到底去了哪里？
又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被判定为死亡？
他们到底是真的死了，还是……
成为了污染体？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048/中顶监狱
